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杜杜声音低哑:“一个狠角色,正在跟莱因哈特硬碰。而且……”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唔。”
霍普金斯凝视烟幕深处,目光骤然锐利:“……莱因哈特,已经落在下风了。”
这话一出,周围少年们心头齐齐一坠。
心里猜是一回事,由主力亲口断言,却是另一回事——
谁也没料到,那个几乎被奉为神坛的莱因哈特,竟真被一个蒙面闯入者逼得步步后退。
“哦?”
场内,神秘人忽然轻笑,球拍轻点空气,“阿美莉卡队长,你右腰那道空门……未免太敞了吧?”
砰!
话音炸裂,网球裹着螺旋劲风,如银针穿隙,直钉莱因哈特右侧死角!
嘭——!
球撞地反弹,莱因哈特身形一顿,脚踝微晃。
“30–0。”
神秘人笑意未散,平静报分。
烟尘渐薄,缓缓散开。
露出莱因哈特略显绷紧的下颌线,额角沁出细汗。
众人喉头一紧——
他们的队长,真的……被压制住了。
砰!砰!
比赛重启。
神秘人再度举拍,瞄准方才撕开的破绽,蓄势待发。
“嗯?”
指尖刚压上拍柄,他忽地一顿,语调陡变:“死角……没了?!”
砰!
来不及调整,他仓促变线,球斜飞左翼。
砰!砰!
对抗仍在燃烧。
他快如猎豹,力若崩山,整整三分钟,莱因哈特几乎被压在底线喘不过气。
但很快,有人发觉节奏悄然偏移——被压制的人,开始借力打力,借势反扑,一次次从绝境中凿出反击缝隙。
砰!
第四记发球落地。
莱因哈特的回球却如鬼魅绕行,精准坠入神秘人左后死角。
对方猛然顿住,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眼神第一次透出震动:“你……在加固弱点?还在试探我?!”
“看出来了?”
莱因哈特笑了。
那笑容清朗坦荡,毫无狼狈,只有一种洞悉后的从容。他静静望着对方,嗓音沉稳:“不过,你比我预想的更小心——到现在为止,你已切换六种打法。”
六种?
全场少年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离谱了!
“原来如此。”
神秘人银色面具下,双眼深深一眯,光如寒刃:“阿美莉卡U-17最强者……竟有这般眼力。你确实……是个祸根。”
唰!
话音未落,他左手骤然抬起——五指舒展,掌心向上。
一枚淡金色光球无声浮现,缓缓旋转,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既然如此……”
他在满场死寂中冷冷开口,声音如冰裂岩层,“那就提前——把你抹掉。”
轰!!
球拍悍然挥出!
哧——!
那颗金光缠绕的网球,撕开空气,拖曳着灼目残影,如陨星坠地般轰向莱因哈特!
“这……”
恐怖威压扑面而来,众人胸口一窒。
光影明灭间,莱因哈特面容在金芒中明明暗暗。
他神色未变,但眼底深处,已掠过一道极快的思量——这一球,才是他真正的网球本相。
可偏偏……
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流派。
“只能上了。”
莱因哈特缓缓抬眸,神情沉静如深潭,目光直刺对方:“既然不肯亮明身份——那便打到你无路可退!真相,自然会从溃败里浮出来!”
咚!咚!
可就在他足尖碾地、肩臂蓄力的刹那——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悍然切入球场中央!那人比莱因哈特更快半拍,球拍如刀劈出,啪地一声脆响,将那枚淡金色光球狠狠抽飞,轨迹陡然偏斜!
“嗯?”
神秘人眉峰微扬,声音里透出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阿美莉卡U-17里,唯有莱因哈特一人能扛住这记绝杀。
“唔……?”
他刚欲挥拍截击,手腕却骤然一顿——仿佛有无形气流掠过耳际,又似某种危险预兆在脊椎炸开。那支已扬至半空的球拍,竟生生垂落。
咻——!
网球擦着他鼻尖呼啸而过。
下一瞬,轰然砸进底线之外的水泥地!
轰!!!
以落点为核,地面猛然凹陷、龟裂、崩塌!一个直径近一米的狰狞深坑赫然炸开,边缘翻卷如兽齿。
哗啦啦——!
碎石激射,烟尘冲天!
围观的阿美莉卡U-17队员齐齐倒吸冷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网球。
“这……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这一击的压迫感,早已碾碎所有常识。
“这家伙……”
奇柯·巴连廷等一军主力攥紧拳头,喉结滚动,眼神震颤。
换作自己站那儿?怕是连球影都没看清,整个人就已被掀飞出去——连骨头缝里都泛起寒意。而对那人真实身份的渴望,此刻已烧成灼热火焰。
“哦?”
神秘人忽然侧身,视线如钩,精准钉在莱因哈特身旁——那个墨绿碎发、懒散倚着球拍的青年身上。
“呵……倒钓上来一条大鱼。”
“确实够味。”
龙雅慢条斯理收起球拍,指尖蹭了蹭耳廓,笑意轻快:“谁想到啊,传说中早该埋进横滨公墓的霓虹U-17前No.1——平等院凤凰,居然穿着白袍蹲在咱们球场边偷看?”
唰!
话音未落,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向银面人。
“平……平等院凤凰?!”
惊呼脱口而出,带着不敢信的嘶哑。
那袭飘然白袍下,竟是霓虹队昔日最锋利的刀?
“哦?”
银面人略一怔忡,望向龙雅的眼神添了几分玩味:“被认出来了?倒有点意思。”
说罢,他抬手摘下面具。
再掀下兜帽——一张轮廓凌厉、金发微乱、眉宇间刻着风霜的青年脸庞,赫然显露。
不是别人。
正是教练组亲口宣布“因伤退役、生死不明”的——平等院凤凰!
唰!
众人视线猛地一转,齐齐扫向场边另一道白衣身影。
“呵……”
那人低笑两声,动作随意地扯下兜帽与面具,露出一张圆润憨厚、笑意温吞的脸。
“等等!”
阿兰·霍普金斯瞳孔骤缩,失声喊出:“是你?法兰西失踪两年的‘碎岩者’——杜克!!!”
什么?!
空气瞬间凝滞。
法兰西最强破坏力持有者?单论蛮劲足以吊打欧洲半数强校的怪物?竟和凤凰搅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莱因哈特忽而眯眼,语气微沉:“难怪你两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原来,是甘愿当他的影子。”
“追……追随?!”
阿美莉卡一军队员们齐齐僵住,呼吸停滞。
那可是杜克!拎着球拍就能单挑整支西班牙青年队的狠角色!放在除Big4外任何国家,都是镇队级王牌!
这样的人,竟心甘情愿站在凤凰身后?
可杜克只是耸肩,并未辩解。
他看向平等院,语气熟稔:“头儿,走不走?”
“不急。”
平等院摇头,目光却牢牢锁住龙雅:“倒是你……让我有点上心。”
上心?
阿美莉卡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连原本绷紧神经的莱因哈特,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怎么?”
龙雅迎着那道目光,笑意渐深:“想试试手?”
“你很危险。”
平等院没答,只轻轻摇头:“你身上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静’。我猜,刚才若真把那球接回去——”他顿了顿,嗓音低沉,“恐怕现在,这球场已经塌了半边。”
“……!”
杜克脸色一凛。
他本以为凤凰是预判出界才收手——如今才懂,对方抢步拦截,压根不是帮莱因哈特挡招,而是……防他!
他盯住龙雅,眼神陡然锐利如刀:“这小子……藏得比火山还深!”
“所以——”
龙雅忽然踏前半步,笑意清亮:“平等院凤凰,你打算跑吗?”
“用不着激我。”
平等院不怒反笑,目光灼灼:“你认得我,还能从‘光击球’反推身份……让我猜猜——你是奔着清算来的,对吧?”
“没错。”
龙雅坦荡点头:“本来计划去霓虹找你单挑,没想到,你倒先撞进我眼皮底下。”
“替谁讨债?”
平等院唇角微扬:“去年夏天我离开霓虹后,路上顺手拆了几个硬茬。你要寻仇的对象,大概率就在那堆断拍子里。”
话音未落,他瞥见龙雅视线停驻在自己手中的银面具上,顿时了然一笑:
“啊……你是梅达诺雷的朋友。”
“不,不是吧?”
话音刚落,
阿美莉卡一军的代表们齐刷刷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龙雅……是梅达诺雷的朋友?
那个被称作“天才异端”的梅达诺雷?
“原来如此!”
莱因哈特却低笑出声,目光如刃,直刺平等院——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沉甸甸的警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伤了梅达诺雷的人,竟是你。”
“纯属误打误撞。”
平等院摆了摆手,语气淡得像拂过球场的风,没再多说半句。他侧身望向龙雅,眉峰微压,嗓音低沉却锋利:“若你想为他讨个说法,我奉陪到底。”
“首领!”
duke·渡边脱口而出,脸色瞬间绷紧,“您不是说这人不可轻估?让我上!别硬扛!”
“不必。”
平等院朝他轻轻一笑,摇头时神态笃定。
他怎会不懂渡边的用意——想借自己之名,先探一探这青年深浅。
可他平等院是谁?
选了这条路,骨头就早已淬过火。六角老爹都曾盯着他沉默良久,只叹一句“心硬如铁”。
唰——!
球拍倏然一旋,
他抬眼锁死龙雅,声线绷紧如弓弦:“给你三秒——报上名字,否则,这局我直接判你出局!”
“越前……龙雅。”
龙雅笑意不减,眼底却亮得惊人。
“比分不用重计,接着拉尔夫那局打。现在——轮到我发球。”
他朝莱因哈特颔首示意。
后者耸肩,无奈退场,把整片球场,稳稳交到两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