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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老朱:按太子说的办(1/2章)

里的东西。

    还有老人和孩子堪堪躲开,惊驴就擦肩而过了。

    就在众人躲避的功夫,许克生已经拔下头上的簪子,死死地盯着冲来的大青驴。

    在理论上,扎在驴的风门穴上,有望让驴子安静下来。

    风门穴就在驴耳朵后的一个凹陷的地方。

    许克生其实没有太多把握,但是街上太多人了,前方的老幼妇孺慌忙躲避,有的东西洒落,有的跌倒在地,撞人是迟早的事情。

    一头四五百斤的驴,快速奔跑的途中撞在人的身上,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许克生的酒瞬间就醒了。

    双脚错开,拿着簪子稳稳地站在路中间,死死地盯着跑来的青驴。

    他已经能看到彭国忠的脸,苍白如纸,眼神绝望。

    如果今天撞死了人,彭国忠的未来就要蹉跎了,甚至就此结束。

    邱少达急的跳脚,“老许,太危险了!”

    可是他也不能阻止许克生救人,四处查找趁手的家伙,准备帮许克生一把。

    钟骏生已经找来一根棍子,走到路边,准备给驴脑袋一记。

    其他几个同窗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胆怯,早已经躲进了一旁的茶楼。

    驴子越来越近了。

    许克生没有注意到,一个健壮的乞丐正在快速走过来。

    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三个读书人,声音似乎凝固了,街道上只有快速的蹄声,和彭国忠变腔的惊叫。

    邱少达咽咽口水,握紧了草叉,他已经看到了青驴泛红的眼睛,里面只有发狂的眼神。

    就在青驴冲到眼前的一刹那,许克生扬起了右手的木簪子,钟骏生抡起手中的木棒,邱少达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个草叉,准备叉过去。

    三个人全凭一腔血勇,心里却都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有效吗,更没有考虑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突然一个黑影从许克生身边闪过,许克生闻到了一股酸臭的气息。

    只见一个乞丐已经稳稳地抓住了缰绳,被驴子带着双脚在地上滑动,但是身子却稳如泰山,死死地握住缰绳,将受惊的驴子拉住了。

    彭国忠没有刹住,直接从驴头上滑过,来了一个平沙落雁。

    “啊!”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邱少达、钟骏生急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惊驴一声长嘶,甩着脑袋,企图挣脱。

    但是乞丐牢牢抓住,双脚尤如坠了千斤巨石,纹丝不动。

    许克生急忙上前协助,来不及掏出银针了,直接用簪子在风门穴捻动。

    青驴渐渐安稳下来。

    许克生终于有时间打量乞丐,虽然乱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是许克生却看的清楚,这可是老熟人了。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虬髯乱蓬蓬的,但是一双虎目闪着寒光,异常清凉。

    有一次在三山街,燕王府的侍卫追杀他,曾经提起他的名字。

    是很少见的姓,许克生就记住了。

    “百里庆”!

    乞丐将驴牵到路边,拴在一根柱子上,转身就要走。

    路上一步一个血淋淋的脚印,最开始的滑行挫伤了他的脚底板。

    许克生叫住了他:“百里兄!”

    乞丐站住了,惊讶地看着许克生,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许克生劝道:“你的右臂刚才拉伤了,两只脚也需要抹药,跟我走吧。”

    百里庆摇摇头,声音低沉地回道:“不用了,小人会连累你的。”

    不远处有人喝:“百里庆!是百里庆!”

    竟然是燕王府的两个侍卫,为首的矮壮、精悍,早早地拔出了刀子。

    行人都吓得连忙躲避,唯恐被刀子误伤。

    许克生当即将百里庆推进一个巷口,“快走!我把药放在兽药铺子,你记得去取!”

    百里庆却不走了:“不行,小人走了会连累你们!为首的叫张铁柱,是小人的仇人。”

    许克生冷哼一声:“就凭他们?”

    百里庆还在尤豫,张铁柱和同伴已经冲过来了,还有两三步就冲到巷口了。

    许克生猛推了他一把:“快走!”

    看着百里庆终于跑开了,许克生才转过身,挡在了巷口。

    张铁柱拔出刀,刀尖指着许克生:“滚开!”

    许克生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相不错,可惜一双阴势的眼神坏了面相。

    许克生摸出锦衣卫的百户腰牌,冲张铁柱晃了一下,然后吐出一个字:“滚!”

    !!!

    张铁柱吃了一惊,竟然是百户的腰牌!

    自己还没有品级,心里发虚,不由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有锦衣卫的腰牌?

    如此年轻,难道是哪个勋贵家的孩子?

    张铁柱尤豫不决,心里发虚,只能虚张声势,在许克生面前乱舞着刀子。

    钟骏生第一个跑了过来,和许克生并肩站立:“该滚开的是你们!”

    邱少达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站在许克生的另一侧,冲侍卫大喝:“滚开!”

    彭国忠摔的病情脸肿,一瘤一拐地走了过来,拱手道:“两位军爷,刚才的乞丐拉住了惊驴,是有功劳的,请各位放过他吧!”

    百里庆跑到巷子的中途,还不忘回头,挑衅地看了张铁柱一眼。

    张铁柱心里着急,刚才拉住惊驴,百里庆肯定受伤了。

    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机会难得,他不想错过。

    虽然眼前的年轻人有锦衣卫的腰牌,但是一个挂名的百户,应该问题不大吧?

    张铁柱用刀尖点着许克生几个人,器张地叫道:“有功?和爷们有关系吗?你们几个让开,不然爷认识你们,刀子可不认识!”

    周围的百姓都围拢过来,安静地看热闹。

    许克生不屑道:“你们是燕王府的?燕王府什么时候在京城有执法权了?”

    “王府两个没有品级的侍卫,竟然以下克上,敢对三个举人动刀子,你们王爷知道吗?”

    张铁柱心里更虚了。

    他的同伴干脆收起了刀子。

    王府最近不太平,王爷三令五申,在京城要夹着尾巴。

    他们今天要是真的惹出祸端,王爷不会轻饶他们的。

    眼看百里庆已经到了巷尾,张铁柱终干收起耐心,收起刀子,准备将堵住巷口的三个读书人拉到一边,自己挤过去。

    张铁柱刚伸手和许克生他们推搡,他的同伴认出了许克生,脸色当即变了,立刻强拉着他就走:“兄弟,借一步说话!”

    “你————”张铁柱有些不解,但是同伴尤如见了鬼一般,只好跟着走了几步。

    两人走出人群,张铁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百里庆那狗贼要跑远了!”

    “你想和张峰一样?”同伴冷冷地问道。

    “你————这————什么意思?”张铁柱急忙问道。

    张峰被打的现在还趴在床上,会不会废掉谁也不好说。

    没人想和张峰一个下场。

    同伴冷哼一声:“刚才有锦衣卫牌子的那位,就是兽药铺子的东家,许克生。”

    同伴已经准备要走了,摆明不会跟着他去追杀百里庆。

    “撤!”

    张铁柱一句废话没有,拔脚就走,比同伴走的还快。

    彭国忠见他们走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立刻叫起疼来。

    他现在满脸血污,鼻尖都蹭破了很大一块。

    雪白的棉服沾满了污渍、垃圾。

    许克生给彭国忠做了检查。

    但是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

    彭国忠有些愤愤不平:“刚才就是那两个侍卫跑过去,挥舞着刀子大呼小叫,才惊动了我的驴子。”

    邱少达怒道:“那你刚才为何不说?”

    钟骏生大叫道:“彭兄,去应天府衙告他们一状!他们胡来,可是差点毁了你的前途。”

    彭国忠支支吾吾,不愿意去闹。

    邱少达见他这个样子,明白他不愿意招惹藩王,便不再说什么。

    只有钟骏生还在愤愤不平。

    另外几个躲在茶楼的同窗终于让汕地过来了。

    见彭国忠不愿意多事,钟骏生几个人安慰了他一番,就各自回家了。

    彭国忠磨磨蹭蹭,跟着许克生走了两步。

    许克生见他没有牵驴,就知道他有事要问,于是站住了试探道:“彭兄?”

    彭国忠见只有邱少达跟在后面,就低声问道:“许兄,我这————不会毁容吧?”

    许克生看着他脸上的擦伤,解释道:“除了下巴,其他地方都不会的,只会留很深的印子,要半年左右才会消退。”

    彭国忠有些紧张:“下巴的很明显吗?”

    “以后胡子长出来了,会遮挡住的。”许克生安慰道。

    邱少达有些不解:“老彭,你一个男子汉,在乎这些干什么?”

    彭国忠有些尴尬,支支吾吾,“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许克生知道他有些隐瞒,笑着帮他开脱:“以后做官了,朝廷也要看外表的,没疤总比有疤强吧。”

    彭国忠连连点头:“是,是,许兄说的有道理。”

    彭国忠匆忙告辞,去牵他的驴。

    邱少达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低声道:“老许,咱总觉得老彭这半年不太对劲。”

    许克生笑着朝南走:“走吧,该回家了。”

    许克生回到家,敲了一阵子门,竟然没人应声,里面只有阿黄热情的迎接。

    许克生绕到西边的角门,看到三个女人都在码头边。

    董桂花和周三娘抬着一桶水朝家里走,清扬背着小手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许克生嗔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打水这种体力活就花钱请坊里的帮闲去做。”

    董桂花笑道:“闲着也没事,清扬帮我们拎上岸,我们两个抬进去。”

    许克生看看“王大锤”,“清扬一个人就拎了。”

    在我家吃,在我家喝,该做点事了。

    清扬沙哑着嗓子,学着董桂花的语气道:“不行哒,人家也很累哒!”

    周三娘当即笑的酥软无力,水桶重重地墩在地上,水洒了不少出来。

    董桂花羞的脸红,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许克生看看码头的台阶,上面洒满了水,冬天结冰就太危险了。

    清扬上前,一个人拎着水桶进了院子。

    周三娘这才解释道:“你不在家,常去找帮闲会惹来闲话,奴家三人没什么事,打水就当散心了。”

    许克生点点头,”那你们回去吧,我去坊里找帮闲打水。”

    许克生去找了帮闲挑满了两个水缸,回到东院没有回书房,而是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

    西天一条长长的云霞在燃烧,在流淌。

    夕阳依然带着暖意,晚风却冰冷刺骨。

    许克生看着火烧云发呆。

    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冒的危险,还有莫测的未来,许克生的心里有些压抑。

    钟骏生因为考的名次不好,去了千里迢迢的地方当县令。

    也许,终其一生,至多是州府里的佐贰官,甚至知府就是他的仕途终点。

    结果在酒桌上他竟然只能坐末席。

    钟骏生的状况刺激了许克生,如果自己不是有医术,又适逢其会遇到了几个大佬,自己的状况不比钟骏生强。

    董桂花给他送了一壶茶,又拿来一些瓜子零食放在一旁。

    然后她蹲在藤椅旁,柔声问道:“二郎,哪里不舒服?”

    “没有。”许克生笑道,“就是想起了过去的经历,有些感慨。”

    董桂花放心了,忍不住笑道:“原来是举人老爷在伤春悲秋呢。”

    许克生问道:“这几天忙什么呢?”

    董桂花有些得意地说道:“三娘、清扬姑姑在教奴家读书识字。”

    许克生赞许地点点头,怪不得董桂花说话文约绝的,原来开始读书了。

    “是不一样了。好好学。”

    董桂花靠在一旁,笑语盈盈。

    许克生心里却有点不舍,自己如果去岭南,那里条件太险恶,不能带上她和周三娘。

    如何安置她们两个,还需要费心思量。

    反而是“王大锤”,江湖儿女,说一声“再见”就足够了。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周三柱竟然来了。

    许克生急忙迎上前:“三叔,怎么这个时候进了?”

    周三柱叹了口气:“族长病了,拖延了几天不见好,才来麻烦你。”

    许克生急忙问道:“是什么状况?”

    “老喊着胸闷,偶尔还有些疼。”周三柱回道。

    许克生当即站起身:“那我收拾一下,咱们立刻出发。”

    周三柱急忙摆摆手:“明天一早走,也来得及。”

    周三娘闻声过来劝道:“二郎,现在走,到周家庄也该黑天了。”

    许克生不容分辨,回去拎了医疗袋子,就招呼周三柱出发。

    老年人的病不能拖延,尤其是族长现在胸闷、胸疼,有可能是心梗的前兆。

    拖延一夜,明天回去就能直接吃席了。

    暮色沉沉。

    咸阳宫内灯火通明。

    几个议事的臣子正准备告退,朱元璋来探望太子,朱标急忙带着众人将他迎接进大殿。

    朱元璋坐在上首,看着朱标的气色,十分欣慰地说道:“都说冬天难过,太子的气色反而更好了。”

    朱标笑道:“儿子是比秋天能吃了。”

    朱元璋满意揪着胡子,“能吃好!在农村,能吃的都是能干活的壮劳力!”

    他看到吏部的几个官员,还有东宫伴读黄子澄。

    “这么晚了,还谈什么朝政呢”

    朱元璋有些不悦,规定太子下午只能有一个时辰处理朝政,怎么现在还忙呢?

    吏部尚书詹徽急忙躬身道:“启禀陛下,臣在向太子请示,是否任命许克生为上元县的县丞。县丞出缺一年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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