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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咸阳宫病事(2/2)

各路口,严禁人员随意走动,盘查行踪可疑的人员。”

    之后许克生又叮嘱杜监正:“马场的饲料、药材,你亲自负责,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杜监正本以为自己置身事外了,没想到也有任务,还是很重的两个。

    但是他也只能拱手领命。

    看着马场的人都跟着杜监正走了,许克生才开了药方,命手下去开药。

    又找蓝千户要了十个兵,”你们的任务,就是给这些病马灌下淡盐水。”

    众人开始忙碌。

    许克生反而清闲了。

    王少卿忍不住问道:“许县令,本官刚看你开的方子,竟然用了大黄、番泻叶,这些不是催泄的吗?

    “,“还有灌下大量淡盐水,也是催吐、催泄的。”

    “明明病马已经在腹泻了,为何还要加重呢?”

    许克生解释道:“少卿,虽然病马都有腹泻的征状,但病症还存在很多不同。”

    “昨晚发病的病马,征状主要是流涎、抽搐、心跳乱。”

    “前几天的病马,有的是狂躁,有的是萎靡。”

    蓝千户皱眉道:“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征状?”

    许克生看左右都是京城来的人,才沉声道:“因为极有可能不是马瘟,而是人为地投毒,并且用了不同的毒物。”

    !!!

    王少卿、蓝千户都大吃一惊。

    是谁这么狠,胆子这么大?

    毒死朝廷二十多匹好马,陛下能轻饶了他吗?

    蓝千户瞬间想明白了许克生刚才的几个命令,兽医明确负责的马群,护场兵把守路口。

    全都是在防范投毒,同时也提高了投毒的难度。

    刚才他和马场的人说是马瘟,那就是在麻痹他们了。

    许克生继续解释道:“如果是一种致死率很高的马瘟,那么马场死的就不会只是二十头,现在至少已经死亡三成以上了。”

    “病重的也不会区区这些,而是至少一半已经病倒了。

    1

    王少卿有些担忧,“许县令,如果————本官说是万一,万一是马瘟呢?”

    许克生微微颔首,“少卿顾虑的有道理,也存在是某一种马瘟都可能。现在是清晨,等中午就能见分晓了。”

    王少卿恍然大悟:“如果是中毒,一个上午必然有好转;如果病情加重,那就是马瘟了。”

    许克生笑道:“正是!”

    王少卿的心中感叹不已,后生可畏!

    自己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的时候,许克生却已经有了对策,他终于明白,为何太子坚持让许克生来一趟。

    京城果真藏龙卧虎,一个不起眼的县令,不仅医术通神,竟然处理棘手问题也游刃有馀!

    他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这个时候,太子应该在奉天殿参加大朝会吧?

    京城。

    今天各衙门都开印了,也是朝廷在洪武二十六年的第一次大朝会。

    奉天殿,早朝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新年第一天,就连陛下都是温和慈祥的。

    很多文臣、勋贵都心怀期盼,春节前就传闻,太子年后将参加早朝。

    直到陛下都已经坐在龙椅上,他们却惊愕地发现,太子的位置依然是空的,太子并没有如传言的那样,参加奉天殿的早朝。

    蓝玉心中不解,既然太子身体还不足以上朝,为何陛下将许克生派出去了?

    咸阳宫房。

    朱标和黄子澄几个年轻臣子在闲聊。

    虽然有奏疏可看,有伴读、侍讲可以聊天解闷,但是朱标心中依然烦躁难耐。

    许克生、戴院判都认为他可以参加早朝,但是却被父皇最终给否了。

    父皇的决定是,等春暖花开再参加不迟。

    现在天太冷了,早朝还要早起,父皇担心他吃不消。

    朱标终于还是坐不住了,站起来道:“你们先忙着,本宫出去看看。”

    带着张华,朱标出宫四处溜达。

    看到不远处太子妃的景阳宫,朱标心中一动,决定去看看太子妃。

    随着太子的到来,景阳宫一时间有些慌乱。

    太子太久没来这里了,老宫人有些激动,新宫人却有些徨恐。

    众人纷纷跪下迎接。

    朱标态度和善,“平身吧。”

    他正准备去找太子妃,却无意中看到一个小宫女的左眼睛肿的厉害。

    “你这是怎么了?”

    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奴————奴婢不小心摔的。”

    朱标越看越不象。

    他也是习过武,上过战场的,这种伤更象是击打造成的。

    “今年多大了?”

    “禀殿下,奴婢十四岁了。”

    朱标心中叹息,在家里还是父母的心肝宝贝,现在却被打成这样。

    景阳宫何人如此暴虐?

    朱标的心中本就烦乱的心,现在更是怒火翻腾。

    梁嬷嬷匆忙从后面过来,跪下施礼:“老奴叩见太子殿下。”

    “起来说话。”太子淡然道。

    梁嬷嬷爬起来,低着头躬敬地站着。

    太子指着小宫女的眼睛,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的心情本就不好,现在看到小宫女被欺负,脸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黑了下来。

    梁嬷嬷看了一眼小宫女。

    小宫女吓得再次跪下,垂泪道:“太子殿下,是奴婢自己摔的,奴婢该死!”

    太子看了梁嬷嬷一眼,缓缓道:“和本宫说实话!”

    梁嬷嬷听出了太子的不悦,不敢再隐瞒,只好据实禀报:“殿下,她做事笨手笨脚,三殿下惩罚了她?”

    “壑儿?”朱标有些不敢置信,“如何惩罚?”

    “三殿下踢了她一脚。”

    ?!

    朱标简直不敢置信。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如此狠辣?

    一脚下去,竟然将小宫女的眼睛给踢坏了?!

    朱标怒喝:“去请御医给她诊治。”

    梁嬷嬷躬身领命,急忙吩咐一个内官去请御医。

    太子妃终于从后面匆忙赶过来,”夫君!妾身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太子冷哼一声,“朱允烃呢?”

    这个逆子!

    今天有必要搬出老朱家的家法了。

    吕氏急忙回道:“夫君,壑儿在寝殿,他————”

    没等她说完,朱标已经大步朝寝殿走去。

    等朱标进了寝殿,却发现朱充烟还没有起床。

    一个小女孩在陪着床边,低声和他说话。

    这是他的三女儿,今年刚六岁,和朱允一样,都没有册封。

    三女儿的母亲李妃正安静地站在一旁。

    朱标喝道:“朱允壑,怎么还不起床?”

    三女儿看到是他,急忙站起身解释:“父王,三哥病了。”

    李妃上前施礼,”臣妾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没有停步,大步走了过去,“爱妃平身。”

    他快步走到床前,逆子是在装病吧?

    等看到孩子他才怔住了。

    只见朱允小脸通红,正在昏睡。

    他急忙伸手试了一下额头。

    滚烫!

    朱标的怒气全消,小宫女的事瞬间全忘了,只剩下了担忧。

    这么高的热会死人的!

    吕氏已经追了上来,柔声劝道:“夫君,孩子有病气,您别靠那么近。”

    朱标却皱眉道:“请御医了吗?”

    “吴御医刚走,开了一剂药,准备孩子醒了就喂下去。”

    “请戴院判!”朱标沉声道。

    孩子的高热让他心慌。

    论医术,他首选许克生,其次就是戴院判。

    现在许克生出京了,戴院判成了唯一选择。

    吕氏急忙吩咐下去。

    太子问道:“孩子怎么病了?”

    吕氏叹了口气,回道:“昨天半夜突然高热,还吐了一回。”

    朱标看了一眼李妃,斥责道:“壑儿既然病了,你就不应该让女儿再过来。小孩子身体弱,万一传染了,岂不是遭罪?”

    李妃唯唯诺诺,低头认错。

    三女儿见母亲被训斥,胆怯地偎依母亲身旁。

    吕氏急忙求情道:“夫君,他是来给臣妾请安的。听到儿病了,小因闹着要见三哥,就一起进来了。”

    朱标摆摆手,不悦道:“赶紧带孩子回去。朱允坚生病期间就不要过来请安了,更不能让孩子过来。”

    李妃带着女儿匆忙告退。

    戴院判被梁嬷嬷请来了,吕氏去了偏殿回避。

    等戴院判给孩子做了检查,朱标上前问道:“院判,要紧吗?”

    戴院判沉吟片刻,回道:“太子殿下,老臣恳请传小方脉的郑御医来一趟。”

    朱标生起一阵寒意,郑御医主治小儿疾病,尤其是负责治疔小儿痘疮。

    “壑儿他————他————”

    难道院判认为这是痘疮?

    痘疮的死亡率很高,并且在痘疮面前,众生平等,因为没有良药可治。

    戴院判字斟句酌地说道:“太子殿下,臣来之前已经看到了三殿下的医案,高热来的很突然,之前没有征兆。象是外感高热,但是老臣也不敢贸然排除其他病症的可能。”

    他虽然没有说出可能是痘疮,但是他的这句话已经表达了这一层意思。

    朱标没有尤豫,当即命人去请郑御医。

    戴院判又继续劝道:“太子殿下,您的身体还在康复期间,不宜在这里久留。”

    朱标摆摆手,“本宫已经是成人,无碍的!”

    戴院判却沉声道:“太子殿下,疾病从不区分老幼的。”

    痘疮虽然成人很少有得,但是也不是没有。

    其实,戴院判还有一句话没说,太子殿下还没出过痘疮。

    朱标还想留下来看着儿子,戴院判却躬身哀求道:“太子殿下,如果陛下知道了您在这里,肯定要怪罪下来的。”

    朱标有些头大,万一父皇知道自己来探视高热病人,肯定会数落一通。

    “好吧,本宫去偏殿等着,郑御医来了之后,本宫再回去。”

    戴院判这才松了一口气:“老臣在这里等侯郑御医。”

    朱标去了偏殿。

    吕氏已经将他和戴思恭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早已经在暗自垂泪。

    儿子竟然可能得的是痘疮?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病,几乎无药可医。

    “夫君,把许克生叫回来吧?”

    此时此刻,她只相信许克生的医术。

    朱标无奈地回道:“他今天才刚到滁州。”

    看吕氏担忧不已,朱标安慰道:“有戴院判在,不要担心。我刚才也看了,儿子更可能是风热。”

    他故意找一些轻松的话题,吕氏渐渐宽了心。

    朱标的心却早已经吊了起来。

    冬去春来,正是痘疮肆虐的季节。

    希望朱允仅仅是外热吧!

    2

    片刻功夫,郑御医来了,被戴院判引去了寝殿。

    朱标起身就要过去。

    吕氏低声道:“夫君,院判说的是,您就别进去了,在这等着吧。”

    朱标沉吟了一下,”我去门口等着。”

    等他出了偏殿,郑御医也恰好出来了。

    “壑儿是怎么了?”

    郑御医躬身道:“禀太子殿下,三殿下的征状是风热。具体是哪一种,还要先退热,然后静观其变。”

    朱标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有可能是痘疮吗?”

    郑御医略加沉吟就回道:“殿下,目前还不能确诊。只能诊断是外感风热,用清热解毒的方子。”

    朱标微微蹙眉。

    这种说辞适用于风热、麻疹、痘疮。

    他看的出来,郑御医也不敢确诊,所以话说的如此圆滑。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指责,因为即便是痘疮,也要在高热后三、四天才能有明显的征状。

    戴院判走过来,沉声道:“太子殿下,臣赞同郑御医的诊断。”

    郑御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支持,等于是一同担责,这种情分弥足珍贵。

    朱标无奈,只好点头答应:“那就开方子吧。”

    他想再次进去看看儿子,戴思恭却挡在门口,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太子殿下,您不宜进去。”

    郑御医见状,也急忙站在戴院判的身侧阻拦:“太子殿下,您不仅不能进去,微臣还恭请殿下远离。”

    即便是风热,太子也有被传染的可能。

    那是陛下怪罪下来,他们两个都吃罪不起。

    朱标无奈,只好回偏殿和吕氏交代了几句,闷闷不乐地返回了咸阳宫。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派许克生去滁州。

    本以为自己恢复的很好,许克生出去十天八天丝毫不会有事。

    没想到自己没事,蝇子却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