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综】势均力敌 > 第二十五章 少女心事

第二十五章 少女心事

    正好这个时候,车载音响里飘出一首歌。

    英文的女声低沉慵懒,像雨丝从窗玻璃上滑下来,不急不缓。

    旋律在车厢里流淌。

    李砚听清了那一句——

    “Do I choose the quiet lie, or the dangerous truth.”

    选择虚假的平淡,还是危险的真相。

    她手一颤。

    歌声继续,女声像是站在雨夜里,对着窗户自言自语:

    “I’ve been hiding frothe lightning, but the thunder knows  na.”

    我一直躲着闪电,可雷声知道我的名字。

    李砚手上用了点力,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回去。

    素察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他英文不好,这些词一个一个地落进车厢里,像雨点打在铁皮上,叮叮咚咚的。

    他听不懂在唱什么。

    “What if I’not afraid of falling? What if I’afraid of landing sowhere safe?”

    如果我不怕坠落呢?我怕的是,落在某个太安全的地方。

    李砚闭了闭眼。

    歌声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歌手在雨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

    “So let it fall, let it fall, let it fall.”

    那就坠落吧,坠落吧,坠落吧。

    李砚睁开眼,看着窗外。

    素察……

    素察……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路灯的光拉成一条一条的金色丝线。

    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模糊不清,像另一个人。

    “这歌什么名字?”她问,声音很轻。

    素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Let It Fall》。”

    李砚“嗯”了一声。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挠着那只脊背犬的下巴。

    狗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窗外的雨还在下,歌已经唱完了,换了一首她没听过的。但那句“let it fall”还在她脑子里转。

    坠落。

    她没有坠落。

    她不会坠落。

    哪怕这种坠落如此难以抗拒……

    李砚咬紧了牙关。

    她不可以,她为自己制定的人生路线里,绝不可以有素察这样的人!

    再怎么样……

    都不可以。

    但到最后,她也没有收回那只抚摸狗的手。

    ……

    车停在朱功大学门口,雨已经小了,细细密密地飘着。

    李砚把手从狗耳朵上收回来,解开安全带。她推开车门,雨丝飘进来,凉丝丝的。脚边的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尾巴摇了摇。

    “到了。”她说。

    素察“嗯”了一声,没动。

    李砚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他。

    素察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要开车走的意思。

    “……你不回去?”她问。

    “开了四个小时过来,就送你到校门口?”素察歪着头看她,“你好歹请我吃顿饭吧。”

    李砚看着他。

    素察坐在那里,歪着头,嘴角带着那种“你不会拒绝我吧”的笑,理直气壮得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她叹了口气,把车门关上了。

    “系好安全带,走。”她说。

    素察愣了一下,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他赶紧坐直,发动引擎,迈巴赫调了个头,往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开去。

    吃饭的地方是李砚选的。

    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小店,塑料桌椅,头顶吊扇呼呼地转,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

    素察看了一眼环境,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他坐下来,拿起菜单,扫了一眼,递给李砚:“你点。我不熟。”

    大少爷怎么可能吃过这种东西?

    李砚点了几样——冬阴功汤、炸鱼饼、绿咖喱鸡、一份炒空心菜。素察在旁边听着,又加了一份烤虾、一份芒果糯米饭。

    “吃不完。”李砚说。

    “吃不完打包。”

    菜上来之后,素察吃得比平时安静。

    他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吃,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李砚也不说话,低头喝汤。店里的电视放着泰语新闻,隔壁桌几个学生在聊八卦,声音不大,嗡嗡的。

    吃到一半,素察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李砚抬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比推特上好看,嘿嘿。”

    李砚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你好好吃饭。”

    但掩盖不了她骤然发粉的脸颊。

    “我在好好吃饭。”素察夹了一块炸鱼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顺便看看你,我都多久没见你了。”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居然敢不回我电话。”

    李砚没理他。

    这人,一天到晚的跟她发癫。

    但说来也奇怪,随着时间的流逝,李砚对素察从刚开始的厌恶到现在的平和,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以至于,有些时候,也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机上聊天,这是当初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吃完饭出来,雨已经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路灯的光照在水洼上,亮晶晶的。素察把李砚送到宿舍楼下,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李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到了宿舍给我发信息。”素察叫住她。

    李砚回头。

    片刻后,她把萦绕了一晚上的疑问问出来,“你……去那个小区接我,怎么不提前问我?”

    素察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她。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

    “……李砚,想来的人不会问。”

    素察看着不远处的女孩。

    他的脑子没有那种东西。

    就像野狗撕咬肉不会彬彬有礼,就像暴雨倾盆不会提前打招呼。

    他想来,他就来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在这片老旧的小区转了一圈又一圈,都只不过是因为他想来。

    他想见到她。

    李砚看着他,心头一颤。

    她没有回答。

    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女孩停下来,踌躇了一下,然后又进去了。

    素察,我承认,你身上有一种无比吸引我的特质。

    野性的,原始的,没有被驯服的生命力。

    没有条条框框束缚,没有瞻前顾后,所以显得格外引人入目。

    但你绝不可能是我设想中的那个人。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的男朋友必须要可靠、沉稳、上进,绝不可以是你这样的花花大少。

    希斯克利夫在雨夜里捶着树干喊凯瑟琳的名字,那种感情,毁天灭地的、不计后果的、死了都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感情——我,不敢要。

    我不能触碰危险。

    我没有试错的机会。

    我……

    不可以……

    李砚一点点地踩下了心底的刹车。

    头也不回。

    素察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脚垫上那只还在睡觉的狗。

    “喂,”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较劲,“你看,你妈妈其实挺心软的,对吧?”

    小狗懒懒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理他。

    素察低低笑出声,指尖轻点油门,引擎平稳启动。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汇入车流,慢慢融进曼谷浓稠温柔的夜色里。

    宿舍窗边,李砚静静立着,目送车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阿努查发来的问候:到了吗?

    这一次,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

    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