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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要将太子坑了?

落了,没有一个官绅。”

    “现在不过是靠着族人多,滚刀肉一般在乡邻中耍横。”

    “小人听说他们跟着东郊马场的人厮混,现在马场要没了,他们就更不行了。”

    缪家竟然和东郊马场有联系,却让许克生很意外。

    他记得马场的药材是永平侯府供应;

    饲料是户部一个郎中的亲戚供应。

    许克生不记得还有一个缪家。

    不过他也没有全信曹财主的话,毕竟曹财主和缪春生有过节,说的话难免带点偏见。

    想到东郊马场很快就要解散了,许克生也没打算深究这件事,他转头叫来身后的庞主簿,叮嘱道:“主簿,你先带着人回衙门。我要去前面的坟地祭奠一个老友,随后就回。”

    庞主簿带人向西回城。

    许克生带着百里庆向东,纵马奔向马场的坟地。

    打算先去祭奠了张玉华,再去探望老人,给老人开个药方。

    许克生眺望东南方向,那里是张玉华安歇的地方。

    冬日的田野视野开阔,清透明朗。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坟地。

    隐约一只野兔子从远处的荒野跑过。

    不知道他的老父亲还在那里疯跑吗?

    一个普通的前牧监,很快会被人遗忘了吧?

    许克生顶风疾驰,盏茶的时间就看到了坟地。

    老人果然还在,正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坟茔间晃来晃去,老人身形佝偻,步子僵硬,象个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

    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估计是老汉的子侄辈,他们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时不时朝老人的方向瞥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百里庆突然提醒道:“老爷,附近有人监视。在东北角的树林里。”

    顺着他提醒的方向,许克生仔细查找,远处的树林里果然探出一个马头。

    马上的骑士正在打量这个方向。

    许克生心生疑惑,”不过是一个发疯的老头,两个不起眼的马倌,有什么值得他们盯梢的?”

    百里庆却警剔地拿下背着的弓,”老爷,不管什么原因,那两个人肯定不是善类。”

    许克生吃了一惊:“两个人?我只看到了一个。”

    “老爷,另一个躲在林子里,穿着浅灰的衣服,不容易辨认。”

    许克生无心再去探查,晃了晃马鞭子道:“烧了纸钱,给老人开了方子,咱们就直接回城。”

    许克生纵马到了坟地。

    百里庆找了附近的农夫,问清了张玉华的坟地的具体位置。

    有几片坟头凑的很近,这是张家的祖坟。

    两人驱马到了附近,正是老汉游荡的几个坟头。

    许克生跳下马,拎着纸钱、酒坛子进去了。

    百里庆则留在路边,警剔地看着四周,尤其是东北方向的小树林。

    他注意到,那两个监视的骑士正驱马从树林里出来。

    两个骑士监督一个疯老汉,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百里庆没有下马,左手持弓,右手拿箭,警剔地看着周围。

    两个村民看到了许克生的官服,畏畏缩缩地躲的更远了。

    疯老汉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坟头旁,直勾勾地看着许克生,他的眼神有一阵子露出疑虑、激动,很快又恢复了癫狂。

    许克生在坟前蹲下身,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纸钱,火蛇迅速在纸钱上游走。

    许克生打开酒坛子,慢慢将黄酒洒在坟前,“张兄,慢慢喝。”

    放下酒坛子,许克生起身就要走,袍子突然被拽住了,许克生回过头才发现,疯老头不知何时到了身边。

    。

    疯老头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骼膊,炽热的眼神紧张地看着许克生:“你是许县尊?”

    “小老儿见过您的!您来治过马瘟!”

    “你是许县尊!”

    老汉激动的有些癫狂,声音越来越大。

    百里庆吓了一跳,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他。

    许克生冲百里庆摆手示意,表示无碍。

    他又转头轻轻拍着老人的手,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我是上元县令。”

    说着,他要给老人把脉:“老人家,在下还是医生,给您把个脉,再给您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老人却眼中精光爆射,急切地说道“好!您来的太是时候了!俺就等您呢!”

    不等许克生反应过来,老人已经蹲下身子,双手在坟堆前猛刨,嘴里还在说道:“俺没疯!俺是装的!”

    “俺可把您等到了!”

    “玉华是被人害死的!他给你留了东西!”

    “有坏人盯着咱们,得快一点。”

    “玉华说了,如果他出了意外,东西只能给你,他只相信你。

    “”

    老人的双手被冰冻的土地划破了,鲜血淋漓,染红了泥土。

    可是他动作急切,丝毫没有停歇,似乎感觉不到痛。

    许克生来不及多想,急忙掏出短刀,帮着老人一块挖。

    有了刀子,速度就快了。

    没掘两下,他就碰到了一个瓦罐。

    老人激动地叫道:“就是这个罐子!快!快挖!”

    许克生三两下将罐子挖了出来,只有拳头大小,像厨房用的盐罐子。

    罐口被裹着油纸的木塞堵住了,许克生用力拔了一下,竟然没有拔出来。

    老人急了,一把抢过罐子,猛地磕在了墓碑上。

    “啪”的一声脆响,瓦罐瞬间碎裂,里面掉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

    许克生急忙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个泛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随手翻看一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许克生认得,是张玉华的字迹。

    看到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本以为自己已经和太仆寺案没了关系,没想到今天一来,反而陷得更深了。

    册子里是东郊马场的战马交易记录,记录的很详细,包括时间、地点、数量、双方在场的是谁。

    显然不是和朝廷交易,因为来买马的都是陌生的人名。

    许克生甚至看到刚被打屁股的缪春生。

    如果这本册子是真的,那东郊马场的水就太深了,恐怕又会有一批人头落地。

    许克生回头看向东北方向的树林,那两个骑士在试图靠近,但是忌惮百里庆的弓箭,只敢在附近游走,却不敢靠近弓箭的射程。

    老汉催促道:“县尊老爷,您快走吧!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许克生见他自光清澈,说话调理清淅,知道他真的没疯。

    许克生点点头,“本官现在就走。老丈,和我们一起走吧?

    老汉跌足道:“不用不用!东西已经给您了,他们就不会理睬小老儿了。您快走吧!这几张纸就是他们全家、全族的命啊!”

    许克生也不再客气,拔脚就走,“老丈,这个册子本官会交给朝廷,朝廷一定会派员核实,替张玉华报仇的”

    老汉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嘴里不停地念叨:“小老儿也想自己送去京城,可是他们盯的太紧,家里又被翻了个底朝天。”

    “本以为要拖到明年开春了,没想到县尊老爷亲自来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

    他的两个族人早就懵了,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人竟然是装疯,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盯梢的两个骑士,其中一个在附近逡巡,另一个已经纵马远遁,搬救兵去了

    那骑士跑得格外急切,竟然直接从麦田里穿了过去,硕大的马蹄扬起大片的泥土,脚下的麦苗被踩得稀烂,一片狼借。

    百里庆已经察觉危机在降临,大声催道:“老爷,他们去搬救兵了,咱们快走吧!”

    许克生也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马边,翻身跳上马背,对着老人说道:“老丈,您也快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老人快速地挥着手,大声催促道:“老爷快走吧!您平安回了京城,小老儿即便被杀,也死而无憾了!”

    许克生不再多说,挥舞着马鞭猛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率先朝着官道的方向奔去。

    百里庆紧随其后,左手依旧持着弓,警剔地盯着身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老人在身后得意地大笑:“这些狗贼,不知道我儿到底知道了什么,今天知道了吧?知道的晚啦!”

    老人仰天大笑,声音凄厉。

    最后跪向祖坟的方向,嚎啕大哭,”玉华我儿,你的仇要报了!”

    许克生两人冲上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克生不停地挥舞马鞭,丝毫不敢体恤马力。

    如果东郊马场如此,那其他马场呢?

    许克生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忍不住猛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春节,可能不太祥和了。

    怀里的册子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一旦交给朝廷,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倾家荡产,甚至身死族灭。

    同时,他也想到了太子。

    太仆寺案,太子因为洪武帝杀人太多,以少吃饭来抗议。

    最后还是洪武帝作了退让。

    但是如果这份材料递上去,太仆寺案将再起波澜,洪武帝的屠刀谁也阻挡不住了。

    就算太子再次求情,恐怕也无济于事。

    可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不是租子的问题,私下的战马交易危及了帝国的安危的大事,洪武帝绝不会让步,太子也不好开口。

    之前太子求情活下来的犯人,极有可能再次被判死刑。

    甚至会牵连他们的家人、族人。

    怀里的册子反而印证了之前洪武帝的杀戮是对的?

    敢情太子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里,许克生不禁摇头叹息,苦笑不已。

    我这一去,岂不是把太子也给坑了?

    跑了盏茶时间,百里庆突然大叫:“老爷,他们追上来了,一共七个人。”

    许克生回头看了一眼,来人都是一身劲装,手里拿着刀枪,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为首的两个竟然眼熟,是马场的马倌。

    百里庆叫道:“老爷先走,小人断后!”

    百里庆渐渐放缓了马速,最后拨转马头,停在路中间,拉弓搭箭,瞄准了来敌。

    许克生知道自己的战力,留下只能是百里庆的累赘。

    前面已经隐约可见城墙。

    许克生咬了咬牙,猛地抽了一鞭子,催促战马跑得更快:“百里,不可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