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76人队训练馆。
比赛开始的瞬间,邓枫感觉自己像个被多余的。
艾弗森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持球便撕裂了对位的防线,马布里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紧追不舍。
两个天之骄子从对抗的一开始就进入了刺刀见红的模式,球馆里充满了急促的呼吸声和球鞋摩擦地板发出的尖锐噪音。
邓枫按照弗雷泽教练的教导,试验起了无球跑位战术,从底角溜达到四十五度角,再空切篮下。
他已经做好了全场折返跑、顺便看一场顶级的后卫对决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空切到一半时,那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一个背后运球急停,右手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像一颗被精准制导的炮弹,贴着地板,从两名防守球员的腿间穿过!
球到人到!
邓枫下意识地伸出手,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恰到好处地弹进他的掌心。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借着前冲的惯性腾空而起。
眼前空无一人。
“轰!”
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篮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整个球馆,死寂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篮筐上,转移到了艾弗森身上。
包括邓枫自己,他挂在篮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冲他咧嘴一笑的家伙。
这……这剧本不对啊!
答案不应该是自己单挑全世界吗?
给我传球算怎么回事?
艾弗森没有解释,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邓枫,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意味。
邓枫更懵了。
我懂什么啊?
我只知道我的打铁值账户今天可能要颗粒无收了!
接下来的一个回合,对方进攻不中,邓枫卡住位置抢下防守篮板,第一时间就将球甩给了已经快下到中线的艾弗森。
表演时间到了。
艾弗森拿到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
马布里在身后疯狂追赶,但距离却越拉越大。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个轻松的上篮,或者一记羞辱性的扣篮。
然而,就在艾弗森冲到篮下,高高跃起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掉落的动作。
他没有直接攻击篮筐,而是将球狠狠地砸向了篮板的侧沿!
篮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弹回来,正好越过了还在奋力起跳追防的马布里头顶。
一道身影如同大鹏展翅,从马布里身后呼啸而至,在空中接到那颗反弹的篮球,以一个舒展至极的姿势,将球再次按进了篮筐!
空中接力!
邓枫落地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他看着再次冲他挤眉弄眼的艾弗森,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哥,你认真的?
场边的76人主教练约翰·戴维斯和总经理格林伯格,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战术板和笔记本都掉在了地上。
“看到了吗!布拉德!这就是我想要的!费城之子!两个费城之子!”戴维斯激动得满脸通红。
而另一边,作为背景板的马布里,脸色铁青,看向邓枫的眼神里充满了怨念。
终于,在一次暂停中,他忍不住了,走到邓枫面前质问道:“为什么你总是帮他补防?他就从来没被我过掉过!”
邓枫愣了一下,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艾弗森一直在给他喂饼,他得“投桃报李”吧。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马布里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口吻说:“斯蒂芬,我送你一句罗曼·罗兰的名言——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不要抱怨环境,把抱怨的力量,化为上进的力量。”
马布里:“……”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前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家伙,说出来的话却像个活了八十岁的老哲学家,让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试训结束,戴维斯教练单独把邓枫留了下来。
他没有谈论刚才的比赛,而是问了两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邓,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投手是谁?”
邓枫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自己。”
戴维斯点了点头,又问:“总决赛第七场,最后五秒,你持球,比分打平,你会选择自己投,还是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
“我会用一个假动作为自己创造出最好的位置,然后,自己投。”
戴维斯笑了,他重重地拍了拍邓枫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的欣赏,已经说明了一切。
......
六月十三日,科比结束了他的东海岸试训之旅,回到了费城。
两人分享着在试训中彼此的见闻。
当科比听到邓枫竟然先后跟巴克利和佩顿这两个名人堂级别的怪物单挑过,还搞得一个飙血一个闭嘴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查尔斯的大屁股真的有那么厉害?”
“加里的垃圾话真的能让人发疯?”
邓枫看着一脸好奇宝宝样的科比,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他刚刚看完了公牛和超音速总决赛的录像,亲眼目睹了佩顿是怎么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乔丹,把篮球之神防得命中率暴跌。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那样的怪物面前撑了下来,还刷了那么多打铁值,他就一阵后怕。
“科比,这个夏天,我们得练得更狠一点。”邓枫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当然!”科比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
六月十七日,劳尔梅里恩高中的毕业舞会。
科比邀请了当时小有名气的R&B女歌手布兰蒂·诺伍德作为舞伴,轰动了整个学校。
然而,据邓枫后来旁敲侧击得知,科比当晚试图在小树林里与佳人进行生命大和谐的计划的时候,最终以失败告终。
十八岁的黑曼巴,依旧保持着完璧之身。
不过,科比对此表现的却毫不在意,但邓枫知道,他的内心还是备受打击的,也不知道瓦妮莎是怎么让科比死心塌地的。
......
整个美国的体育媒体,都在翘首以盼即将到来的六月二十六日。
1996年NBA选秀大会,公认的黄金一代。
科比的选秀行情一路看涨,已经稳稳锁定了前十顺位。
而邓枫,在经历了一系列“血战”和惊艳的试训后,最差的预测,也是首轮末段。
六月二十四日,邓枫的父母,邓国华和韩雪,从中国飞抵费城。
当韩雪看到开门的儿子时,准备好的一肚子嘘寒问暖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两米,肩膀宽阔,胳膊比她大腿还粗,浑身散发着强烈荷尔蒙气息的青年,真的是她那个半年前还需要她操心的儿子吗?
“妈,爸,欢迎来到费城。”邓枫笑着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韩雪被儿子一身坚硬的肌肉硌得生疼,眼圈却红了。
邓国华则背着手,围着儿子转了一圈,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憋出一句:“棍棒底下出孝子,看来我当初打得还不够狠。”
当晚,邓枫睡得很沉。
半夜里,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给他盖被子,睁开眼,是母亲韩雪的身影。
过了没多久,房门又被悄悄推开,父亲邓国华也走了进来,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邓枫闭着眼睛,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
六月二十五日,选秀前一天。
邓枫穿上了母亲特意从国内请名家为他量身定制的西装。
纯黑的意式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那堪比模特的倒三角身材,配上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平添了几分冷峻和悍勇之气。
“我儿子真帅!”韩雪看着镜子前的邓枫,骄傲得合不拢嘴。
就在邓枫一家准备驱车前往纽约时,联盟的各支球队,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暗战。
达拉斯小牛队,因为斯塔克豪斯赛季末段的疯狂暴走,竟然意外地掉出了乐透区,只拿到了一个不上不下的第八号签。
洛杉矶,杰里·韦斯特的办公室依旧风平浪静,没人知道他的目标到底是谁。
西雅图,乔治·卡尔看着邓枫和佩顿单挑的录像,眼神愈发坚定。
他已经和好几支手握首轮签的球队通过电话,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向上交易。
凤凰城,太阳队的制服组里,关于邓枫和巴克利那场“友好交流”的细节,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
科朗吉洛拍板决定:“我们要一个能打硬仗的球员,就是他了!”
萨克拉门托,国王队的管理层反复对比着佩贾在欧洲联赛的录像和邓枫的试训表现,争论不休。
最终,主教练加里·圣吉恩一锤定音:“我们需要防守!我们需要现在就能做出贡献的人!”
而费城,76人队的管理层,则在“费城双子星”的舆论浪潮下,变得无比谨慎和摇摆不定。
选秀大会前夜,午时已到。
所有的赌注都已经押下,所有的阴谋和阳谋都已就位。
只等那个掌控着所有人命运的男人,念出第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