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二就这么眼睛不眨地花了出去,钟鸣鼎食之家果然不是自己能想象的。
谢十二笑道:“许兄,事成之后,赚的花红再分润你一些。”
“不要!”许克生摇摇头。
这种生意做一次就罢了,他可不想卷入京城的赌局。
谢十二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诱人的香甜气息直冲天灵盖。
倒出一粒,药丸通体土黄色,鸽子蛋大小。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许兄,我吃一粒会怎么样?”
??!
许克生上下打量他,这是什么癖好!
怎么对兽药这么上瘾?
这在医学上属于异食癖?
许克生认真地回道:“不出一炷香时间,你就七窍流血,最后心脏爆掉而亡。”
谢十二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药丸装回去。
许克生有些焦虑地说道:“公子这么一问,我后悔了。要不你还给我吧?”
!!!
“啊?”谢十二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掩护好药瓶:“哈————说笑,说笑呢!”
他急忙将药揣入怀中,仔细放妥当了,然后掩上衣服,用手轻轻拍了拍。
许克生拱手要告辞,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谢十二却邀请道:“许兄,同去?看看疏影是如何赢的?”
许克生却提醒道:“这次吃了药,疏影至少要歇七天,不能再跑,短程冲刺都不行,不然它的肺就坏了。”
谢十二连连点头:“今天跑完了,我就将它送回马场,养一个月,正好马场需要种马。”
许克生看卫士方也骑马来了,再次拱手道别。
谢十二却力邀道:“不想看看疏影如何战胜对手的吗?场面很热闹,很疯狂的!”
许克生心中其实也想看看,看着燕王府的马输的落花流水。
同时,他也好奇燕王府的马如何连续赢了七天?
他总感觉其中透着古怪。
京城不乏好马,尤其是谢十二这些喜欢赛马的公子哥,他们养的赛马简直比养一个祖宗还费心。
这样培养出来的专门用于比赛用的马,怎么可能输给燕王府的马?
没听说燕王也喜欢赛马。
谢十二说道:“许兄,在场的都是罕见的好马,你是兽医,不去开开眼界太可惜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也好,我去开开眼。也顺便欣赏一番燕王府的骏马,到底是怎样一个雄壮,竟然连续赢了七天。”
许克生交代了卫士方几句,跟着谢十二他们去了江北。
众人从马场一路向北,去江边码头坐船。
谢十二询问道:“许兄,你的药到底能让马儿跑多快?
许克生摇摇头:“不确定,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药。”
谢十二有些担心:“我们也请医生做了不少药,但是效果都不行,吃了药依然跑不过燕王府的”
“疏影也吃了?”许克生急忙问道。
“没有!我也担心吃坏了。”
“那就挑一匹马,喂一粒试试。”许克生提议道。
谢十二当即从队伍里挑了一匹最普通的马,倒出一颗药丸。
手刚伸到马嘴旁,战马已经被香味吸引,大舌头迅速将药丸卷进了嘴里。
“许兄,多久发挥作用?”
“盏茶时间。”许克生回道。
众人上马继续前行。
谢十二估摸了大概的时间,吆喝道:“咱们跑起来!”
众人纷纷挥动马鞭,催动战马。
刚开始吃药的马落在最后,但是很快它就开始发力,转眼间超过了众人。
侍卫企图勒马,等侯众人。
谢十二急忙大叫:“让它放开了跑!”
侍卫干脆松开了缰绳,战马四蹄生风,一骑绝尘,将众人远远地抛在身后。
谢十二喜上眉梢,这么普通的马都跑的这么快,如果是上等的骏马吃了——
“好!这药好啊!这次赢定了!”
许克生建议道:“这匹马等药效过了,就送去养几天吧。”
“没问题,让侍卫牵着回去,直接送去我家马场。”谢十二大声回道。
半个时辰后,许克生他们也到了码头。
侍卫已经牵着马在等侯他们,战马已经重新刷洗过,精神依然很好。
“公子,这匹马还能跑。”
许克生急忙制止:“再跑它的肺就炸了。”
谢十二询问了一番,又仔细检查了战马:“好,眼睛依然很清亮。”
他对许克生道:“一般吃药的马,跑完之后眼睛充血,很容易被看出来。”
“燕王府的呢?”许克生问道。
谢十二摇摇头:“看不到,他们赛完之后就拉走了,根本凑不过去。”
“如果是熟人,大家就厚着脸皮拦住也要看一眼,可那是燕王府,大家也没有办法。”
许克生怀疑燕王府的也喂药了,只是药力强劲。
不然燕王来一次京城,哪来那么多绝世好马力压京城。
江边已经准备了大型的渡轮,众人将马留在南岸,有永平侯府的人看守。
到了对岸,已经准备好了备用的马匹,众人上马继续前行了盏茶时间,大校场就在前方。
人还未到,已经听到校场人喊马嘶,十分热闹。
许克生一行人到了校场门前,才发现竟然到了近千人。
谢十二指着东北角的一群人说道:“许兄,他们就是燕王府的。”
许克生看到了,一群侍卫簇拥着一个小胖子,还有两个嬷嬷跟随。
谢十二又指向西北角:“那些是咱们的人。”
“以前你们也经常在一起赛马?”许克生问道。
“以前也赛,但是最近这么频繁,几乎隔一天就要来一场。”
“十二公子,今天打算如何比?”
“前两局自由发挥,第三局来个一局定胜负!”
许克生心里比较赞同这种打法。
突然赢了三局,很容易被人怀疑是动了手脚。
不如等敌人都麻痹了,突然在最后来一把大的。
“许兄,我给你介绍几位公子认识,都是做事爽利的。”
谢十二说道。
“十二公子,你去吧,我在附近逛逛,看看各家的骏马。”许克生婉拒了。
谢十二也不勉强,自己去和那群人打招呼。
他们有的是臭味相投的好友,有的是昔日的死对头。
今天为了共同对付燕王府这个外来户,他们暂时团结在了一起。
许克生则去了校场边溜达。
大校场有两个足球场大,近千人放在这里,依然显得空荡荡的。
虽然运马过江要麻烦一点,但是靠近长江,用水、吃饭都方便了很多。
一路上看了不少好马,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骏马。
每一匹马都有几个马夫围着精心照料。
许克生暗自摇头,这些马很金贵,但是饲养的成本也很高。
喂的饲料包括精饲料、粗饲料、青饲料、辅料;
有多个马夫、兽医伺候;
马棚要干净,冬天保暖,夏天放冰块,豪奢之家甚至有冰窖子;
马具也都制作精良,不是凡品。
一匹马,一天的花销,几乎要一贯,甚至数贯。
一年下来就是一笔巨款。
家底薄一点根本就养不起。
一炷香后,比赛开始了。
开始是一些热身赛,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押注声、喊叫声杂糅在一起,许克生有些不习惯,走到了人群的边缘。
谢十二找到了他,将他也请到了点将台上,给他指点赛场上都是谁家的马,平时都有什么成绩。
三局过后,轮到京城纨绔和燕王府的比较了。
两匹马已经被骑士带到了起始点,瞬间很多人拥挤过去,仔细打量两匹骏马,然后又挤出去下注。
许克生等着众人都看的差不多了,才不急不忙地走过去看了几眼。
两匹马身高、身长都差不多,但从外形看不出实力上的差别。
谢十二走了过来,询问道:“许兄,现在上场的是东莞伯府的,你可以下注了。”
“我先看一局。”许克生却摇摇头,还没亲眼看到燕王府的实力,他不想贸然赔钱进去。
“许兄,我去投注了,我买自己人赢。”
随着一声号令,比赛开始了。
开始两匹马不相上下,但是很快出现了差距,燕王府的马渐渐领先,最后以两个马身率先冲到终点。
谢十二疑惑道:“许兄,你看看他们的马是怎么长的,这么能跑?一直在加速!明明都是一样的马种。”
许克生却看出了问题,燕王府的马肯定吃药了。
并且药效很猛。
“十二公子,他们赛过的马,有重新上场的吗?”
谢十二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还真没有!”
他的眼睛亮了,“莫非,他们也在用药?”
许克生默然不语,但是心里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燕王府在用药,药力很猛。
但是他很信心,谢十二一定能赢的。
第二局开始,双方的战马到了起点。
这次许克生没有过去。
看与不看差别不大,药效猛的赢。
谢十二再次过来提醒:“许兄,可以下注了。”
许克生第一次来,没有下注的账号,只能挂在谢十二的名下。
“我买二殿下赢。”许克生毫不尤豫地回道。
其实,现场的赌徒大部分都买燕王府的赢,毕竟战绩摆在那儿了。
谢十二翻了翻白眼:“许兄,对我们没有信心啊!”
接着,他叫来身边的随从,低声吩咐:“去,小钱买咱们的赢,大钱买二殿下赢!”
?!
许克生:
”
”
第二局毫无悬念,燕王府赢。
燕王府的侍卫、仆人都欢天喜地,京城的纨绔已经输的麻木了,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谢十二却来了精神:“第三局咱们来一把大的,全部压我自己赢。”
“我要将输的全赢回来。”
许克生不由地笑了。
谢十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他拿到了药,而是鼓吹疏影休息的有多好。
导致现场的纨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虽然表面上都说支持,但是许克生推测他们下注肯定押注燕王府。
公子哥要是狼起来,连自己兄弟都坑啊谢十二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摆摆手:“他们平时也没少坑我,这次要不是齐心协力对抗燕王府,怎么可能凑在一起。”
许克生看到了,京城的一群人凑在一起也是三五成群,各有各的伙伴。
谢十二意气风发,就要去准备给疏影喂药:“许兄,今天该咱们兄弟赚钱!”
许克生突然示意他:“十二公子,等一下!你看校场口!”
校场口冲进一队骑兵,将入口给封了。
看着骑兵的装扮,全是大红色戎装,谢十二大吃一惊:“这是锦衣卫的番子,怎么来了这里?不会是陛下要来吧?”
场上的众人也都发现了不对,但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入场的骑兵越来越多。
谢十二他们赶紧从点将台上下来。
肯定有大人物来了。
点将台已经不是他们该站的地方。
骑兵将他们驱赶到了校场的西南。
一群人都有些忐忑不安,他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陛下来了。
谢十二嘀咕道:“陛下半年也难得出宫一次,今天竟然被咱们碰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挨罚。”
许克生看看他,不由地笑了。
谢十二翻翻白眼:“你还笑的出来?陛下不喜赌博、戏曲、蹴鞠————如果陛下较真,大家都要受罚的。”
许克生低声道:“你猜,老侯爷会不会来?”
谢十二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想,但是来的可能性太大了。”
日上正午。
洪武帝的仪仗到了。
谢十二缩缩脖子,有些胆怯地说道:“家父果然来了。”
许克生看到了蓝玉、朱棣、永平侯他们。
朱棣身侧也带了一个小胖子,应该是他的长子朱高炽。
洪武帝带着勋贵登上了点将台,台上一片锦绣,在阳光下跳跃着金光。
蓝玉案至今没有发生,大部分勋贵得以存活,现在不少人就站在洪武帝的身侧。
许克生还看到了锦衣卫指挥使蒋、陈同知,还有锦衣卫的一众高官,他们都穿着华丽的飞鱼服,佩戴绣春刀。
这次支持四川的将士,由怀远侯曹兴带领下,并不是历史上的蓝玉。
历史上,朱元璋让蓝玉进川剿灭叛乱就是大材小用,本意是将他困于四川。
当时不仅蓝玉去了四川,开国公常升也被派去河北练兵。一切都是为了顺利册封朱允炆为皇太孙。
现在朱标还在,这些都没有必要了。
蓝玉不用入川,常升现在也在台上,月鲁帖木儿造反都晚了几个月。
将士们齐聚台下,接受了洪武帝的检阅。
许克生不由地翘着脚看了片刻。
现在还是明初,正是大明军力的巅峰时期,兵强马壮,将帅如云。
等洪武帝驾崩,之后就是一蟹不如一蟹了。
洪武帝只是临时起意,简单说了几句话,怀远侯带着兵直接出发了。
校场的中间渐渐空了。
朱元璋终于注意到西南的那群人:“那些人是谁?”
蒋??上前回道:“陛下,他们是各府的公子,来这儿赛马的。”
燕王看到自己府上的侍卫张峰,心中有些无奈,煦儿竟然也在这里。
永平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心里波澜不惊,这是家里最贪玩的儿子,不出现在这里才反常呢。
不少勋贵都看到了自家的孩子,有的愤怒,有的苦笑,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