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核心能量中心球馆的灯光骤然变暗，取而代之的是迷幻的紫色射灯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十二个穿着超短裙的啦啦队女郎鱼贯而出，长腿翻飞，腰肢扭动的幅度堪称人体工程学的极限挑战。
那些在九十年代还没被斯特恩“文明化改革”整顿过的演出服，布料少得让人怀疑设计师是不是按克收费的。
大洋彼岸。
无数台显像管电视机前，中国男同胞们集体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那种沉默里包含着震撼、欣赏，以及一丁点儿不可言说的心虚。
“老王你脸红什么？”
“我没红！我在看战术分析！”
“战术分析穿丝袜吗？”
北京某筒子楼里，一个中年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滴到遥控器上了。
啪！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他老婆叉着腰站在身后，围裙都没来得及解，眼神能把人冻成冰棍。
“说！你到底看的是篮球还是啦啦队？”
“篮球！绝对是篮球！我在研究费城的防守体系！”
“防守体系穿那么短？”
“那个……美国人节约布料……”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幕，在这个夜晚的中国大地上，至少同时发生了几万次。
球场边，邓枫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那些火辣的身影，心里却泛起一阵感慨。
享受吧，兄弟们。
再过两年，等联盟那帮西装革履的老狐狸反应过来，暂停时间全得卖给广告商。
到时候你们想看啦啦队？
对不起，请欣赏某品牌剃须刀的三十秒广告。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连这点福利都要收回去。
哔！
暂停结束，球员们重新回到场上。
雄鹿这边显然做了针对性部署。
福特教练在暂停时拍着战术板吼了整整两分钟，核心意思就一个字：把球给内线。
文·贝克在左侧低位要到了球。
威瑟斯庞硬着头皮顶上去，但文·贝克那双长得离谱的胳膊实在太占便宜了。
两人在禁区里贴身肉搏，威瑟斯庞被挤得东倒西歪，脚步都快踩到底线外面去了。
文·贝克在这种极其别扭的对抗中完成了翻身。
他的跳投姿势歪得离谱，整个人的重心都快倒了，球从指尖飞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醉汉扔飞镖的气质。
但就是进了。
唰。
4比9。
张卫平在转播间里啧啧称奇：“这球投得，怎么说呢，姿势不太好看，但人家就是能进，这就是NBA级别的终结能力。”
孙正平补了一句：“文·贝克这个球，堪称醉拳版跳投了。”
雄鹿开始加码。
防守强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该上肘的上肘，该使绊的使绊，该用身体盘你的时候绝不手软。
这就是九十年代的NBA，裁判的哨子比黄金还稀缺，你想要罚球？
先把命交出来。
艾弗森持球突破，一个变向晃开了道格拉斯。
他的速度快到残影都跟不上，眼看就要杀到篮下。
砰！
罗宾逊从弱侧补防过来，那一百一十公斤的身躯带着全部的恶意，直接把艾弗森撞飞了出去。
一米八三的小个子在空中失去了所有的控制，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将近两米远，重重摔在地板上，球脱手滚向了边线。
全场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裁判？
裁判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向另一端。
没有哨声。
这就是九十年代。
你被撞飞了？
那说明你不够壮。
你想要哨子？
先去健身房练三年再来。
罗宾逊捡起地上的球，脸上挂着一种猎食者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多看艾弗森一眼，直接推起了反击。
邓枫从侧翼回追，速度已经拉到了极限。
但罗宾逊更老辣。
他在快攻推进的过程中，故意把肘子横在身侧，不是打人，而是卡位。
邓枫想从侧面绕过去封堵，直接被那根铁棍般的胳膊肘挡了个结实。
罗宾逊三大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嗡嗡响。
起跳，上篮，球打板入筐。
6比9。
落地后，罗宾逊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爬起来的艾弗森，又看了一眼被自己肘子顶得胸口发闷的邓枫，嘴角撇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菜鸟们，看好了。”
罗宾逊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这才是NBA。”
艾弗森的眼睛瞬间充血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发带都歪了，地沟辫散了两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要跟人拼命的戾气。
“这狗东西！”艾弗森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吱响。
邓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冷静。”
“你让我冷静？他刚才差点把我撞进医院！”
邓枫凑到艾弗森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认真。
“艾伦，听我说，你可是我心目中要超越迈克尔·乔丹的男人。”
艾弗森愣了。
邓枫继续说：“跟这种货色置气？掉价，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用球说话，把他打到怀疑人生，那才叫爽。”
艾弗森盯着邓枫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把歪掉的发带重新扎紧，散落的辫子别到耳后。
再抬起头时，眼神里的暴躁已经被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冷静的杀意。
“行。”艾弗森拍了拍邓枫的手背，“看我的。”
76人进攻。
艾弗森运球过半场，道格拉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那种“黏腰”式的防守几乎把艾弗森的每一寸移动空间都封死了。
斯塔克豪斯在侧翼疯狂举手要球。
“给我！我空了！”
然而邓枫根本没理他。
他溜到了高位，挡在了道格拉斯的移动路线上。
一个结结实实的掩护。
道格拉斯被挡了个正着，身体撞在邓枫的肩膀上，脚步瞬间凌乱。
艾弗森借着这个缝隙切入，在罚球线附近急停拔起。
半截篮。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没进。
但坐在教练席上的戴维斯，眼睛却亮了。
他猛地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转头对卡莱尔说：“你看到了吗？邓和艾弗森的挡拆！道格拉斯完全跟不上，如果换防的话，邓的身高又能直接在错位里吃掉小个子。”
卡莱尔疯狂点头：“这个配合可以深挖，两个人的速度都太快了，防守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戴维斯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三个字母：P&R。
挡拆。
这颗种子，在揭幕战的第一节就埋下了。
雄鹿进攻。
罗宾逊又来了。
他在左侧腰位接球，背对着邓枫，屁股往后一顶，试探性地挤了两下。
邓枫纹丝不动。
他的重心压得极低，双脚像是钉在了地板上，两只手始终保持着合法的防守位置，既不给裁判吹犯规的机会，也不给罗宾逊任何舒服发力的角度。
罗宾逊皱了皱眉。
他换了个方向，试图从底线翻身。
邓枫的脚步跟得严丝合缝，那种预判能力让罗宾逊有种被人读了心的错觉。
没办法，罗宾逊只能选择强行后仰。
这一球的出手质量比上一个还差。
哐！
又铁了。
罗宾逊生涯单场最高也就45分，爆发力有上限，连续被邓枫这种窒息式的防守消耗，手感已经开始发凉。
雄鹿抢到前场板，球转移到外线。
雷·阿伦在弧顶接球，面前的斯塔克豪斯防守态度倒是积极，但脚步还是慢了半拍。
雷·阿伦一个试探步，往右侧跨了一大步，在三分线内一步的位置拔起出手。
唰。
远距离两分命中。
8比9。
第一节还剩5分27秒。
戴维斯站起身，朝替补席招了招手。
“本！准备上去换威廉姆斯，我们提速。”
大本从板凳上弹起来，那颗爆炸头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活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76人进攻。
邓枫在右侧45度接到艾弗森的传球。
罗宾逊扑上来，他的防守姿态很标准，一只手高举干扰，另一只手护在腰间防突破。
但邓枫没有选择投篮。
他做了一个胯下运球。
这个动作放在一个月前，他绝对不敢在实战中使用。
但现在，67点的运球能力加上这段时间跟艾弗森朝夕相处耳濡目染的成果，让这个胯下运球完成得干净利落。
球从右手穿过胯下到左手，身体重心随之偏移。
罗宾逊的重心被带偏了半步。
就这半步。
邓枫的喷气机引擎瞬间点火。
他从罗宾逊的左侧切入，速度快到球鞋在地板上拉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禁区里，文·贝克和安德鲁·朗同时收缩。
包夹。
邓枫在空中被两个人夹住，腾挪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强行出手的时候，邓枫的余光扫到了右侧底线。
斯塔克豪斯站在那里，完全空了。
邓枫在空中把球往天上一抛。
这个传球的质量说实话不怎么样，球飞得又高又偏，正常人接到这种球的概率大概跟中彩票差不多。
但斯塔克豪斯不是正常人。
这货别的本事不好说，弹跳绝对是顶级的。
他看到球飞过来的瞬间，双腿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射升空。
在最高点，他双手抓住了那个几乎要飞到篮板上方的篮球，顺势往下一砸。
轰！
空接暴扣！
8比11！
“好球！”孙正平在转播间里拍了一下桌子，“邓枫这个传球太有想象力了！”
张卫平推了推眼镜，点头道：“这球传得合理，邓枫在空中被包夹的情况下还能找到空位的队友，说明他的球场视野在进步，虽然传球质量一般，但斯塔克豪斯的弹跳弥补了这个问题，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邓枫落地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生涯首次助攻。
献给了杰里·斯塔克豪斯。
这剧本要是写出来，估计没人信。
斯塔克豪斯扣完篮，兴奋地跑过来，主动伸出了手掌。
啪！
两人击了一掌。
“不错嘛，杰里。”邓枫笑着说。
斯塔克豪斯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正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就听邓枫补了一句。
“这样吧，明天训练我就放过你了，不跟你斗牛了。”
斯塔克豪斯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不用被邓枫防到怀疑人生？
这种好事？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每帮邓枫一次，就能少挨一顿毒打，这买卖，血赚！
“没问题！以后你尽管传，我保证每个球都扣进去！”斯塔克豪斯拍着胸脯保证，那股子热情劲儿跟五分钟前在场边举手要球被无视时判若两人。
雄鹿进攻。
文·贝克再次杀入篮下，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背打，而是利用一个漂亮的空切直插禁区心脏。
威瑟斯庞的脚步完全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文·贝克接球上篮得手。
10比11。
76人回攻。
艾弗森持球突破，吸引了两人包夹后，球分到了左侧的威瑟斯庞手里。
威瑟斯庞在篮下接球，面前只有安德鲁·朗一个人。
他顺势跟进，一个打板上篮，球在篮板上弹了一下，滚进了篮筐。
10比13。
但威瑟斯庞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喜悦。
他慢吞吞地跑回后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艾弗森这打法，全队都得围着他转。
球权全在那个小个子手里，自己想要在低位从容地打一套背身技术？门都没有。
照这个趋势下去，他这赛季的数据别想好看了。
威瑟斯庞越想越憋屈，跑回后场的脚步都重了几分。
雄鹿进攻，威廉姆斯在防守端出现了一次愚蠢的犯规，把文·贝克送上了罚球线。
戴维斯当机立断：“本！上去换威廉姆斯！”
大本撕掉热身外套，小跑着上了场。
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配上爆炸头，让雄鹿的几个球员都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文·贝克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12比13。
福特在场边冲着罗宾逊喊：“格伦！多打内线！那个大块头是新来的，试试他的斤两！”
罗宾逊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季前赛被这个爆炸头扇过一个火锅的仇，他一直记着呢。
76人进攻。
大本跑到高位，主动给艾弗森做了一个掩护。
这个掩护的质量，怎么说呢，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人肉路障”。
大本那两百四十磅的身躯往那一杵，道格拉斯跟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城墙。
不，比城墙还狠。
因为城墙不会冲你笑。
道格拉斯整个人直接撞进了大本的怀里，被弹了回来。
他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