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五虎身上。
中锋：斯科特·威廉姆斯。
大前锋：克莱伦斯·威瑟斯庞。
小前锋：唐·马克伦。
得分后卫：杰里·斯塔克豪斯。
控球后卫：阿伦·艾弗森。
戴维斯没有把邓枫放进首发。
这在邓枫的预料之中，季前赛首战，维持现有的先发框架是最稳妥的选择，斯塔克豪斯是去年的探花，马克伦是球队签下的老将，威瑟斯庞更是队内工龄最长的“老臣”。
这些人的面子，暂时还是要给的。
邓枫不着急。
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艾弗森在跳球失利后迅速回防，眼神锐利得能切开钢板，这是他的NBA季前赛首秀，即便只是热身赛，答案也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
雄鹿的第一次进攻，格伦·罗宾逊持球从右翼突入，马克伦上前一步做出防守姿态——
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退步的幅度很小，小到电视转播镜头几乎捕捉不到。
但邓枫看到了。
马克伦在躲避对抗。
罗宾逊轻松地拔起跳投，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0比2。
回到进攻端，艾弗森持球推进，他的速度在这支雄鹿面前依然是碾压级别的，一个交叉步就晃开了防守人半个身位，杀入三秒区。
但他传给威瑟斯庞的球被后者懒洋洋地接住，又懒洋洋地投了出去。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飞了。
威瑟斯庞甚至没去抢篮板。
他转身慢慢往回跑，速度跟散步差不多。
艾弗森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个回合，斯塔克豪斯要球。
他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接到传球后，没有执行戴维斯赛前布置的“传导后绕掩护”战术，而是直接运了三下球，强行后仰跳投。
铁。
球砸在篮筐前沿，蹦起老高。
雄鹿抢到篮板，快攻推进。三传两递，轻松上篮得分。
0比4。
邓枫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把场上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这根本不是在打球。
这是五个各怀心思的人，穿着同一件球衣，在同一块场地上各打各的。
斯塔克豪斯想证明自己才是这支球队的第一得分手，他出手的时机选择完全是基于个人表现的考量，而非战术需要。
马克伦在场上的存在感接近于零，他的身体语言写满了“别来碰我”，防守端躲避对抗，进攻端跑位敷衍，占着小前锋的位置，干的却是空气的活。
威瑟斯庞更过分，这老哥明摆着在用行动兑现那句“出工不出力”的承诺，你让我上场可以，但别指望我卖命。
只有艾弗森在拼。
他一个人扛着球队的进攻，不停地冲击禁区，被撞倒了爬起来，再冲。
但一个人的努力在团队运动里就是杯水车薪，他的突破被雄鹿的协防一次次瓦解，因为没有队友在正确的位置上接应他。
第一次暂停，戴维斯在白板上画了一套简单的挡拆战术。
“杰里，你给阿伦做掩护，阿伦突进去之后分球，克莱伦斯你在篮下接应——”
球员们点头。
回到场上。
斯塔克豪斯确实上前做了掩护，但他的掩护质量跟纸糊的一样，身体根本没挡住任何人。
艾弗森被迫变向，好不容易杀进去把球甩给威瑟斯庞，后者接球后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被防守人直接从手里把球拍掉了。
打铁。
打铁。
还是打铁。
第一节打到还剩六分钟的时候，比分牌上的数字让全场球迷开始发出嘘声。
14比25。
76人落后11分。
戴维斯叫了第二次暂停。
他站在场边，手里的战术板攥得咯吱作响，他画的战术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于场上的人根本不执行。
斯塔克豪斯拿着毛巾擦汗，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威瑟斯庞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马克伦坐在最边上，存在感依旧为零。
只有艾弗森在喘着粗气，手肘上已经磕出了一道红印，他扫了一眼这些队友，嘴角撇了撇，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邓枫读懂了。
失望。
不是对比分的失望，是对这些人的失望。
暂停结束，球员们准备重新上场。
戴维斯站在那里，犹豫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
“邓。”
邓枫正把热身外套脱到一半，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戴维斯的声音低沉但果断：“下一个死球，你去把唐换下来。”
旁边几个替补球员互相交换了眼神。
马克伦在场上听到这个话，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微微松了口气。
对他来说，不用在场上挨打，简直是今晚最好的消息。
邓枫把外套整个扯掉，露出里面那件23号球衣。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场上，雄鹿发底线球的时候出现了一次违例。
裁判哨响。
死球。
邓枫走向技术台，报上自己的号码。
技术台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登记表上写下了“23号，邓枫，上场”。
邓枫踩上球场。
球鞋底部的橡胶与地板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产生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他弯了弯腰，感受着膝盖传来的充沛弹性。
十八岁。
NBA季前赛。
他的第一步。
艾弗森从半场那头小跑过来，伸出拳头。
邓枫跟他碰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
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烧着同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