不动峰。
在石川的铁腕与橘的细密之下,队员的筋骨、反应、节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
连新人都在变。
熬过最初那段撕裂般的适应期,他们发现——肩膀更厚了,膝盖更稳了,挥拍时,手腕竟有了自己呼吸的节奏。
饱满的实战历练,悄然点燃了队员们的斗志。这种正向循环一旦形成,不出半年,不动峰这批新生力量,便能稳稳扛起全国大赛级别的高强度对抗,毫无压力。
这一切,都被不动峰的校长柳生尽收眼底。
眼下,不动峰尚未踏上正式赛场,更谈不上捧回什么耀眼奖杯。可就在前几日,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却直截了当地夸赞起不动峰网球部的蜕变。
起初,柳生还有些纳闷。
多方打探后才明白:这股悄然涌动的改变,源头竟来自那位少年部长——石川。而他在霓虹U-17内部,早已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连训练体系和选拔标准都受他影响。
柳生既愕然,又暗自庆幸当初没看走眼。
“石川。”
这天,柳生踱进网球部办公室,见石川正伏案沉思,嘴角一扬:“忙得连抬头的工夫都没有?”
“校长先生。”
石川抬眼一笑,合上手边的笔记本:“正在梳理地区预选赛的安排。”
“哦?”
柳生挑眉:“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这关该是水到渠成吧?”
在他心里,有石川坐镇、十个月魔鬼打磨,区区预选赛,不过是热身罢了。
毕竟——
当年这少年可是当面立下军令状:目标只有一个,全国冠军!
“倒也不算难。”
石川摇头轻笑:“我琢磨着,要不要在决赛前,先让二队去场上真刀真枪地跑几趟。”
“二队?”
柳生一怔,几乎失笑:“你连替补梯队都拉起来了?”
要知道,放眼冬京乃至全国,唯有冰帝学园那等财大气粗的豪门,才敢常年维持两支成建制的网球队——而且还是在两百多人的庞大基数上硬生生堆出来的。
不动峰呢?今年整支队伍刚满六十人。放在别校已是奇迹,但离支撑双线作战,还差着火候。
“没错。”
石川笑意笃定。
事实上,若非预选赛里撞上青学这支硬骨头,他本打算干脆让二队一路打到都大赛八强,全当实战特训。
当然,这步棋有风险。
就像原著里冰帝那样,八进四时派二线出战,结果被橘吉平奇袭翻盘,迹部连球拍都没来得及握热,比赛就结束了。
石川可不想重蹈覆辙。
“对了,校长。”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您亲自过来,是有事找我?”
“喏,预选赛的入场券。”
柳生递过一封烫金信函,语气带笑:“附近学校不少,但能拿到资格的,统共才十二支。”
“谢了。”
石川接过来,指尖摩挲着纸面。这薄薄一张纸分量不轻——若校方不上心、不申报,连站上赛场的机会都不会有。
“客气什么。”
柳生摆摆手,目光温厚:“是你们争气啊。神尾那小子,今年新人赛直接杀进全国十强;还有你……”
话未说完,老人眼中已满是欣慰与期许。
“放手去拼吧,我等着看你兑现承诺!”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背影利落如风。
“地区预选赛……”
石川低头望着手中那封邀请函,笑意渐深。
两年前,他带着重建青学三连霸的执念而来,结果半道折戟。
如今再看青学,早已不是心头执念——身为霓虹U-17的实际掌舵者,两年闯荡下来,眼界早被撑开,格局也彻底变了。
可若真穿越一场却不打完初中生网球大赛,总觉得像剧本缺了关键一幕,不够完整。
“更何况……”
他望向窗外——阳光正泼洒在挥汗如雨的队员们身上,球拍破风声、呼喝声、落地弹跳声此起彼伏。
笑容,不由更深了些:“亲手把一支草根队伍托举到全国之巅,这份成就感,可比当个旁观者爽多了。”
“再说了……”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神微亮:
“作为U-17排名第一的教练,我也有责任——在征召令下达前,先帮这群毛头小子把底子,扎得再牢一点!”
念头落定,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
砰!砰!
同一时刻。
青学的桃城武和越前龙马,放学后鬼使神差拐进附近一处街头网球场,恰好撞上人山人海的场面。
“喂?!”
桃城瞪圆了眼:“这地方啥时候这么火爆了?我记得以前连个鬼影子都少见啊!”
“嗯?”
越前眯起眼,目光掠过人群缝隙:“那边……立着块板子?”
“挑战战绩榜?”
桃城凑近几步,念出上面的名字,声音渐渐发紧:
“神尾明,胜场1459?”
“伊武深司,胜场1399?”
“石田铁,胜场1127?”
他喉结一滚,脱口而出:“这帮人……真是初中生?!”
越前没吭声,但眉头已拧成结。
按每场平均十分钟算,光这一块牌子上的数字,最‘少’那人也打了将近188小时——还不算其他场地、其他城市的战绩。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骤然发亮。
如果全是同龄人……
那就意味着,这片街区,藏着至少三位足以在全国排进前十的狠角色!
没再多说,他们抄起球包就下了场。
结果鏖战至夜幕低垂,越前43胜,桃城37胜——
不多不少,刚好卡在榜单末尾的门槛上。
两人再次抬眼望向排行榜上那三个名字时,呼吸都下意识地一滞,眼神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转眼间,周末已至。
一年一度的地区预选赛,正式拉开帷幕。
拿到邀请函的各校网球队,陆续抵达志季之森运动公园。
停车场一角。
一辆白色桑塔纳稳稳刹停。
车门推开,一位身着棕褐色格纹衬衫的中年男人踏步下车,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少年少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了——地区预选赛,终于开锣了!”
井上守。
47岁。
网球月刊杂志社资深记者,入行二十余载,对职业巡回赛如数家珍,却偏偏偏爱蹲点初中赛场——尤其痴迷那些尚未被聚光灯照透、却已锋芒初露的少年天才。
每年此时,他必到现场,不是为发稿,而是亲手圈出自己认定的“冠军相”队伍。
可今年,他身边多了个新面孔。
“井上前辈!”
副驾门一开,跳下来一位穿粉红无袖背心的年轻女记者,栗色短发在风里微微扬起。
芝砂织。
23岁。
刚从新闻系毕业,网球知识尚在入门阶段;但上回采访青学时,被不二的浅笑和越前的冷峻瞬间击中,从此成了彻头彻尾的“颜控派”。
“对了,青学今天会来吧?”
“嗯。”井上低头瞥了眼腕表,语调笃定:“预选赛规定八点报到,但作为卫冕冠军,他们有额外一小时宽限。”
话音微顿,他忽然轻笑一声:“不过——以手冢君那根‘绷紧的弦’,绝不会让队伍踩着最后五分钟进门。”
“手冢君?”芝砂织轻轻颔首,眉尖微蹙。
那个总戴着银边眼镜、沉默时像结了霜的男人,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可逾越”四个字。
她甚至记得,上次在青学训练场远远望见他抬眼的一瞬,后颈汗毛都悄悄立了起来。
“所以……今年冠军,还是青学?”
“大概率。”井上点头。
“大概率?”芝砂织一怔,“才地区赛,真有学校能撼动他们?”
“有。”井上神色一正,“柿之木——去年亚军。今年暑假,他们主动联系神奈川的立海大附中,申请合宿集训。”
“立海大?!”芝砂织瞳孔骤缩,“就是去年全国大赛冠军,立海大附属中学?!”
她是真的倒吸一口气——冰帝学园那样声名赫赫的强校,去年也只止步全国八强。
“这下棘手了。”她眉头松开些,又追着问,“除了青学、柿之木,还有谁够分量?”
“本区四个种子名额:一号青学,二号柿之木,三号砂登第二,四号柿之木坂东。”
井上摇头,“但后两支,和前两名根本不在同一竞技维度。”
“原来如此。”芝砂织飞快点头,像只啄食的小雀。
这么算下来,真正能给青学制造压力的,就只剩柿之木了。而且——既然立海大肯答应合宿,说明这支队伍,确有值得托付的实力。
“咦?!”
她忽然低呼,手指急急指向远处:“井上前辈,您快看那边!”
井上侧身望去——
一队少年正朝这边走来。黑外套剪裁利落,肩线挺直,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每一步都踏得干脆有力。
“不动峰?”
看清他们领口“不动峰”三字的黑白徽标,井上眼神倏然一沉:“这支队伍……不对劲。”
“呼——”
待那群人擦肩而过,芝砂织才长舒一口气,手按胸口:“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是混混团伙。”
“社会生?”井上眯起眼,旋即摇头,“不像。那股子狠劲儿是真,但更像刀刃磨得太亮——是纪律,不是戾气。”
可他又隐约觉得哪里别扭,细想却抓不住端倪。
“怪了……”芝砂织忽地皱眉,“您不觉得,他们看着特别小吗?”
“小?!”
井上猛地抬头,目光如钩,死死锁住那几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瞳孔骤然一缩。
对!就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