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正在寝殿和几个詹事院的说话,听到许克生求见,不由地笑道:“他去了几天?哦,五天了!”
“这么快就有成效了?”
“快宣!”
众人也都笑了:“这可是马瘟,能有这么快吗?”
“神医出手,效果肯定要快的。”
”
,许克生在内官的带领下进殿了。
“晚生恭请太子殿下安!”
“安!”朱标笑道,“马场的事情进展如何?”
许克生躬身回道:“禀殿下,还有一百多匹在隔离治疔,其中重症的四十六匹。”
!!!
众人都吃了一惊,马场两成的马都病倒了。
太子急忙问道:“许生,重症的这些马,治好之后能痊愈吗?”
许克生摇摇头:“大部分都不能或不宜生育了。”
朱标叹息一声:“可惜了!”
许克生从袖子拿出节略,呈了上去:“殿下,这是马场的治疔情况。”
朱标接了过去,翻阅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本宫预计会扑杀一批马的,现在一匹都不死,这就很难得了。”
众人也跟着夸赞了一番。
黄子澄很眼尖,看到一旁的袋子:“启明,带什么来的?”
许克生躬身道:“学生曾经制作了一批牲口用的舔砖,族人用了两个多月,初见一点成效,就带来几块,送给太子殿下。”
与其等着别人拿方子赚好处,不如自己送了。
许克生的心里在滴血,还想赚一段时间的钱,现在希望要落空了。
朱标吃了一惊:“舔砖?这不是上元县令说过的吗?”
“快拿来看看,上元县令的奏疏里说的十分神奇,说牲口舔了都膘肥体壮的。”
许克生拿出几块舔砖,呈送上去。
朱标拿了一块,大臣们拿了几块。
众人看着包装纸都笑了,有功效,有地址,这是打算拿出来卖的?
朱标看了几眼就交给了宫人:“许生,效果如何?”
许克生回道:“殿下,有一定的效果,但只是辅助作用,最终影响的还是饲料。”
朱标微微颔首,“这就比较中肯了,御马监买了一批在用,反应就是效果很一般,可以不用。”
许克生心中吃了一惊,没想到宫中已经开始试用了?
御马监没效果也是正常的,御马吃的都是精料,盐分、营养都不缺,添砖有点多馀了。
黄子澄在一旁询问道:“启明,你有什么建议?”
许克生解释道:“这种舔砖,针对农村,或者要均衡牲口的营养,是可以用的。尤其是农村的牲口,饲料很粗,舔砖就是很好的辅助,可以补充盐分,增加营养,让牲口体质更好。”
朱标明白了:“许生的意思,对农耕有帮助。御马吃的很好,反而用不上?”
“晚生是这个意思。”
“殿下,这个舔砖很好,值得向全国推广。”黄子澄建议道。
其他几名大臣也都赞同。
没人怀疑舔砖的功效,这可是许克生出品。
许克生在一旁急忙道:“殿下,向全国推广,涉及到朝廷的信誉。晚生建议,由周家庄试用一年,朝廷也可以挑几个马场、村庄,一起试用、对比,看看是否可行。”
“如果确定可行,再向全国推广。”
朱标微微颔首,“这是中肯的建议,可以试用,让户部去挑吧。
“试用期间的舔砖怎么办?”
许克生躬身道:“殿下,晚生希望能向周家庄购买,多少让底层的百姓借此改善一下生活。”
朱标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黄子澄眼睛一瞪:“启明,休要胡闹!方子速速拿来!”
周家庄还不是你的族人?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赚户部的钱?
许克生财迷的绰号,都早有耳闻,今天算是亲眼见证了。
满屋子的人都笑喷了。
宫女都在一旁耸动香肩。
看着黄子澄伸出的手,就没有缩回去的意愿,许克生无奈,只好从袖子里拿出方子,双手呈上:“先生,这是方子!”
许克生肉痛啊!
发家致富的第一个产品,就这样凭空出来无数竞争对手。
黄子澄看了一眼方子,又看看许克生:“这方子————真————真好!”
他本来想问问方子的真假,但是想到许克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将方子呈送给太子:“殿下,这个方子太出乎意料了。”
太子急忙接过去,扫了几眼,也惊叹不已:“鸡蛋壳?螺丝壳?红土?石灰?木炭?————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竟然是大补品!”
“最贵重的,一个是盐,一个是糯米,一个是发芽的大麦。”
“许生这个方子好啊!百姓几乎不花什么钱,就能自己造出来!”
太子连声惊叹:“巧夺天工啊!”
“就象给本宫开的方子,做的轮椅,匪夷所思,又十分有效!”
詹事院的大臣看了方子也都惊叹不已,众人将许克生一顿夸。
让肉痛的许克生心里舒服了不少。
朱标安慰道:“如果舔砖可行,朝廷不会亏待你的。”
黄子澄急忙道:“殿下,他为朝廷做事,还能要什么好处?这是他应该做的!”
老师都这么说了,许克生也只好拱手道:“殿下,晚生将方子献给朝廷。”
方子都给了,不能再做一次恶人,不如光棍到底,多少搏一点印象分。
朱标将方子递给张华:“收起来,下午户部的官员来了,本宫和他们商讨一下如何安排试用。”
许克生来都来了,自然要给太子把脉、听听心跳。
检查没有问题,比他去马场之前有进步,虽然进步的有限。
朱标也询问了马场的生活。
许克生也如实回答:“太仆寺很支持,给了二十名兽医。马场的官吏、马倌,太仆寺和兵部的兽医,都干劲十足,大家心朝一处使,工作都完成的很好。”
朱标很满意:“他们自己的事情搞砸了,再不好好戴罪立功就说不过去了。”
许克生又回答了詹事院几个大臣的询问,然后躬身告退了。
出了皇宫,已经太阳西斜了。
周三柱还在焦急地等侯,“二郎,怎么样了?”
“三叔,去县衙接族长吧。告诉县令,方子已经给太子殿下了。”
“唉!”周三柱心痛地唉声叹气,“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太可惜了!该死的狗官!”
许克生安危了他几句,看着他去了县衙,许克生也打马出城。
此刻。
太仆寺的王主薄也到了马场。
他和众人简单客套几句,直接将张监正叫到了一旁:“大家都很配合吧?”
“主簿请放心,大家都很听话,完全听从许提督的一切命令。”
“很好!就这样!早点将他送回去京城,咱们就彻底放心了。”
“主簿,他————真的是来治马的吗?”张监正低声问道。
“怎么,你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了?”王主簿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没有,没有,”张监正急忙摆摆手,“他的医术很高明。但是朝廷突然大张旗鼓地送来,让在下心里没底。”
王主簿冷哼一声:“大家都没底,所以才要赶紧治好马瘟,将这个瘟神”送走了。”
张监正连连点头:“是,是,在下明白。”
四周是空荡荡的荒野,王主薄依然低声道:“最近送的药材怎么样?”
“主簿,药材没问题,但是越来越差了。”
“哼!他们的老毛病又犯了。”王主簿不屑道,“新官来了,老实没几天,就开始以次充好。”
“主簿,那怎么办?”张监正疑惑道。
“你们拿过药材商的好处吗?”
“在下没有!”张监正急忙摆手道,“马场也没有人拿。他们可是永平侯府的。”
王主簿冷哼一声,说道:“送药材的几个狗才,仗着是侯府的,从没给过咱们好处,这次该他们出点血了。”
张监正有些糊涂,“主簿的意思?”
王主簿道:“如果药材以次充好,甚至给了假的,你们就给许提督找个机会,让他发现药材的问题。”
张监正越发糊涂了:“主簿,这有什么帮助吗?”
王主簿呵呵笑了,“发现药材有问题,也是功劳一件啊!药材越假越好!”
“何况,读书人不怕勋贵,甚至就喜欢打勋贵的脸,给自己涨涨不畏权贵的名声。”
“等他和永平侯府去打擂台,也能吸引他的注意力,早点回京城不是?”
“眼下的一切努力,都是让他尽快走!越快越好!”
张监正连连点头:“在下明白了。”
王主簿笑道:“别紧张,咱也留下,大家一起想办法。”
张监正大喜:“有您老在,在下就有主心骨了。”
王主簿看看周围,“好吧,陪咱逛一逛,看看许提督的成果。”
张监正陪着他朝马厩走:“许提督医术没问题,五天马瘟就已经遏制住了,没有继续传染,剩下的就是治了。”
“这么快?”王主簿吃了一惊。
“是啊,主簿,在下也是想不到的。”
“扑杀了几匹马?”
“主簿,一匹没杀!”张监正很自豪地说道,“许提督说都能救活。”
“厉害!”王主簿忍不住赞叹一声。
“主簿,前面就是隔离区了。”
“走,咱们去看看。”
“主簿!去不得!”张监正急忙拦住,“许提督规定了,只有负责的兽医、
马倌才能进出。许提督他们都是早晚巡查,才去一趟。其他无关的人严禁出入的。”
王主簿当即点头:“那就不去了。咱们去其他地方转转也一样。”
夕阳西下。
许克生回到马场,放牧的马儿都回来了。
卫士方迎了上来,“老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来的马儿都检查了?”
“老师,全部都检查了一个遍,外出的马儿都没有问题。”
“很好!”
“老师,太仆寺的王主簿来了。”
许克生这才注意到,一个矮胖的官员快步走来,绿色的官袍,补子图案为ichi。
王主簿满脸堆笑,小眼睛几乎都要笑没了,“许提督劳苦功高啊!没想到区区五天,马场就焕然一新了。”
他这既是拍马屁,也是心中的真实想法。
来了一个下午,他围绕着马场转了几圈,又私下里找人询问,发现许克生多管齐下,竟然很快遏制了马瘟。
王主簿心中叹服不已,不愧是朝廷派来的,医术远超过太仆寺的兽医博士了。
许克生拱手回礼:“王主簿,一路辛苦。”
两人客套了一番,许克生急着去巡视隔离区,便安排张监正陪着王主簿。
王主簿却执意要跟着,许克生也就随他了。
看了隔离区的病马,许克生调整了一些重症病马的药方。
夕阳落山,西边烧起了晚霞。
许克生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晴空万里。
卫士方在吃早饭的时候,低声道:“老师,昨晚王主薄挺忙,四处找马场的人谈话。”
“哦?他们谈了什么?”
“学生不知道,他们有自己的圈子。有几个兵部的兽医听了几句,好象是说小心”、别犯错”之类的。”
“随他们去吧,咱们治了马瘟就撤了。”
早饭后,马倌出去放牧。
许克生巡查了还在隔离的病马,之后又检查所有马厩的卫生状况。
表现好的当场奖励了,表现差的现场就让他们改正,并有一定的责罚。
忙碌完这些,上午他就轻松下来了。
具体的活由三十名兽医去做。
许克生闲着无事,看天色很好,秋高气爽,便骑上马带着两名锦衣卫,出了马场在附近溜达。
没想到王主簿瞬间紧张了,急忙叫上张监正,两人催马远远地吊在后面,如临大敌一般。
许克生信马由缰,完全没有目的。
沐浴着晨光,许克生心情很放松。
暂时放下了失去舔砖方子的烦恼。
从刚来马场的紧张、忙碌,到现在一切都有成规,大家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许克生终于轻松下来。
看着许克生的马渐渐出了马场的范围,王主薄的额头渗出循环。
张监正有些担忧:“主簿,怎么办?”
王主簿强装镇定:“也许,他就是出来散步的。”
官道上来了一批牛车,许克生认得其中几个人,是给马场送药材的。
马场有专人接收药材,许克生偶尔抽查一次,药材质量开始还中规中矩,前天、昨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熟悉这其中的猫腻,药材商不知道自己的秉性,开头的时候图安全,送好药。
现在自以为摸清了套路,开始用中品,甚至下品的药材了。
许克生催马迎了上去,准备抽查几样药材,质量不过关就让他们回去。
药材商是永平侯府门下的。
陛下不许勋贵们经商,药材商的东家也不姓谢,但是京城谁都知道,那是永平侯府的产业。
许克生催马迎头赶上:“停车,我看看药材。”
只要不出质量问题,对于其他,他已经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己是来治马瘟的,不是来反腐的。
押车的管事认得许克生,开始他还想争取进马场再验。
可是许克生不想急着回去,还没有溜达够呢。
“我看几样就放行。”
管事只好吩咐停车。
许克生上前随机挑了几个筐:“打开!”
都是普通的药材,黄莲、白术、当归————,许克生检查了几筐都没有问题。
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