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心口擂鼓,望穿秋水。
六万九千分啊……大仙是照着李寻欢的路子,再给他堆一套仙家行头?还是另辟蹊径,甩出更惊人的压箱底货?
他头一回觉得,时间像被冻住的溪流,每一秒都拖得又沉又长。
天下会帮主:“搞不好……直接赐你一部炼气境心法!”
雄霸牙关紧咬,眼底烧着两簇幽绿火焰。
炼气境啊!
初入门者便能御器腾空,而他这位大宗师七重天,连离地三寸都难!
武当百岁老道士:“若得一部炼气中期的真传,此生无憾。”
张三丰不敢奢望更多。
群中前辈早讲透了:炼气初期修士,抬手便能斩杀先天巅峰高手。
他自己卡在先天圆满多年,哪怕倾尽所有,最多也只能冲到宗师三重天罢了。
先别说能不能赢过炼气初期,碰上炼气中期的修士,那简直是送命。
“真会给我吗?”
张三丰手心全是汗,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这要求……未免太谦了。”
叶辰扫了眼群聊消息,唇角微扬,轻轻摇头。
“给张三丰配哪些修仙资源才合适?”
他转身离开灵丹坊炼丹室,步履从容地穿过一排排货架,目光如尺,寸寸丈量着琳琅满目的灵物——却没一样入得了眼。他脚步一转,直奔万象楼而去。
“直抵筑基巅峰的功法:《五行真诀》。”
“标价五万灵石。”
“十位筑基真人亲撰的闭关手札。”
“二品‘揽星聚灵阵’一座,可引百里灵气、纳昼夜精华,灵石催动,灵气浓度随心跃升。”
“法、财、侣、地——修道四梁八柱,齐了。”
叶辰指尖轻点,眨眼间便完成交易。
修仙者:“@武当百岁老道士,《五行真诀》一部,直通筑基巅峰;五万灵石现付;十位筑基真人毕生体悟手札;另赠二品揽星聚灵阵一座——此阵可吞吐方圆百里天地清气与日月精魄,加注灵石,灵气翻涌如沸。”
修仙者:“这些,可还合你心意?”
群内骤然死寂。
消息弹出的刹那,方才还热火朝天的聊天界面,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文字戛然而止,连表情包都僵在半空。
大秦祖龙:“《五行真诀》?直抵筑基巅峰?!”
“两百载寿元起步啊!”
大秦咸阳宫中,嬴政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瞳孔灼亮如熔金,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记得清清楚楚——大仙早前赐下的玉简明载:筑基成,则寿增二百;结丹破,则寿延五百。
两百年,不是虚数,是实打实能握在掌心的光阴!纵使再难突破结丹,三四百年也并非痴人说梦。
可大秦境内,王侯将相,能活到六十已属罕见,五十而终者比比皆是。
这哪是寿命之差?分明是云泥之别!
更遑论筑基修士抬手裂山、踏云摘星,早已超脱凡胎,凌驾于血肉之躯之上。
天下会帮主:“大仙恩重如山……”
风云世界,雄霸坐在黑石高座上,脸色阴晴不定,指尖深深掐进扶手,几乎要嵌进玄铁之中。
他既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撕了张三丰夺宝;又激动得浑身发烫,指尖都在发颤——张三丰不过六万九千积分,就换来了这等神级资源,若他攒够积分,岂非也能一步登天?
武当百岁老道士:“谢大仙!谢大仙!这……这太周全了!太周全了!”
张三丰嗓音嘶哑,话音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仰面瘫倒在青石上,胸口急促起伏,像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
他终于懂了——为何群中那些前辈对大仙俯首帖耳。他们拿积分去换,换来的不是寻常货色,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造化,是几十倍、上百倍的碾压级馈赠。
修仙资源,本就远胜武侠之流;没有大仙,哪怕坐拥百万积分,也不过是个身手不错的江湖人罢了。
他原本只敢奢望一本炼气中期的功法,结果大仙甩来的,是一条直通筑基巅峰的登天梯!
其余三件宝物,件件戳中命门——手札字字珠玑,阵图精妙绝伦,灵石堆成小山……光是想到其中任意一件,他就头皮发麻、手脚发软,心跳快得几乎撞碎肋骨。
这一刻,张三丰的心,彻底归了叶辰。
谁若敢辱大仙一句,他必拼尽残命,也要撕下那人半张脸!
“《五行真诀》!五万灵石!十位筑基真人手札!二品揽星聚灵阵!”
群中众人胸口如遭重锤,心潮狂掀,五味翻腾。
虽仅四样,却比李寻欢上次所得高出整整一个天地。
五万灵石——光听数字就让人腿软。
其余三件,件件烙着“筑基”二字,无一例外。
小李飞刀:“怕不止四样。”
李寻欢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沉静几分。
上回大仙所赐,储物袋与灵兽袋皆是白送。
以大仙的格局气度,给张三丰备个随身储物囊,不过是顺手添的一笔。
【修仙者向武当百岁老道士发送专属红包。】
一行提示悄然浮出,群内所有人脊背一凉,心头猛震。
红包里装的,定是大仙亲手封存的造化。
此时,倚天世界。
宋远桥虽不解师父为何突然打听华山派一个姓岳的弟子,仍一丝不苟翻遍武当秘库典籍。
正欲持卷禀报,抬眼却见一幕令他魂飞魄散的景象——
“师父!您怎么了?!”
“快来人啊——啊——!!!”
他扑上前去,一把抱住瘫在青石上的张三丰,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声音撕裂变调,眼泪混着嘶吼喷涌而出。
师父百岁寿诞在即,喜庆尚未铺开,竟突遭此劫!
人已昏厥,四肢抽搐,面色赤如滴血,嘴唇发紫,气息断续,眼看就要断在这块石头上!
“师父啊——!!”
“快!快请医仙!快!!”
宋远桥悔得肝胆俱裂,涕泪横流。
师徒名分之外,张三丰待他如亲子,他亦视师父为顶梁柱。
明知师父年近百岁,自己却未能寸步不离守候左右……
莫非就是他转身查典籍那一瞬,师父独自跌倒,再没能撑住?
“是大师兄的声音!师父出事了!”
武当大殿内,正围着寿宴图样商议的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连同卧床多年的俞岱岩,齐齐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彼此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全都明白了。
“六弟!带上——所有续命丹、固本膏、醒神散!”
张松溪只觉天旋地转,脚下一软,整个人晃了两晃,仿佛被抽去了脊骨,喉头发紧,一句话也挤不出来。他咬牙撑住身形,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硬是挤出一句交代。
紧接着,拔腿就往哭声传来的方向狂奔,刚跑出几步,眼眶便猛地一热,泪水决堤般滚落,止也止不住。
殷梨亭失魂似地冲向药殿,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莫声谷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闷得发疼,一步一踉跄地追在张松溪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俞岱岩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竟挣扎着掀开被子,双膝磨破渗血,一寸寸朝着宋远桥嘶喊的方向爬去。
正午的阳光泼洒在武当山门之上,金瓦飞檐本该耀目生辉,此刻却似蒙了一层灰翳,整座山仿佛被黑云压得喘不过气,狂风卷着呜咽掠过廊柱,所有弟子都跪倒在地,哭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早知生死有数,可谁也没料到,这锥心之痛,偏挑在这满山挂红、锣鼓待响的吉日劈头砸下——
再过两天!
再过两天啊!
就是祖师百岁寿辰!
老天爷,你怎敢如此绝情?
几乎就在张三丰倒下的瞬间,四周已围满了人。众人围成一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在风里飘散。
【张三丰领取了修仙者的红包。】
提示音刚落,四样东西凭空浮现,静静悬于半空——
一枚灰扑扑的玉简,表面浮着五行流转的微光;
一只沉甸甸的黑袋,袋口隐约透出灵石温润的莹白;
一枚赤红玉简,内里封存着十位筑基修士毕生参悟的凝练心得;
一只青色布袋,袋中阵盘纹路如活物游走,配套法器寒光隐现,分明是一套二品聚灵阵。
“哈哈哈——老道我,今日起,要飞升啦!”
张三丰腾身而起,腰背一挺,竟凌空翻出三丈远,仰天大笑,声震林樾。
武当众弟子:“……”
阳光暖融,山风微醺,松涛阵阵,鸟鸣清越。
整座武当山,依旧明媚如画。
可后山僻静处,气氛却古怪得令人头皮发麻——
“嗝——”“嗝——”“嗝——”……
有人刚哭到岔气,抽噎骤停,喉咙里却不受控地蹦出怪响,脸涨得通红。
“好了,都回去吧。”
宋远桥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砾刮过铁板,脸上已看不出悲喜。
师父能蹦能跳,比自己还精神抖擞,必是无恙。
“顺道告诉三师弟,师父这儿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众人神色各异,默默退下。原地只剩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四位亲传弟子,默然伫立。
“远桥,你们来啦?”
张三丰脸上的亢奋倏地一滞,干笑两声,心里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师父平安,弟子就放心了。”
宋远桥长舒一口气,嘴角终于扬起,笑意真切又放松。
其余三人也松开紧绷的肩头,纷纷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