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在陈牧踏出副本的那一刻归零。
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不是雷电，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中，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长袍，头发雪白，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铄。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那么一步一步地从天空中走下来，像是走在平地上。
每一步落下，空气都在颤抖。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动。
每一步落下，青云城的人都能感觉到……一座大山，正在压下来。
天剑宗宗主，萧天行。
天象境。
传说中的境界，一击可毁一城的绝世强者。
他落在陈家大宅的门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座青云城。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房屋的瓦片纷纷碎裂，墙壁上出现裂纹……仅仅是目光，就足以破坏建筑。
“陈牧。”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青云城都听得清清楚楚，“出来。”
陈牧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萧天行对面十步处。
他看着这个老人，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系统提示：检测到天象境强者，战力评估：极度危险】
天象境。
在传奇等级里，至少相当于50级以上的BOSS。
他现在48级，差了至少两级。但他有屠龙刀，有麻痹戒指，有裁决之杖，还有一整个行会的人。
够了吗？
不知道。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就是天剑宗宗主？”陈牧问。
萧天行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你杀了我天剑宗的人，伤了我天剑宗的长老，还占了我天剑宗的地盘。陈牧，你好大的胆子。”
“你天剑宗的地盘？”陈牧笑了，“青云城什么时候成你天剑宗的了？”
萧天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陈牧意外的话。
“你身上的那根铁杖，还有那把刀，都不是这个世界的武器。”
陈牧的笑容凝固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萧天行问，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不是从秘境中得到的？”
陈牧没有回答。
萧天行继续问：“三年前你丹田破碎，三年后你突然变强，还能释放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你一定是得到了某种远古传承……对不对？”
陈牧依然没有回答。
萧天行叹了口气：“你不说也没关系。杀了你，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他抬手，一掌拍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武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这一掌，引动了天地之力。
天空中的乌云被掌风撕开，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掀飞，方圆百丈的建筑同时震动。掌风化作一道无形的巨掌，笼罩了陈牧头顶的整片天空。
这一掌，足以将半个陈家大宅夷为平地。
陈牧切换到法师，激活魔法盾，同时举起屠龙刀格挡。
“轰！”
掌风落下，魔法盾在一秒内碎裂，屠龙刀被震得嗡嗡作响，陈牧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穿了三面墙，摔在废墟里。
【生命-623！当前生命值：127/750】
一招。
仅仅一招，他就差点被秒杀。
天象境，恐怖如斯。
萧天行皱眉：“居然没死？”
他本以为这一掌足以杀死任何一个化罡境以下的武者，但陈牧不仅没死，还站起来了。
陈牧从废墟中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切换到道士，给自己一个治愈术。血量缓缓回升到300。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输出，需要更多的机会。
“所有人，动手！”
陈牧大喊一声，埋伏在周围的五十名行会成员同时冲出来。
五十人从各个方向围攻萧天行，刀剑齐出，元气激荡。
萧天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随手一挥，一道罡气化作圆形气浪向四周扩散。
五十人被气浪扫中，同时倒飞出去，摔了一地。
【系统提示：行会成员“张三”生命值归零，已死亡】
【系统提示：行会成员“李四”生命值归零，已死亡】
……
一瞬间，死了七个人。
剩下的人爬不起来，重伤的躺在地上呻吟，轻伤的也不敢再上。
萧天行的强大，根本不是人数能弥补的。
“就这点本事？”萧天行看着陈牧，摇头，“太让我失望了。”
他再次抬手，这一掌比刚才更强。
陈牧知道，这一掌下来，他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退路。
切换到战士，激活烈火剑法，屠龙刀上燃起炽热的火焰。
同时激活刺杀剑术，刀身上的火焰变得更加猛烈。
麻痹戒指在手指上微微发光。
陈牧双手握刀，高高跃起，全力一刀斩向萧天行。
这一刀，灌注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愤怒，全部的不甘。
萧天行皱眉，这一刀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收回掌风，改为格挡。
屠龙刀斩在他护体罡气上，罡气剧烈震动。
【麻痹戒指触发！】
萧天行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麻痹戒指的15%概率，在这一刻触发了。
5秒。
陈牧只有5秒。
“所有人！全力攻击！”他大喊。
重伤的行会成员拼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冲向萧天行。陈若薇也从废墟中冲出来，一剑刺向萧天行的心口。
5秒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一群重伤的人来说，5秒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陈牧的屠龙刀疯狂斩击，一刀、两刀、三刀……
【伤害-245、-267、-234】
陈若薇的长剑刺在萧天行的胸口，只留下一个白点。
其他人的攻击更是连萧天行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5秒过去，萧天行恢复行动。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痕，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居然能伤到我？”
他的护体罡气是天象境的，寻常武器根本破不开。但陈牧的刀不仅破开了，还在他身上留下了三道伤口。
“这是什么刀？”萧天行盯着陈牧手中的屠龙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陈牧没有回答，握紧屠龙刀，再次冲上去。
但萧天行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一掌拍出，天地之力再次汇聚，掌风比之前更强、更快。
陈牧躲不开，只能硬扛。
【生命-689！当前生命值：0/750】
【复活戒指效果未激活……尚未获得复活戒指】
陈牧倒下的瞬间，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他看到萧天行走向他，眼中满是贪婪。
他看到陈若薇冲过来，被萧天行一掌打飞。
他看到行会成员们挣扎着爬起来，想要保护他，却一个个倒下。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但他最清楚的，是心中的那个声音……
不能死。
还不能死。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
怎么能死在这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触发隐藏条件】
【传奇私服系统·紧急模式启动】
【以1点生命值复活，全属性临时提升50%，持续60秒】
【60秒后，宿主将陷入虚弱状态，全属性下降90%】
陈牧睁开眼睛。
血量：1/750。
他站起来，屠龙刀在手中发出刺目的光芒。
萧天行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还没死？”
陈牧没有回答，提起屠龙刀，冲向萧天行。
60秒。
他只有60秒。
第一刀。
【烈火剑法】+【刺杀剑术】+【麻痹戒指】
屠龙刀斩在萧天行的护体罡气上，罡气碎裂。
【麻痹戒指触发！】
萧天行再次被定住。
5秒。
陈牧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伤害-567！】
萧天行的胸口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
第三刀。
【伤害-589！】
第四刀。
【伤害-612！】
5秒内，陈牧斩出了七刀。
萧天行的护体罡气彻底碎裂，身上多了七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白袍。
5秒过去，萧天行恢复行动。
他暴怒，一掌拍向陈牧。
陈牧没有躲，硬接这一掌。
【生命-423！当前生命值：1/750（临时属性提升，血量上限1125）】
还剩1点血。
但萧天行的攻击还在继续。
第二掌。
陈牧再次硬接。
【生命-401！当前生命值：1/750】
第三掌。
【生命-398！当前生命值：1/750】
每一掌都足以杀死他，但每一次，他都以1点生命值活了下来。
60秒过去了。
陈牧的临时属性消失，全属性下降90%。他感觉身体像灌了铅，连站都站不稳。
萧天行也伤得不轻，浑身是血，护体罡气碎裂，修为大损。但他毕竟是天象境强者，即便重伤，也比普通人强得多。
“你……你这个怪物……”萧天行喘着粗气，盯着陈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牧拄着屠龙刀，勉强站着，嘴角溢血，但他笑了。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萧天行脸色铁青，他举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陈若薇从废墟中冲出来，一剑刺向萧天行的后心。
萧天行转身一掌，将她打飞。
但这一掌，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两人都站不住了。
陈牧跪在地上，萧天行也跪在地上。
两人相隔十步，对视着。
“陈牧……”萧天行咬牙，“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陈牧没有追，他也追不动了。
他跪在地上，看着萧天行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屠龙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赢了。
虽然惨烈，但赢了。
他转过头，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行会成员的，也有陈家族人的。陈若薇躺在废墟中，嘴角溢血，但还活着。
赵铁山拄着刀站起来，浑身是伤，但咧嘴笑了。
“城主……我们赢了……”
陈牧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本来可以活着，但因为信任他，跟着他进了副本，跟着他打了祖玛教主，跟着他迎战天象境。
然后，死在了这里。
“对不起……”陈牧低声说，“对不起……”
陈若薇走过来，蹲下身，抱住他。
“小牧，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陈牧摇头，“我太弱了。如果我足够强，他们就不会死。”
陈若薇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青云城在废墟中喘息，但还站着。
陈牧在姐姐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萧天行消失的方向。
天剑宗。
这笔账，还没算完。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麻痹戒指，戒指上的灰色宝石已经暗淡了。
下一次，他不会再让萧天行逃走。
下一次，他会更强。
【系统提示：击败天象境强者（未完全击杀），经验+100000】
【等级提升：战士 LV48→LV52，法师 LV45→LV48，道士 LV43→LV46】
【解锁新技能：开天斩】
【系统提示：距离天剑宗宗主恢复伤势并再次降临，预计时间：30天】
陈牧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握紧了拳头。
三十天。
三十天后，萧天行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他不会再有今天的运气。
所以，这三十天，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不需要运气，也能赢。
“姐。”他转头看着陈若薇，“我们还有三十天的时间。”
“三十天够吗？”
“够。”陈牧看着远方的天空，眼中燃烧着战意，“三十天，够了。”
他转身走回废墟中的陈家大宅，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战场，身前是崭新的未来。
三十天后，他要让萧天行知道……
青云城，不是他能惹的。
散人天堂，不是他能动的。
而他陈牧，更不是他能杀的。
夜幕降临，青云城在黑暗中喘息。
但黑暗中，有人在磨刀。
有人在积蓄力量。
有人在等待着，三十天后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