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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宫门被拒

  黄先生却考虑的如此周到。

    就在许克生困意上涌,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驴车缓缓停下。

    百里庆在外低声道:“县尊,到东华门外了。”

    小旗打开了车门,许克生挪着酸疼的双腿,缓缓下了驴车。

    寒风拂面,两腮一阵刺痛,许克生瞬间清醒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许克生对小旗拱手道:“一路辛劳!”

    小旗急忙拱手还礼:“都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县尊平安抵达京城,下官该回衙门交差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你去吧。”

    看着小旗带着手下走了,许克生再次拍拍常服的尘土,大步走向东华门。

    老管家在背后道:“县尊,小老儿在这等您。”

    许克生一如往常,到了门前掏出锦衣卫百户的腰牌,然后等核验腰牌无误,就可以直接进宫了。

    没想到守门的总旗核对后,将腰牌还给许克生道:“许百户,请稍候,下官立刻派人去禀报太子殿下。”

    ???

    今天怎么改了规矩?

    “总旗,今天有什么事吗?”

    总旗摇摇头,”下官不知道,这是今天一早下来的规定。”

    许克生的心沉了下去。

    一般是出现传染性的恶疾,或者太子病重,宫禁才突然变得严格。

    自己才出去三天,太子的病情怎么就急转直下了?

    许克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太子落水了?

    如果太子再次病危,他也没有信心再救一次了。

    就在许克生忧心忡忡的时候,去禀报的小旗回来了,对总旗低语了一句。

    总旗转身回来道:“太子殿下说了,许县令先回家,改日进宫。”

    ??!!

    搞什么?

    这说明太子无事。

    可是我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让我入宫?

    许克生满怀心事,重新上了驴车。

    虽然满腹疑云,但是太子无事,让许克生的心里轻松不少。

    只要太子病情稳定,其他一律都是小事。

    百里庆在窗外请示道:“县尊,是去县衙,还是回家?”

    许克生沉声道:“去黄先生府上。”

    他要去问问黄子澄,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八百里加急,将自己叫回京城。

    自己一路拼了性命赶回来,却让自己回家休息,进宫的规矩也改了。

    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

    许克生心中的疑问都要爆表了。

    驴车在黄府门前停下。

    许克生刚下驴车,竟然看到黄子澄骑马回来,穿着常服、官靴,显然是从宫里回来的。

    “先生!怎么将学生叫回来,却————”

    黄子澄神情凝重,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进去说话。”

    许克生跟着他去了房,齐德竟然已经先一步来了,正背着手欣赏墙上的字画。

    看到许克生,齐德戏谑道:“是启明啊,真是稀客!”

    许克生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不喜欢钻营,业馀有点时间也是看、钻研医术,很少来黄子澄、齐德的府上走动,更别提应天府尹的大门。

    黄子澄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挥手赶走了所有的仆人。

    齐德、许克生瞬间都意识到,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这次没有等许克生询问,黄子澄低声叹息:“启明,这次叫你回来,是因为东宫的三皇孙染了痘疮,正月初三的凌晨突然高热。”

    “当日太子去景阳宫,探视了四殿下,当时还有三皇孙女。”

    “结果,三皇孙女也染了痘疮。”

    许克生吓了一跳,“那太子呢?”

    痘疮就是后世的天花,这可是众生平等病。

    不管你是皇子皇孙,还是平民百姓,一样面临死亡的可能。

    并且感染性极强。

    万一太子被感染了————

    黄子澄摆摆手,”太子目前没有征状。”

    那就是存在感染的可能?

    许克生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问道:“先生,太子殿下之前得过痘疮吗?”

    黄子澄摇摇头:“这种机密的事情,我不可能知道。”

    齐德在一旁道:“估计也就陛下知道,太医院即便知道也不敢乱说的。”

    黄子澄看看外面,低声道:“但是初三当天,咸阳宫就严禁进出了,现在我去了也见不到太子。”

    许克生明白了。

    朱标没有得到痘疮。

    那就存在被感染的可能!

    许克生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入宫呢?守门的侍卫竟然要去请示太子,而不是直接放我进宫。”

    黄子澄的眼圈却红了,哀伤地说道:“今天下午酉时,三皇孙女殇了。太子殿下过度悲伤,谁也不想见,只是将自己关在房。”

    许克生心中叹息,酉时正是自己渡江的时候。

    太子的三女儿大概六岁左右吧?

    她从生下来看到的只是红墙黄瓦的小小天地,现在就没了,让人怜惜!

    齐德也大吃一惊,“没了?那太子遭遇丧女之痛,岂不是更需要启明这位医生?”

    黄子澄叹了口气:“当时我也被赶出房了。知道启明到了宫外,就让他进去给太子切脉,但是太子不同意见,谁也不见。”

    “最后,连我也被赶回来了。”

    “太子殿下抵犊情深,心力交瘁。”

    黄子澄的眼圈又红了。

    齐德皱眉道:“太医院哪个御医在东宫?”

    “戴院判一直都在。”黄子澄回道。

    许克生见他们二人都很担心太子,便安慰道:“院判在,太子不会有事。”

    黄子澄叹了口气,又说道:“陛下追封三皇孙女为吴兴郡主。”

    他和齐德又是一阵唏嘘。

    许克生缺乏对这个时代政治伦理的共情,虽然同情一个小女孩的去世,但是没有他们这么痛苦。

    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既防止犯错,又要能安慰他们。

    齐德提醒道:“启明,陛下让你回来,是防止太子被感染的。虽然现在太子无恙,但是你也要做好随时入宫的准备。”

    黄子澄擦擦眼泪,也叮嘱道:“启明,自正月初三开始,宫禁就变得严格了。陛下临时规定,去咸阳宫的一律在东华门外候旨。”

    “你再次入宫,仅凭锦衣卫腰牌不够了。”

    许克生闻言,当即起身告辞:“学生现在回去吃了晚饭,然后好好睡一觉。估计明天就该有入宫的旨意了。”

    即便太子谁也不想见,但是老朱肯定希望有信任的医生守着太子。

    黄子澄却伸手示意道:“就在这吃饭。让管家招呼百里小旗。”

    许克生留在黄府吃了晚饭,又被驴车送回县衙。

    许克生晃晃悠悠进了屋子,眼睛几乎睁不开了,强撑着吩咐老苍头烧炉子,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双手酸疼,连扯被子的力气都没有,转眼间就进入了梦乡。

    等他一觉醒来,室内漆黑,外面一片寂静。

    周身酸疼,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两腮、腰、背、大腿、双脚————都在折磨着他。

    他尤豫再三,还是强撑着酸疼起来放了水,再躺下之后,明明周身难受,头晕晕乎乎的,却睡意全无。

    想到太子遭遇丧女之痛,最近身体状况必然每况愈下。

    许克生忍不住一声长叹。

    心里的悲伤难以调节,只能尽可能开个温补的方子。

    睡在隔壁耳房的百里庆听到了动静,起身过来询问,“县尊,是饿了吗?”

    “什么时辰了?”

    “县尊,四更天了。”

    “烧水吧,我洗个澡。”许克生回道。

    许克生洗了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钻进温暖的被窝,直接摊平了身子。

    此刻,他只想一觉睡到地老天荒。

    困意涌来,许克生拉拉被子,呼吸变得悠长。

    可是就在他迷糊之际,百里庆突然过来敲门:“县尊,快起床!”

    “何事?”许克生打了个激灵,一骨碌坐了起来。

    “县尊,宫中来了内使!陛下传您现在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