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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睚眦必报

青,要么在秦淮河岸边,要么去了燕子矶码头附近。”

    蓝玉当机立断,”殿下莫急,老夫现在撒出人手,去这两个地方找人。”

    朱允熥坐不住了,“舅姥爷,我不在这儿等了,直接去燕子矶附近碰碰运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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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玉沉吟了起来,“去燕子矶啊——那里风高浪急——”

    那里就在江边,他很不放心。

    朱允熥急了,腾地站起身,不满地叫道:“舅姥爷!凉国公!区区江水,您就风高浪急了?当我没见过世面呢?”

    蓝玉哈哈大笑,也站了起来:“殿下,你去可以,必须由骆先生陪你去!”

    朱允通当即点头答应:“可以!”

    蓝玉对骆子英道:“先生,殿下交给你了。多带人手!”

    骆子英拱拱手,“老公爷放心,学生晓得!”

    在朱允通的催促下,骆子英带了五十名凉国公府的精锐侍卫,跟着一起出发了。

    马队直奔观音门外的燕子矶码头。

    许克生已经穿过了神策门,又走了盏茶时间,出了观音门。

    空气飘荡着水腥气,十分靠近长江了。

    前行不远,他已经看到了几个穿着长袍的同学。

    许克生赶着驴过去和他们汇合,不少人高声和他打招呼。

    现在他在班里的人缘很好。

    邱少达更是迎了上来,“老许,就你来的最晚。”

    许克生将驴拴在下风口,笑道:“路上买了一些零食,耽搁了时间。”

    许克生注意到,班里竟然来了十几个同学。

    彭国忠来了,还有上次请假失败吼他的曹大铮也来了。

    这次踏青是邱少达组织的,本以为请三五好友吹吹江风,没想到他找了这么多人。

    许克生不喜欢人多,嫌弃人多嘴杂。

    众人在江边占据了一个位置,在岸边的一块巨石上铺了粗布,摆放了一些食物。

    许克生从驴身上卸下了一个袋子。

    彭国忠过来了,看到袋子吃了一惊,”这么大袋子,你带了什么?”

    “零食。”许克生回道。

    “都是?”彭国忠估计了一下,大约三十多斤。

    许克生点点头。

    “还是许兄够意思!”彭国忠眉开眼笑,上前帮着抬了起来。

    两人走到巨石旁,将里面的食物一一拿出。

    各种糕点,果腹,还有卤菜。

    看到卤肉,同学们都欢呼起来。

    众人吃着零食,一起闲聊着官场的各种八卦。

    没人作诗,更没人煞风景地谈学习。

    许克生问道:“没什么游戏吗?”

    曹大铮拿着一个鸡爪子,大声道:“刚才投壶呢。”

    许克生四处查找,看到了道具。

    一捆竹条,壶就是因地制宜的一个石洞。

    许克生招呼了一声,”谁来?一起耍几把。”

    很快来了几个同学,大家定好了规则,每人投五根,一共投五轮,累计投中最多者胜。

    许克生拿起竹条,试了试手感,投了出去。

    竟然中了!

    周围的同学都大喝一声,“彩!”

    许克生再接再厉,又投了四根,竟然也全中了。

    他的头彩瞬间吸引了很多同学过来,大家齐声喝彩,甚至引来江上船家好奇的目光。

    众人正玩的开心,几辆驴车停在附近。

    车厢门打开了,下来了一群莺莺燕燕。

    全都穿着粗布衣裳,带着黑色或青灰色的头巾。

    邱少达惊讶道:“怎么来了这么多女校书?”

    许克生愣了一下才明白,“女校书”是青楼女子的雅称。

    对方十几个人,加之带的小厮、老嬷嬷,足足有四五十人。

    一群女人说笑、打闹,沉寂的江边瞬间多了不少生机,也吸引了一群年轻学子的目光0

    话本中风流才子的故事,从来都不会少了“女校书”。

    邱少达选择的地方本就是在巨石怀抱之中,这些人来了之后就显得拥挤了。

    早有学子凑过去打招呼。

    一来二去众人都知道了,她们是来江边祭奠宋代的词人柳三变。

    只见她们走到江边,点了香烛,洒了一些花瓣。

    一个秀丽的女子担任主祭,念了祭词,一群人象模象样地冲江中拜了拜。

    之后朝江水中洒了祭品。

    长江滚滚东逝,祭品在江水中沉浮。

    她们一板一眼,神情端庄,竟然也有一种肃穆。

    一群环肥燕瘦,各有风情。

    书生们的目光早就黏了上去,无法自拔,有几个甚至早就凑了过去。

    脸皮厚的已经附了骥尾,跟在后面一起祭拜。

    邱少达点着那几个人,不屑道:“斯文扫地!”

    许克生见她们抛洒祭品,心中有些不解,低声问邱少达:“老邱,柳三变不是死在床上的吗?又不是屈原,怎么跑江边祭奠?”

    邱少达忍不住笑了,又不能笑的太大声,毕竟旁边有人在祭祀。

    他憋的脸都红了,小声解释:“女校书祭奠柳三变,一般都是趁着踏青的时候,在田里就是供奉祭品;在水边都是这种仪式,大差不差的。”

    许克生明白了,笑着点点头,”没想到还能这样。”

    邱少达拍拍他的骼膊,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老兄,你还年轻,经历的太少,改天哥带你去吃点荤菜。”

    彭国忠笑道:“邱兄,你别把他带坏了。”

    女校书们祭祀了柳三变并没有走,反而在江边摊开粗布,摆上吃食酒水,开始野餐。

    不断有读书人上前打招呼,她们回复的很得体,既不会显得太亲近,又不会显得太疏远。

    脸皮薄的就在她们附近来回走动,高声吟哦诗词。

    邱少达发现,自己叫来的人几乎全跑过去了。

    许克生看了感觉很尴尬,急忙离这群人远一点,找一个角落靠在巨石上欣赏江景。

    江水泱泱,白帆点点。

    许克生心中唏嘘不已,上一次在江边,是掉落在这个世界,差点身死道消。

    偶尔来一阵猛烈的江风吹打着衣衫,在躁动的晚春带来了一丝丝清凉。

    彭国忠已经结婚了,也跟着过来了,之后是邱少达。

    十几个同学,就剩下他们三个还坚守道心。

    其馀的人都已经在女校书周围,献着殷勤,吟哦着诗词。

    邱少达指着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人说道:“那个叫杏禾”,是她家的头牌。”

    在那群女人的外圈,曹大铮在大声作诗:“矶头翠色浓,——”

    邱少达听到第一句就笑喷了,一口糕点渣喷了出来,差点喷在了彭国忠头上,“矶头!”

    彭国忠也是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幸好离的远,曹大铮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小娘子身上,没有听见。

    许克生趁机和邱少达打听,如何在城中开铺子。

    结果——很麻烦!

    首先是开的作坊位置有限制,必须在官方划定的局域。

    在这类局域,恰好有房子出租或者出售。

    户籍还要是应天府的。

    还要去找映射的行会——

    许克生听的头大如斗,没想到其中这么多的弯弯绕。

    心中不由地感慨,发财梦不好做啊!

    邱少达很识趣,只是回答了问题,没有询问许克生为何对经商感兴趣了。

    不远处,曹大铮他们和那群新来的女校书混在一起,大声谈论诗词。

    邱少达撇撇嘴,”象一群发情的小公鸡。”

    许克生是背对她们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入目的是几个高谈阔论的同学,还有掩嘴偷笑的女人。

    许克生忍不住大笑,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彭国忠去取零食了,很快悻悻而归,手里只拿了一小袋果脯。

    “老彭,卤肉干嘛不吃?”

    “空了。”彭国忠冲他俩晃晃纸袋子,悻悻地说道,“就剩下这个了。

    他又不满地瞪了曹大铮他们一眼。

    “全没了?”邱少达吃了一惊,那可是几十斤的零食。

    他们看向妓女铺开的粗布上,零食全在那里。

    邱少达气的咬牙切齿,“这群见色忘义的货!”

    曹大铮竟然快步走了过来,催促道:“几位兄台,也过去坐坐吧。”

    彭国忠委婉地说道:“我们闲聊呢,就不去打扰了。”

    曹大铮皱眉道:“你们不去她们会多心的,以为你们看不起她们。”

    许克生有些不耐烦,冷笑一声,“那就看不起了。”

    曹大铮怒了,“你——”

    许克生转头看向江边,掰掉一块糕点,扔进江中喂鱼。

    彭国忠、邱少达也讨厌曹大铮多事,刻意不予理会。

    曹大铮吃了一个闭门羹,悻悻地回去了,临走还抱怨:“不解风情,不知好歹。”

    许克生他们看着江水,又聊起了江上航运的价格。

    燕子矶码头是京城很繁华的客货码头,每天吞吐量惊人。

    邱少达家里经商,对各类生意都多少了解一些,说起航运也是侃侃而谈:“冬季是淡季,夏季航运生意最好,——”

    邱少达突然停住了,低声道:“她们来了。”

    许克生转过头,为首一个身材玲胧的女人,身后是她的同伴,曹大铮他们跟在左右。

    许克生有些意外,记得邱少达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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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少达摇摇头,也有些不解,”恰恰相反,她们很矜持的,在你掏钱之前。”

    许克生没有再说话。

    今天之所以参与踏青,就是想放松一些紧绷的神经。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大群陌生人。

    彭国忠显然有些激动,两颊泛红,“来呗,谁怕啊!”

    邱少达一挺胸脯,正正头巾,“必是哥的风采遮掩不住了!”

    许克生挪揄道:“是啊,白面小胖子——咳咳!玉面小飞龙邱相公!”

    邱少达眼睛亮了:“玉面小飞龙?哥喜欢!好!这是哥的诨号了!”

    许克生:

    ”

    ”

    你倒是不嫌弃啊!

    一群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为首的女人敛身施礼,”奴家苏杏禾,见过各位大才。”

    许克生三人也拱手还礼:“小生见过苏娘子。”

    萍水相逢,他们都没报出自己的姓名字号。

    女人都带着时下流行的眼纱,这是帷帽的变种。

    窄窄的一条黑色纱布遮住了眼睛,又没完全遮住,隐约可见其后风情万种的眼神。

    这种神秘感徒增了几分春色,又没有减少容貌的魅力。

    许克生心中也赞叹不已,眼纱是个好东西。

    杏禾眨眨大眼睛,左袖掩着嘴巴,柔声问道:“不知道三位大才如何称呼?”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软糯,挠的人心痒。

    许克生心中也默认,这个女人是个少见的尤物。

    邱少达这种风月的老手都有些意动了,笑眯眯想要凑过去和杏禾说几句话。

    彭国忠脸已经涨红了,背着手,挺起胸膛,却唯独不敢去看眼前的杏禾。

    不等邱少达他们开口,早有几个同学报了他们三个的名字:“许生,字启明。”

    “彭生,字子诚。”

    “邱生,字——”

    曹大铮站在杏禾的身旁,声音最大,还指指点点,将名字和人映射起来。

    许克生笑着看看他们,只觉得有趣。

    杏禾眼睛眨了眨,目光在许克生身上打转悠,又调皮地问道:“三位可有名号?”

    这下曹大铮他们哑火了,现在都是读书的生员,很少有人起个号的。

    即便有,不是好友也很难记住。

    许克生点着邱少达、彭国忠,依次说道:“他号满船道长,他号清梦居士,小生号天水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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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国忠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转过身努力憋着笑,憋的满脸通红,似乎不想让大家看他的样子,又想让大家知道他懂了。

    邱少达有些茫然,“彭兄,这是怎么了?”

    他对诗词不是很在行。

    杏禾刹那羞红了脸,娇嗔薄怒:“呸!登徒子!”

    本想借聊天拉近距离,没想到开局就被调戏了。

    她一甩袖子,扭着腰走了。

    为了维护矜持的形象,她不得不暂时后退。但是没有走远,只是躲在了姐妹的身后。

    许克生饶有兴趣看了她一眼,美人即便是生气也是风情万种的。

    不少人和邱少达一般不明所以。

    “怎么了?”

    “什么意思?”

    “苏娘子怎么突然恼了?”

    “..

    也有人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低声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一群人哄堂大笑,几个女人也忍不住掩嘴笑了。

    邱少达更是笑的前仰后合,指着许克生大叫:“之前没发现,你才是咱们班最骚的!”

    也有少数几个同学有些不悦,认为许克生冲撞了苏娘子。

    曹大铮怒道:“太粗俗!有辱斯文!”

    不远处,周骥的画坊已经在燕子矶码头靠岸。

    他没有上岸,依然在画坊里和府里的清客、帮闲在吃酒玩乐。

    周骥衣衫散乱,一身酒气,躺在女校书的人堆里和清客扯着闲话。

    一个帮闲小跑上了画舫,径直进了船舱。

    见到周骥,帮闲立刻麻利地跪下:“世子爷,那群粉头和秀才们混在一起了。

    周骥顿时来了精神,”你看清楚了,许克生也在其中。”

    帮闲急忙点头:“世子爷,小的看清楚了。一开始许克生还装清高,离的远远的。后来苏娘子带着粉头们主动过去,他就热乎起来了,和粉头们打成了一片。

    周骥眉开眼笑:“打成一片?打成一片好!”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显然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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