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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塌下来,也得站着死。

    云逍手里捏着那块赤红色的令牌,感觉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入手温润,却烫得他想立刻扔掉。

    旁边的储物袋更沉,里面是十万灵石,还有首席客卿的身份。

    云逍觉得那不是灵石,是一份卖身契。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凌风凑过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满脸都是酸味。

    “行啊你,云逍!”

    “不声不响,就搞定了阿鼻城的一方诸侯。”

    “首席客卿,月薪一万,资源任用,还有将军的……承诺。”

    “你这哪是来坐牢的?你这是来当驸马爷的!”

    云逍没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喃喃自语。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凌风没听清:“什么完了?”

    云逍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股票跌停的散户。

    “我平静的退休生活,完了。”

    他看着手里的令牌,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看到了自己被净海将军抓去处理各种军务,解决各种麻烦。

    看到了自己从一个想躺平的咸鱼,变成了一个全年无休的打工人。

    “不。”

    云逍猛地摇头,把令牌和储物袋塞进怀里,动作像是藏匿罪证。

    “我得想个办法。”

    “跑路是来不及了。”

    “装死?不行,她肯定会找最好的医师来救我。”

    “要不……我跟她说我其实有隐疾?”

    凌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你有病吧?”

    “天大的好事,你怎么跟躲瘟神一样?”

    “那可是净海将军!阿鼻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她看上你了,你祖坟都冒青烟了!”

    云逍斜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烟要是冒得不对,那是会炸的。”

    他叹了口气,感觉心好累。

    “你以为这是好事?”

    “这是责任,是枷锁,是甩不掉的麻烦。”

    “她今天能给我令牌,明天就能给我派活。”

    “后天就敢让我上战场。”

    “我的人生规划里,可没有‘为爱冲锋’这一项。”

    凌风不解:“那你的规划是什么?”

    云逍一脸神圣。

    “混吃,等死,提前退休。”

    凌风:“……”

    他觉得云逍的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识海里,八戒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小子,可以啊。”

    “本帅当年在女儿国,也没你这风光。”

    “一个将军,带着几万兵马当嫁妆,啧啧。”

    云逍在心里没好气地回道。

    “你闭嘴。”

    “这叫嫁妆吗?这叫催命符。”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就是个事业狂。”

    “她不是找相公,她是找了个万能的副官。”

    八戒嘿嘿直笑。

    “往好了想,至少她给的够多。”

    “首席客卿,多威风。”

    云逍冷笑。

    “你知道客卿的全称是什么吗?”

    八戒一愣:“是什么?”

    云逍幽幽道。

    “客气地请你来卖命的卿。”

    他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凌风还在旁边拱火。

    “云逍兄,别愁眉苦脸了。”

    “你看,你现在手持破军令,在这阿鼻城,除了城主府,哪里去不得?”

    “咱们可以横着走了!”

    云逍把令牌掏出来,掂了掂。

    “是啊。”

    “可以横着走了。”

    “然后被净海将军抓个正着,说我玩忽职守,罚我加班三个月。”

    他把令牌往凌风手里一塞。

    “给你,你来横。”

    凌风如获至宝,双手捧着令牌,眼睛都在放光。

    “真的?这……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抓得死死的。

    云逍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可能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了。

    比如,如何在这份“新工作”里,合理地摸鱼。

    就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大地,猛地向上颠了一下。

    云逍和凌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

    凌风脸色一变,紧紧抓住令牌。

    “地龙翻身?”

    云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恶意,正从阿鼻城的中心,疯狂地涌出。

    那不是单纯的魔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神圣与堕落,慈悲与怨毒的诡异气息。

    紧接着。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一下,而是持续不断地剧震。

    远处的营帐成片地倒塌,地面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那些刚刚被治愈,正在休整的女武僧们,纷纷惊慌地站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阿鼻城的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塔。

    镇魔塔。

    此刻,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塔,正从底部开始,一寸寸地崩裂。

    金色的佛光符文,在塔身上疯狂闪烁,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上面的神力,一点点抹去。

    “不好!”

    远处,传来净海将军又惊又怒的厉喝。

    她的身影冲天而起,朝着镇魔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已经晚了。

    一声脆响,如同琉璃破碎。

    镇魔塔的基座,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骤然扩大。

    那裂缝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下一刻。

    黑色的气柱,如火山喷发,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气。

    是粘稠如墨汁的魔气。

    精纯到极致,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

    魔气之中,还夹杂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声音。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

    是佛号。

    一声声,一句句,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憎恨的佛号。

    “南……无……”

    “杀……杀……杀……”

    “渡……尔……往……生……”

    那声音仿佛有穿透神魂的魔力,让人听了头痛欲裂,心生绝望。

    云逍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他的【通感】异能,让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尝”到那声音里的味道。

    是腐烂的经文,是生锈的慈悲,是信徒被背叛后,燃烧了千百年的愤怒。

    “古佛堕魔。”

    云逍的嘴唇有些干涩,喃喃道。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

    比他在净海将军记忆中看到的,要恐怖一万倍。

    凌风已经看傻了。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通天的魔气黑柱,手里的破军令都快拿不稳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漆黑的手,干枯,巨大,指甲又长又利。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有三米多高,身形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佛陀的模样。

    但它的皮肤,是炭一样的黑色,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它没有穿僧袍,赤裸着上身,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卍”字烙印。

    那烙印,是反的。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

    一颗溜光锃亮的头颅,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它的脸上,还带着佛陀特有的,悲天悯人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僵硬,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

    黑色的液体,正从空洞里,缓缓流下,像是两行黑色的眼泪。

    “魔佛。”

    八戒的声音在云逍识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被污染的护法金刚。”

    “小心点,这些东西,没有神智,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本能。”

    那尊魔佛爬出裂缝后,并没有立刻行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空洞的眼眶“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然后,它张开了嘴。

    无声的,怨毒的佛号,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扩散开来。

    离它最近的几座营帐,瞬间化为齑粉。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

    所有生命的气息,都被抽干了。

    这仅仅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魔佛,从裂缝中爬出。

    它们形态各异。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手持生锈的法器。

    但无一例外,都是浑身漆黑,顶着光头,脸上带着那诡异的微笑。

    它们像一支沉默的军队,从地狱归来,要将人间,也拖入地狱。

    阿鼻城,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被拯救的喜悦中的女武僧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结阵!”

    净海将军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混乱中炸响。

    “破军营,听我号令!”

    “向西城墙集结,构筑防线!”

    “快!”

    她的声音,给了所有人主心骨。

    那些女武僧们,虽然害怕,但刻在骨子里的军人天性,让她们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拿起武器,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开始有序地后撤。

    但魔佛们,不会给她们这个时间。

    一尊离得最近的魔佛,动了。

    它的动作,僵硬而迅捷。

    一步跨出,就到了一个断了腿的女武僧面前。

    女武僧惊恐地举起手中的长刀。

    魔佛只是微笑着,伸出漆黑的手指,轻轻一点。

    咔。

    长刀断成两截。

    然后,那根手指,点在了女武僧的眉心。

    女武僧的身体,瞬间变得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草。

    她的生命,她的灵力,她的一切,都被吸走了。

    做完这一切,魔佛脸上的微笑,似乎更“慈悲”了。

    “不!”

    不远处,一个女武僧目睹了同伴的惨死,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叫。

    她双眼赤红,举着剑就冲了上去。

    “我杀了你这怪物!”

    魔佛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它只是抬起脚,轻轻一踏。

    轰!

    大地塌陷。

    那个冲锋的女武僧,连同她周围的十几个人,瞬间被震成了血雾。

    鲜血,染红了焦黑的大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胆寒了。

    太强了。

    这些怪物,根本不是她们能对付的。

    绝望,如同瘟疫,开始蔓延。

    云逍和凌风躲在一处倒塌的营帐后面,看得浑身发冷。

    “这还打个屁啊。”

    凌风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都这么厉害,那……那得有几百个吧?”

    “咱们快跑吧!”

    云逍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跑?

    往哪跑?

    整个阿鼻城,都在震动。

    城中心的裂缝,就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在不断流出名为“绝望”的黑血。

    这里,已经没有安全区了。

    他看着那些悍不畏死,冲上去用身体阻挡魔佛的女武僧。

    她们明明知道是送死。

    她们明明前一刻还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可现在,她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一个倒下了,另一个立刻补上。

    用刀,用剑,用长矛,甚至用牙齿。

    她们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后方的同伴,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悲壮。

    惨烈。

    云逍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来阿鼻城,只是出个差,做个任务。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现在,看着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他发现自己没法再置身事外。

    也许是因为,他刚刚才救了这些人。

    他亲手把她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不想,自己的“售后服务”,这么快就宣告失败。

    凌风也看呆了。

    他是一个二世祖,一个纨绔子弟。

    他怕死,爱面子,喜欢享受。

    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也从未见过,如此……有信念的眼神。

    那些女人的眼神。

    赴死的眼神。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之前在营地里,给他递过水的一个年轻女武僧。

    她的脸上,还带着稚气。

    此刻,她正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抱住一尊魔佛的大腿,试图延缓它的脚步。

    魔佛低头,空洞的眼眶“看”着她。

    然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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