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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这个面子我不给! 莫非要亡?

    “不是,这也要扣钱?”

    晴雯俏脸垮了下来,二十三两,哪怕如今她成了三爷的四大丫鬟之一,每月也就一两月钱,这一支笔也够她攒上两年的了。

    绿衣头也不抬的说道:“三爷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师父,能不能给我换普通的笔?”晴雯可怜巴巴的看着黛玉。

    在这家里、她倒成了最没有地位的了。

    “不能。”

    黛玉又递上了一支崭新的御龙湖笔,笑道:“有本事你再把它弄断了。”

    “林姑娘也在啊,三爷呢?”宝钗一身素净裙装,笑着走进了书阁。

    黛玉忙笑道:“三哥哥去天香楼闭关了,薛姐姐先坐、紫鹃上茶。”

    …

    给贾母请过安之后,王夫人便和薛姨妈一起回了自己的院落,姊妹二人多年未见、似有说不完的话,姊妹正聊得兴起、就见宝玉挺着一张大脸委屈巴巴的闯了进来。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薛姨妈忙上前拉住宝玉手。

    宝玉撅着嘴:“我去找宝姐姐玩儿,她却去了芷清苑…”

    薛姨妈老脸一红。

    王夫人的菩萨脸瞬间寡淡下来。

    “妹妹还是让宝钗离那边远些好,免得将来遭了殃及…宝玉舅舅说了,如今朝局波谲云诡,大房那边挡了人的道儿,早晚不得好死。之前惊动神京那场刺杀就是例证。”

    薛姨妈干笑了两声,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

    …

    城北,卧龙谷。

    钟浩和钟离月赶到的时候,锦衣缇骑和羽林卫已经将山谷封锁了。

    两人通过重重关卡,终于看到了被劈成四半儿钟正梁,还有山谷中横七竖八的亲卫尸体。

    现场堪称惨烈!

    “父亲!”

    钟浩、钟离月二人见父亲死的连个全尸都没有,悲呼一声,跪倒在地。

    “谁,到底是谁,竟如此歹毒!”半晌之后,钟浩双拳紧握、双眸赤红的看向勇毅伯周轩。

    “周叔可有线索?”

    “你们看看吧。”周轩面无表情的将那支破甲机关弩以及一张印单分别递给了钟离月和钟浩。

    钟离月颤斗着接过破甲机关弩:“蓝田大营?是忠武侯何铭坚!”

    钟浩则是双手一颤,写着他父亲私通草原十八部罪行的印单脱手掉落:“不可能,污蔑,这是污蔑!”

    “何铭坚,我要你死!”钟离月仰起头、血泪满目。

    只见她提着方天画戟一个箭步飞身上马,向着蓝田大营疾驰而去。

    看到父亲凄惨的死状,钟离月心中最后一丝理性都消失了。

    “杀!”钟浩尤豫了一下,飞身上马、跟了上去。

    其实他很冷静,父亲被刺的疑点众多,并不一定就是蓝田主帅忠武侯何铭坚。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他这个定军侯世子表现得怂了,很多人都会从此看轻定军侯府的,军中之争,有的时候争的就是个势!

    父亲死了,定军侯府的威名,他必须撑起来!

    看着远去的钟浩钟离月,勇毅伯周轩微微叹息了一声,终归是没有跟上去。

    若没有那份印单,这个场子他说什么都要帮一下。

    可印单一出、他要考虑的就不是怎么给老帅报仇了,而是怎么能撇清干系!

    贾瑄和桃夭回到荣宁街的时候,神京城已经开始戒严,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从后街入了宁国府,然后在天香楼的秘阁内卸了伪装。

    回到芷清苑就见宝钗、黛玉、迎春、惜春正在绿水亭中闲话。

    小惜春正绘声绘色的说着这次外出郊游趣事儿,当听到连宝公主都出现在西山别院、与她们一起游玩时、宝钗脸上闪过了一丝后悔。

    “瑄兄弟回来了。”见贾瑄回来,宝钗忙起身相迎。

    “宝姐姐太客气了,里面请。”贾瑄客气的一笑,又对绿衣道:

    “绿衣姐姐传饭吧,宝姐姐难得过来一次、就在这边吃罢。”

    宝钗:“那就叼扰瑄兄弟了。”

    贾瑄一笑,请众人一起入了正堂,一时、仆妇们送来了餐食。

    如今贾瑄和黛玉迎春惜春大都是一起吃饭的,菜式上也是一半江南菜,一半北方菜、然后再加两个提味的川菜。

    宝钗也是南省人,这几日在荣国府不是王夫人小宴,就是贾母请酒,吃的都是巨荤大补之物,乍见餐桌上的江南菜肴、也觉惊讶:

    “府上还有南省的厨子?”

    “是三哥哥专门给林姐姐请的呢。”小惜春笑兮兮的道。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黛玉将一坨红烧狮子头送到小惜春碗里。

    小惜春:“嘻嘻,谢谢林姐姐,我也爱吃江南菜呢。”

    贾瑄吃饭向来是干净利索快。

    饭毕,宝钗才取了一张请柬递给贾瑄,笑道:“瑄兄弟,后日是我母亲寿辰,略备薄酒,还请瑄兄弟莅临。”

    贾瑄笑着将请柬收下,“宝姐姐客气了。”

    宝钗目光一闪,冲贾瑄微微一福,带着香菱和莺儿去了。

    “三哥哥,你对宝姐姐有意见?”黛玉疑惑的看着贾瑄。

    你这收了请柬也不说去不去的。

    “我对她没意见,不过…”贾瑄微微摇了摇头。

    如今薛家还是王子腾的钱袋子,与王子腾还是一条在线的。

    这个时代,商人给勋贵重臣做钱袋子,商人提供钱财、权贵提供庇佑,各取所需。

    既做了别人的钱袋子,那就属于是站队绑定了。

    王子腾这个人野心大,只想着一步登天、对钱袋子的榨取太过疯狂,属于竭泽而渔那一类的。

    当然这都是人家兄妹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家和贾家大房已经势同水火,薛家这边还想要两面通吃、闹个稳赚不赔…属于是想的有点多了。

    这个面子,贾瑄不能给!

    “二姐姐替我去吧、就当给二嫂子一个面子。”

    “另外、桃夭备上一份和薛家上次差不多的礼还回去!”

    态度我已经表明,在我这里、没有中间路线可以选。

    路怎么走,得自己选!

    太极宫,体仁殿。

    钟浩、钟离月浑身浴血跪在大殿上、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二人前面又齐刷刷的跪了三个人,锦衣卫指挥使陆昭,灞上大营节帅勇毅伯周轩,蓝田都督忠武侯何铭坚。

    太上皇端坐龙椅上,脸上再没有以往面对臣僚的春风和煦了。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军机阁首僚、就这么屈辱的死了,像狗一样被人剁成了几片。

    这已经是半年以来的第三次刺杀大案了。

    第一次,贾珍父子身死,两个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除了死的时候引起一点波澜之外,对朝局影响不大。

    第二次,上皇亲封的忠孝楷模,大秦有史以来最年轻获封的小爵爷被刺,险死还生。朝局震动,上皇震怒,神京大索至今。

    而第三次,当朝太尉钟正梁,在巡察神京防务时被人强杀了,死状极惨。

    一次比一次影响更大。

    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这种事情只有在乱世才会发生的。

    这是对皇权的藐视!

    这对大秦皇朝的根基是巨大的损伤。

    如不能将这歪风邪气杀下去,大秦社稷危矣!

    更重要的是,随着刺杀暴露出来的问题,堂堂军机首僚竟然伙同外藩将领,贩卖盐铁禁物资敌!

    这事儿还是被刺杀者爆出来的…

    刺客这是在替天行道吗?

    还是在嘲笑朝廷无能?

    另外钟正梁的死,还牵涉到了蓝田大营失窃的破甲机关弩,这又是一笔烂帐。

    “陆昭!”沉默半晌的太上皇终于开口了。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忙道。

    “派人十三太保持王命棋牌、秘密赶往宁夏、固原、甘肃三镇,将三镇节度使锁拿回京,如遇抵抗、就地格杀!”

    “另外,今日到过现场的所有兵士、全部解送京营。命贾赦于京营单设一营地,好生看管,在拿下三镇节度使之前,不允许他们与外界有丝毫联系!”

    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又有监视防御草原各部和西域诸国之责,一旦消息走漏、难保他们不会起兵作乱。

    若他们与草原诸部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来,两相勾兑之下、很有可能引蛮族入关,届时、便有天地倾复之危。

    所以太上皇不得不小心应对。

    “是,属下遵命。”

    “现在就去吧!”

    太上皇冲陆昭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忠武侯:“忠武侯,破甲弩是在你手上遗失的,钟正梁被刺一案就交给你来查办,案情水落石出之前,蓝田大营就交给王子腾暂领!”

    忠武侯何铭坚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要削他兵权吗?

    太上皇不信任自己了吗。

    “是,陛下!”

    太上皇看了看跪在大殿上的钟浩钟离月,“定军侯有功于社稷,他的葬礼要风光大办,你们要好好料理,不要失了体面。”

    钟浩神色一变,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谢圣人恩典!”

    圣人此言就意味着他的父亲的丧事可以操办起来了。

    但太上皇又只说了丧葬之事,未言定军侯爵位继承之事。

    等于是把定军侯府的爵位悬起来了。

    之后怎么处置,就看调查结果了。

    若调查属实,定军侯府肯定会被追责,届时是夺爵抄家、还是降爵惩罚就看太上皇圣心独断了。

    只是他们也明白,军机首僚无视禁令,往草原上走私盐铁,这影响实在太坏了,太上皇的处置怕是不会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