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利脸上挂着职业球探标志性的热情微笑，那顶蓝色的杜克大学棒球帽，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像是自带一层光环。
“科比，又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你的进步速度，总能让人感到惊讶。”他先是熟络地和科比打了个招呼，那语气，仿佛不是在看一个高中生，而是在评价一件即将拍出天价的艺术品。
科比只是扬了扬眉，侧过身，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邓枫：“史蒂夫·维斯利，杜克大学的首席球探。从我高二起，他就跟幽灵一样，总在我比赛的时候冒出来。”
介绍里带着几分炫耀，也带着几分认证。
维斯利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邓枫身上，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好，邓。我看了你整场比赛，你的防守，你的投篮，都给我留下了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
不等邓枫开口，科比已经抢先一步，像个推销自家王牌产品的金牌销售，开启了吹牛逼模式：“那是当然！你知道他夏天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早上四点，费城的街道上只有两种人，送报纸的，和被我拉起来练球的他！他的进步？那都是我用汗水和‘爱’浇灌出来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效果拔群。
维斯利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邓枫的眼神愈发火热。
能让科比·布莱恩特亲自调教，并且在攻防两端都打出如此表现的球员，其潜力和毅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双手递给邓枫：“邓，我非常希望你能优先考虑杜克大学。我们的大门，永远向你这样的天才球员敞开。”
邓枫接过那张印着蓝色魔鬼标志的名片，触手微凉，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杜克！
NCAA的顶级豪门！
老K教练！
这可是前世无数篮球少年梦寐以求的圣地！
维斯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留下一脸得意的科比和还在消化巨大惊喜的邓枫。
“别高兴得太早。”科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杜克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他给了你名片，不代表你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那地方，变态多得是。”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欠揍的笑容：“不过嘛，如果你今晚敢拒绝格雷格教练的邀请，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以后每次碰到，我都会把你打爆。顺便告诉你，今天这场，我最多只用了五成力。”
邓枫：“……”
妈的，又被这家伙装到了。
返回北好莱坞的大巴车上，气氛诡异。
主教练托尼·琼斯和助理教练安东尼，一左一右地坐在邓枫斜后方，两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死死地钉在他身上，一刻也没离开过。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像是看着自家养了多年的白菜，马上就要被邻居家的猪拱了的复杂情绪。
车到学校，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解散。
“邓，你等一下。”托尼教练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邓枫刚背起包，就被两位教练一左一右地“架”到了无人的角落。
“他们……劳尔梅丽恩，是不是已经找过你了？”安东尼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邓枫看着眼前这两位对他照顾有加的教练，选择了坦诚：“是的，格雷格教练约我两个小时后在咖啡馆见面，我还没正式回应。”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看到，两位教练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最后一点火星也被冷风吹灭，眼前只剩下漫天飘落的雪花和呼啸的北风。
完了，白菜真要被拱了。
“我的目标是NBA。”邓枫的声音很平静，却异常坚定，“只有在更强的球队，面对更强的对手，获得更高的曝光度，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进步。留在北好莱坞，我们或许能打进州季后赛，但那不是我的终点。”
他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母，也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的“忠诚”而放弃前程的傻瓜。
将自己的野心和盘托出，这便是他的篮球之道，也是对这两位教练最大的尊重。
预想中的指责或者挽留并没有出现。
托尼·琼斯和安东尼对视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都释然地笑了。
“去吧，”托尼教练拍了拍邓枫的肩膀，眼神里是纯粹的祝福，“你的舞台，不在这里。我们能做的，就是看着你飞得更高。”
他甚至开始畅想，如果邓枫真的成了NBA历史上第一位中国球员，那自己这个名字，是不是也能在邓枫的名人堂履历上，留下“半个启蒙教练”的光辉一笔？
想到这里，老头子心里那点离别的伤感，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荣誉感和期待感所取代。
费城，市场街，“比斯利咖啡屋”。
邓枫推门而入时，格雷格·唐纳已经等在了靠窗的位置。
看到邓枫，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局促不安的表情，不等邓枫走近，便深深地鞠了一躬。
“邓，在邀请你之前，我必须为我之前的傲慢和偏见，向你进行最诚挚的道歉。我不该对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球员，做出那样不负责任的负面评价。”
邓枫当场就懵了。
这……这是哪一出？
科比那家伙中场休息的时候，到底在他们更衣室里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感觉这老头子再不道歉，下一秒就要被科比拖出去沉尸特拉华河了？
看着格雷格教练那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的架势，邓枫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觉得尴尬的话：“额……教练，我已经原谅你了。”
格雷格这才如蒙大赦般地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热情地邀请邓枫落座。
“邓，我正式邀请你，转学加入劳尔梅丽恩。”格雷格开门见山，“你的防守，是我在整个宾夕法尼亚州见过的，最出色的外线防守。你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而我们需要你。”
邓枫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开始不动声色地“摆谱”：“教练，在北好莱坞，我有无限开火权。为什么要加入一支已经拥有全美第一高中生的球队，去做一个二当家？”
“不，不是二当家！”格雷格立刻反驳，生怕邓枫误会，“我向你保证，你会得到全额奖学金，明星球员的待遇，球队会为你设计专属的投手战术！”
他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开始画起了大饼：“邓，想象一下，你和科比的组合！他就像迈克尔·乔丹，而你，就是斯科特·皮蓬！你们会成为宾夕法尼亚，不，是全美最恐怖的锋卫线组合！你们的名字，会响彻全美高中篮坛！”
迈克尔·乔丹和斯科特·皮蓬？
这个比喻，精准地挠在了邓枫的痒处。
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放下咖啡杯，伸出手：“合作愉快。”
格雷格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科比得知邓枫答应转学的消息后，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当场就在训练馆里表演了一个原地后空翻。
为了让邓枫能尽快入队，他甚至搬出了自己的终极武器——他的老爹，前NBA球员、前劳尔梅丽恩主教练，乔·布莱恩特。
对于一个普通留学生来说，赛季中期的转学手续，繁琐得能让人脱一层皮。
但当乔·布莱恩特这个在费城篮球圈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名字出面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几个电话，几次会面，原本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走完的流程，在短短几天内就全部搞定。
这就是《牌面》。
转学手续办妥的当天下午，邓枫和科比在训练馆里进行着日常的一对一。
“下周一，球队会为你举行一个简单的入队仪式。”科比一边运球，一边说道，“想好穿几号了吗？”
“3号吧。”邓枫随口答道。
阿伦·艾弗森的号码，一个充满叛逆和斗志的数字。
“不错的选择。”科比一个加速变向，过掉了邓枫，轻松上篮得手，“对了，为了庆祝我们的‘乔丹皮蓬’组合正式成立，这个周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邓枫捡起球，有些好奇。
“没错，一个能让你提前感受到职业氛围的地方。”科比故意卖着关子，笑得格外神秘。
“行。”邓枫答应了下来。
然而，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皮一阵狂跳。
不是左眼，也不是右眼。
是左右两边的眼皮，毫无征兆地，同时跳了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那两只眼睛一起跳是什么鬼？
邓枫心里咯噔一下，再去看科比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狡黠的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