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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白天歌舞升平,晚上磨刀霍霍

    夜色如墨,泼满了高家大院。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

    院子里只剩下云逍和孙刑者,还有一个刚刚熄了火的药炉,散发着余温。

    “大师兄,你看这呆子。”孙刑者气得抓耳挠腮,“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什么古佛,一听就是骗人的。”

    云逍摇了摇头。

    “不一定。”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至少,在高太公和朱刚鬣看来,那古佛,是真的有效。”

    “否则,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孙刑者愣住了:“那你的意思是?”

    云逍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光。

    “这高老庄,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这里没有妖气,没有魔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邪祟之感。”

    “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祥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祥和到,令人毛骨悚然。”

    他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朱刚鬣留在这里,是因为高翠兰。”

    “第二,高翠兰得了怪病,叫离魂症。”

    “第三,唯一能治这个病的,是那尊所谓的古佛。”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东西。”

    孙刑者挠了挠后脑勺的猴毛:“那古佛?”

    “对。”云逍点头,“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也很明确。”

    “去会会那尊古佛。”

    “看看它到底是何方神圣。”

    孙刑者眼睛一亮,有些兴奋起来。

    “要打架吗?俺老孙最喜欢了。”

    云逍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

    “打什么打?”

    “我们是来取经的,是斯文人。”

    “得用脑子。”

    他拍了拍孙刑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二师弟,今晚,我们干一票大的。”

    两人回到高家安排的客房。

    玄奘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他那身僧袍下的肌肉线条,即便在静止时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金大强则像一尊门神,笔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看见两人回来,玄奘眼皮都没抬一下。

    “谈完了?”

    “谈完了。”云逍答道。

    “结果?”

    “结果就是,问题比预想的还大。”云逍言简意赅。

    孙刑者在旁边补充:“那头猪,恋爱脑,没救了。”

    玄奘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意外。

    “意料之中。”

    他似乎对朱刚鬣的状况早有预判。

    云逍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师父,今晚我和二师弟准备夜探高家。”

    玄奘眉毛一挑:“哦?需要为师帮忙把门砸开吗?”

    孙刑者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云逍赶紧摆手:“不不不,师父,这次是技术活,讲究一个潜入。”

    “潜入?”玄奘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为师的潜入方式,就是把所有醒着的人都打晕。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进来了。”

    云逍干笑两声:“师父您这叫物理潜入,动静太大。我们这次需要的是……静默潜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金大强。

    “大强哥也不用去了。”

    金大强耿直地问:“为什么?我能打。”

    云逍苦口婆心地解释:“大强哥,你走路带风,落地砸坑。我们是去做贼,不是去拆迁。”

    孙刑者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对对,上次在观音禅院,你一脚踩塌了人家半个院墙。”

    金大强委屈地低下头:“哦。”

    玄奘看了看云逍,又看了看孙刑者,忽然笑了。

    “行了,你们两个去吧。”

    他重新闭上眼。

    “别玩脱了就行。”

    “为师不喜欢给徒弟收尸,麻烦。”

    云逍和孙刑者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搞定。

    白天的高老庄,是一幅流动的盛世画卷。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田埂上,农夫们唱着山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村口,妇人们聚在一起,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聊着家常。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和谐。

    然而,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沉入西山。

    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按下了。

    刚才还在高声谈笑的村民,会不约而同地停下话头,脸上带着微笑,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各自转身回家。

    还在追跑打闹的孩子,会被父母一把拉进屋里。

    店铺的门板一块块合上,窗户一扇扇关紧。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

    不出半刻钟,整个高老庄,就彻底“死”了。

    再也听不到一丝人声,看不到一盏多余的灯火。

    只剩下巡夜的护院,提着灯笼,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过。他们的脚步声,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云逍和孙刑者站在客房的窗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这他娘的,比乱葬岗还安静。”孙刑者压低声音道。

    “这是宵禁。”云逍说,“一种绝对的,深入骨髓的宵禁。”

    “这哪是宵禁,这是集体上坟。”孙刑者吐槽。

    云逍没理他,目光扫过远处高家大宅的轮廓。

    那里,是整个高老庄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即便到了夜晚,依然能看到墙头上有护院来回巡逻的身影。

    “准备好了吗?”云逍问。

    “俺老孙什么时候没准备好过?”孙刑者嘿嘿一笑,身体一阵扭曲,瞬间变成了一只不起眼的飞蛾。

    他扑腾着翅膀,在云逍耳边嗡嗡道:“大师兄,俺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找机会进去。目标是哪?”

    “药材库房。”云逍的声音很轻,“朱刚鬣的药,还有高翠兰的病,都跟药有关。那里,最有可能藏着秘密。”

    “得嘞。”

    飞蛾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云逍则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贴着墙角阴影,朝高家大宅摸去。

    高家的护院,个个都是好手。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没有死角。

    云逍像一只壁虎,紧贴在院墙的阴影里,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忽然,东边的院墙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什么东西?”

    “好像是只夜枭,撞树上了。”

    几个护院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云逍脚尖一点,身体如落叶般飘起,无声无息地越过墙头,落在了院内的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按照白天观察好的地形,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院,朝着大宅后院的方向潜行。

    药材库房,就在那里。

    那是一座独立的石砌建筑,看起来异常坚固。门口守着四个护院,比其他地方的守卫还要精锐。

    云逍躲在假山后,皱起了眉头。

    硬闯,绝无可能。

    他闭上眼,【通感】异能缓缓催动。

    空气中,各种气息开始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清晰。

    花草的

    还有,一股浓郁的,混杂着上千种药材的独特香气。

    那香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他顺着香气,绕到了库房的后墙。

    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一些。

    墙壁是用巨大的青石垒成,严丝合缝。

    云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在冰冷的石面上。

    【通感】发动。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石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锁匠,在用神魂感知着这面墙的每一个“关节”。

    很快,他找到了。

    一块石头,与其他石头之间的衔接,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那是一种“新”的感觉。

    这块石头,被人动过。

    云逍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将一股巧劲,顺着石头的纹理,缓缓渗入。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块近百斤重的青石,竟然被他像抽屉一样,无声地抽了出来。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云逍侧身钻了进去。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库房内,漆黑一片。

    云逍没有点火,他在黑暗中,视物如常。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库房。

    这里是一座用珍稀药材堆起来的金山。

    一排排巨大的木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木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贴着标签的玉盒,瓷瓶,木匣。

    千年的人参,被随意地捆成一捆,像萝卜一样堆在角落。

    万年的何首乌,散发着莹莹宝光,被当成柴火码放着。

    这些在外界任何一株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顶级天材地宝,在这里,就像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云逍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镇魔司的宝库他也去过。

    但和这里比起来,镇魔司的宝库,简直就是个杂货铺。

    高家,哪来这么恐怖的财力?

    这已经不是一个乡绅能拥有的财富了。

    就算把整个大夏皇朝的国库搬空,也未必能凑齐这么多神药。

    云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个装着紫色灵芝的玉盒。

    【通感】。

    一股宁静,祥和,安逸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他的神魂。

    没有怨气。

    没有魔气。

    没有血腥。

    只有最纯粹的,安魂养神的药力。

    他又接连触摸了十几样药材。

    结果,全都一样。

    这里所有的药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安抚神魂。

    云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本以为会找到什么邪恶祭品,或是炼制魔药的材料。

    结果,找到了一座“安神药山”。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预设。

    如果高家是在搞什么邪魔外道,他们囤积这么多安魂药材干什么?

    给被他们残害的怨魂超度吗?

    这不合逻辑。

    云逍的目光,开始在库房里仔细搜索。

    他相信,这里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他的“细节癌”又犯了。

    地面上的灰

    任何一丝不协调,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终于,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里的地面,有一块地方的灰尘,比别处要薄上那么一丝丝。

    而且,那块地板砖的边缘,有被反复撬动的轻微磨损。

    云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块地板砖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有些空。

    下面有暗格。

    他没有费力去撬,而是再次动用【通感】,感知着暗格的结构。

    很快,他找到了机关所在。

    是旁边木架的一根支柱,可以旋转。

    他握住那根

    “嘎吱……”

    一声轻响,那块地板砖缓缓向上弹起。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

    云逍探头看去,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锁,是凡间的精铁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指尖轻轻一划,锁芯应声而断。

    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武功秘籍。

    只有一本厚厚的,用牛皮做封面的日记。

    日记的封皮已经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主人经常翻阅。

    云逍将日记拿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将手掌,轻轻地覆盖在日记的封面上。

    【通感】。

    轰。

    一股庞大而复杂的情绪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有初为人父的喜悦。

    有女儿患病时的惊慌与恐惧。

    有寻医问药时的奔波与劳累。

    有倾家荡产时的无奈与绝望。

    有求神拜佛时的虔诚与卑微。

    最后,是找到“古佛”,看到女儿病情好转时,那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与感激。

    这些情绪,如此真实,如此浓烈。

    没有一丝虚假。

    云逍的心,微微一沉。

    他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字迹,苍劲有力。

    “贞观元年,三月初六,晴。吾女翠兰,今日满月。其貌随母,粉雕玉琢,惹人怜爱。吾高远,此生无憾矣。”

    云逍一页页地翻下去。

    日记详细记录了高翠兰从出生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起初,都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与期盼。

    直到高翠兰三岁那年,日记的笔锋,陡然一变。

    “贞观四年,七月十五,雨。翠兰初病,高烧不退,时常昏睡,口中胡言。遍请名医,皆束手无策。吾心如刀绞。”

    “贞观五年,正月。翠兰病愈重。时常惊醒,眼神空洞,不识亲人。有郎中断言,此乃离魂之症,魂魄不稳,药石无医。天何酷,降此大难于吾女。”

    接下来的十几年,日记的内容,都围绕着给高翠兰治病。

    高太公卖掉了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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