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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老朱的强种大儿子

人进了寝殿,太子正靠在软榻上翻,见两人进来,朱标笑着放下,“来的正好,本宫有些困了。”

    许克生上前给太子切了脉。

    太子咳嗽停了,脉象在变好。

    许克生两人起身告辞。

    朱标却问道:“许生,上元县近期上报的赈济钱粮少了很多。之前登记的贫苦户,都寻到营生了?”

    许克生对此早有准备,躬身回道:“殿下,主要是新开的蜂窝煤作坊吸收了大部分,他们有了工钱,至少有饭吃了,有钱取暖了。”

    朱标有些惊讶,“吃饭够了,取暖的钱也有了?工薪很高吗?”

    许克生回道:“殿下,现在百姓取暖用蜂窝煤的居多,蜂窝煤的价格是木炭价格的一成,或者是柴禾价格的三成,火力却远强过木炭、柴禾。”

    “取暖、做饭,一家三口一天不过三块到四块炭。”

    朱标感叹道:“只有木炭的一成?许生,你的蜂窝煤可是实实在在造福了百姓,善莫大焉!”

    许克生躬身道:“臣不过仰承天恩,恪尽本职,不敢贪天之功。”

    朱标被他逗笑了,朗声笑道:“好!好!这功劳朝廷认了!日后定有嘉奖。”

    戴思恭在一旁笑道:“现在臣家里早不用柴禾了,都用蜂窝煤,省钱火力还强。”

    朱标微微颔首,说道:“这里也用了,宫女烧茶水喜欢用蜂窝煤,因为省了点火,打开风门就能用。”

    说到这,朱标突然想到一件事,“许生,那百姓岂不是要先买一个炉子?炉子贵吗?被买柴禾的钱省了,炉子却买不起了。”

    许克生早已经打听清楚了,”殿下,炉子种类很多,价格不一的。”

    “但是蜂窝煤作坊为了招揽客人,他们和客人约定,如果能坚持一段时间都在他们家买蜂窝煤,就会在客人第一次购买的时候送一个炉子。”

    “其实作坊对百姓没有什么约束,只是送了个炉子,百姓随便在哪买煤。”

    这不是许克生的主意,是典大宝他们自己想的法子。

    上元县目前只有典大宝一家作坊,百姓没有其他选择。

    已经有三家蜂窝煤小作坊申请开业,但是许克生拖延了进度,开业估计要等春节后了。

    那个时候,典大宝基本上稳定了大客户市场。

    朱标连连点头,夸赞道:“这个好,商家少赚一点,减轻了穷苦百姓的负担,省下钱还能多买点粮食。”

    朱标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许克生和戴思恭退出了寝殿。

    两人回了公房,宫女送来了茶水糕点。

    因为有美食在等侯,两人都只捧着茶杯,没人去拿糕点。

    戴思恭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件事,放下茶杯叹道:“咸安伯的管事被你打了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京城都传遍了。

    “启明,你打的太狠了,老夫担心咸安伯有想法,日后给你使绊子。”

    许克生放下茶杯,坦然地回道:“院判您有所不知。那郑屠夫能在厢里横行霸道,背后就是陈管事在撑腰。”

    “这次郑屠夫竟然去蜂窝煤作坊讹诈,这可是我安置百姓的地方,岂能容他撒野?”

    “本来我只想惩罚郑屠夫,没想到这次陈管事还不老实,上蹿下跳的。”

    戴思恭这才明白,陈管事这是触碰了许克生的底线,“那这厮该打!”

    “不过,”戴思恭坐直了身子,低声道,“勋贵既护犊子,又心眼小,你小心一点儿。”

    许克生微微颔首,“暂时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陈管事理亏在先,真闹到陛下跟前,他们也讨不到好。”

    “话是这么说,”戴思恭苦笑道,“可这帮勋贵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许克生对此深有同感。

    勋贵暗中损失了利益,可能会咽下这口气。

    但是如果当众丢了面子,那必然舍了老命搏回来。

    但是郑屠夫、陈管事挡了自己的道,许克生才不管什么勋贵。

    他相信自此一案,上元县的地痞、恶霸都会老老实实夹起尾巴窝着,等侯下一任县令。

    三更梆子响了。

    “平————安————无————事!”

    更夫拉长了声音,慢慢喊叫。

    咸阳宫的灯熄了不少,只留下少数几个气死风灯。

    许克生搓搓手,笑道:“院判,吃夜宵?凉了就不好吃了。”

    戴思恭早就等得心痒,立刻放下笔,笑道:“好啊!快打开让老夫瞧瞧,到底是什么美味。”

    许克生解开最外层的毯子,拿出食盒。

    食盒密封很好,打开后里面又是一层棉被包裹。

    戴思恭上前帮忙,刚摸到棉被,不由地惊叹道:“这棉被竟然烫手。”

    他拿起食盒的盖子仔细打量,不由地摇头叹息,“太奢侈了,竟然包裹了一层猪皮。”

    许克生打开棉被,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溢了出来,满屋子都是醇厚的肉香与海鲜的鲜气。

    许克生小心地将瓦罐端了出来,得意地眩耀道:“是裹了三层猪皮。里面两层,外表一层。”

    “箱子是两层的,中间的夹层塞满了棉花。”

    戴思恭轻弹一下箱盖,声音沉闷,果然有一层皮,”你这一口食盒都够去酒店吃一桌了。”

    许克生笑道:“这才能保温啊。每天她们朝衙门送饭,就是用这种食盒送的,我吃的时候还烫嘴呢。”

    戴思恭是神医,在外诊金很高,家境也颇为富裕,见这食盒如此精巧实用,也动了心思,摸着盒壁道:“老夫回去也打一个。现在天寒,带些热食出门,有这么个盒子确实方便。”

    许克生掀开了盖子,一股白气升腾而起。

    戴思恭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唱叹:“真香!”

    戴思恭的目光看着墙角太子赏赐的黄酒,眼神里满是遗撼,咂咂嘴道:“可惜,今晚咱们值夜,不然喝一口黄酒,就更美了。”

    许克生原本想和他小酌两杯,可见戴思恭顾忌着宫规不敢喝,也只好作罢。

    按照规定,宫里值夜严禁饮酒。

    两人一人端着一个碗,夹了菜放在碗里。

    戴思恭轻轻扇去雾气,看着瓦罐里的菜,“谑!都是好东西啊!”

    许克生解释道:“干鲍鱼、花胶、刺参、鸭腿肉、宣威火腿肉、瑶柱、河虾、文蛤、猪蹄子、鸽子蛋————”

    他一口气数了十几个菜名。

    戴思恭吃了一口鲍鱼,连连点头:“好吃!软糯,还有韧劲,美味鲜香!”

    许克生吃了一口刺参,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做,这个味道还中!”

    寝殿,朱标辗转反侧睡不着。

    想到太仆寺的官员大半要人头落地,他的心里更加烦躁,干脆一骨碌爬起来。

    穿上袍子,出了寝殿。

    宫女要点上烛台,被朱标制止了。

    外面隐约有气死风灯的光照进来,大殿里温暖、阴暗。

    朱标慢慢踱步,想着明天如何说服父皇。

    一股香味若隐若无地飘过来。

    这不是香!

    是饭菜的香味!

    朱标突然感到饿了,晚饭吃的太少,胃里空空的。

    他寻着香味走过去,出了大殿,味道更浓了。

    只有公房还亮着灯。

    朱标走了过去了,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这道菜有名字吗?”戴思恭问道。

    “佛跳墙。”许克生笑道。

    “这个————佛都馋的弃了禅心,跳墙过来吃?!”戴思恭大笑,“好!这个名字有趣!”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朱标咽了咽口水,示意张华挑开帘子。

    许克生刚念了一句诗,外面有人瓮声道:“好啊,你们,有好吃的都不叫咱!”

    许克生、戴思恭回头看去,不由地吃了一惊。

    只见帘子被挑开了,朱标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只有张华跟在后面。

    许克生两人急忙放下碗,上前迎接。

    戴思恭急忙问道:“殿下,您怎么突然起身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向太子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

    朱标没有摆什么架子,盯着瓦罐笑道:“咱在寝殿就闻到香味了,哪里还睡得着。”

    许克生知道他是在说笑,香味飘不到寝殿的。

    估计是太子失眠了,起来溜达,恰好闻到了香味。

    朱标率先在上首坐下,然后招呼两人,”坐,坐下一起吃。”

    张华早就吩咐宫女送来了几副碗筷。

    见朱标自己就要去夹菜,张华急忙上前,示意要试菜。

    朱标摆摆手,“不用了,两个医生吃的东西要是有毒,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说着,他自己夹了一条饱满的刺参,却又愣住了,“本宫能吃海鲜?”

    吃药的时候,一度忌了荤腥,尤其是海鲜。

    朱标有些不敢确定,幸好两个神医都在面前。

    许克生笑道:“殿下放心吃。”

    戴思恭尤豫了一下,回道:“殿下最近没有方剂,偶尔吃一点没有关系的。”

    朱标这才放心地吃了一口,细细嚼了嚼,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神情,赞叹道:“这海参炖的入味,又鲜又嫩,汤汁都渗进肉里了,好吃!”

    朱标吃的开心,戴思恭却已经不敢下筷子。

    许克生无所谓,伸筷子夹了一片肉。

    还没等许克生吃进嘴里,帘子又挑开了,进的人站在门口惊讶道:“标儿,你果然没睡!”

    众人抬头一看,竟是朱元璋来了!他穿着一身常服,身后还跟着刘三吾等几个大学士。

    朱标他们都匆忙放下碗筷,起身恭迎。

    许克生暗暗叫苦,这下麻烦了,可能要吃不成了。

    朱标疑惑道:“父皇,怎么您也没睡。”

    老朱走了进来,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笑道:“朕也睡不着,就带着刘先生他们出来溜达。这里的香味飘出十里远,朕闻着味就来了。”

    刘三吾几个大学士跟着他鱼贯而入。

    小小的公房顿时有些拥挤。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学士,他们的手里多少都拿着几本奏疏。

    许克生看着他们,不由地心中叹息,在肝帝身边做事,谁都别想轻松了。

    众人重新排了座位,老朱坐在了上首,朱标陪着。

    许克生和戴思恭站在了一旁。

    朱标却笑着招呼他们,“几位先生,院判,许生,你们都来吃两口啊!你们不吃,本宫和父皇怎么吃?”

    刘三吾他们都婉拒了。

    就那一瓦罐的东西,要是大家一起上,每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的。

    许克生、戴思恭是菜的主人,朱标拉着两人落座:“本就是你们的夜宵,你们两个要是不吃,本宫和父皇怎么吃?”

    闻着香味扑鼻,老朱食指大动,也直接拒绝了试菜,“不试了。”

    他率先夹了一个文蛤,吹吹热气,放在了嘴里。

    嚼了嚼,满意地不断点头,“这是许生炖的吧?”

    朱标笑道,”正是!许生在家里炖的,特意带来当夜宵的。”

    朱元璋感叹道:“许生医术好,厨艺也好。这道菜的味道,御膳房就做不出来。”

    许克生暗笑,放了这么多海鲜,味道肯定好啊。

    朱标解释道:“父皇,这道菜有名字的,叫佛跳墙”。”

    “许生还给配了一句诗,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

    朱元璋又吃一块鲍鱼,点头表示赞同:“朕闻了都要扔下奏本过来。”

    众人都哄堂大笑。

    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朱元璋看强种大儿子吃的香甜,心里的担忧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心情好了,食欲就好,老朱吃的酣畅淋漓,还不时招呼道:“标儿,这猪蹄子竟然也炖的不错,你尝一口。”

    “这是笋,也入味了,标儿尝尝。”

    ”

    “1

    “这么精致,是鹌鹑蛋吧?这么晚了,标儿你别吃这个,你吃冬笋吧。”

    “...

    朱标一边吃着,还不忘频频招呼:“院判,许生,你俩也吃。”

    可是他们父子在吃呢,戴院判怎么好意思下筷子,碗里仅有的一块海参,从头吃到尾,老朱都放下筷子了,戴院判的海参还剩下大半,早已凉透,凝固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许克生比他自在些,知道朱元璋虽威严,但不至于吃自家的东西还挑礼,便跟着夹了几筷子。

    一块花胶入口即化,满是胶质;

    几片宣威火腿咸香浓郁,嚼着格外有劲儿。

    老朱又借花献佛,赏赐了刘三吾几个老先生。

    每人只有一筷子,却让几位老先生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一瓦罐佛跳墙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朱标吃的很节制,只吃了小半碗。

    许克生和几个大学士吃了点,其中大半都进了老朱的肚子。

    朱元璋放下筷子,赞不绝口,“天下第一鲜!”

    朱标也赞道:“文思豆腐是素菜中的极品,佛跳墙是荤菜中的第一。”

    说着,他转头看向许克生,笑着吩咐:“明日给御膳房,让他们以后也能常做。”

    ?!

    还要让御膳房去做?

    朱元璋有些肉疼。

    他想起了上次的文思豆腐,御膳房学会之后的前三天,豆腐都供应不上了。

    那只是一些豆腐罢了。

    可是眼前的瓦罐里大部分都是名贵的料,如果后宫风靡起来,这个冬天的伙食开支得翻几倍?

    可是看着朱标高兴,朱元璋没有反对。

    只要大儿子心情好,糟践一点东西罢了,随他吧!

    朱元璋咬咬牙,笑道:“那御膳房的干货又要不够用了。”

    朱标忍不住笑了,上次文思豆腐的方子出来,御膳房一天净做豆腐了。

    “父皇,只怕酒罐子也不够了。刚才许生可是说了,这瓦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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