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乔维亚中心球馆。
两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过道里还站满了人，安保人员被挤得贴着墙根走。黄牛在门口把最后一张票以原价五倍的价格脱了手，然后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夜色里。
费城的球迷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往球馆涌，有些人甚至请了半天假，就为了抢一个好位置。
他们不是来看76人的。
他们是来看神的。
七点十五分，球馆的灯光骤然熄灭。
两万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尖叫声，黑暗中，只有记分牌的LED灯还亮着，红色的光点在穹顶下显得格外刺眼。
DJ的声音从音响里炸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白人男性的声音，浑厚，洪亮，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美式播音腔。
“Ladies alen——”
全场安静了半秒。
“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
灯光从球场两端同时亮起，两束白色的追光打在客队通道口。
“四届NBA总冠军——”
“三届NBA总决赛MVP——”
“五届常规赛MVP——”
“十届得分王——”
追光聚成一个圆，照在通道口那个修长的身影上。
“迈克尔——乔——丹！”
乔丹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色23号球衣，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走着，像是散步去楼下买个早餐一样随意。
但整个球馆在他走出来的瞬间就沸腾了。
两万名费城球迷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鼓掌，甚至有几个穿着76人球衣的女球迷举着“嫁给我迈克尔”的牌子。
这是费城。这是对手的主场。
但迈克尔·乔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主场。
紧接着，DJ继续介绍。
“来自中阿肯色大学，六尺七寸，两百一十磅——斯科蒂——皮——蓬！”
皮蓬小跑着出来，跟乔丹击了一掌。
“来自东南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六尺八寸，两百二十磅——丹尼斯——罗德——曼！”
罗德曼顶着一头绿色的头发出场，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四处乱瞟，像个来错了片场的摇滚明星。
“来自迈阿密大学，六尺六寸，两百一十五磅——罗恩——哈——珀！”
哈珀慢悠悠地走出来，三十二岁的膝盖让他的步伐带着一种不太协调的僵硬。
“来自澳大利亚，七尺两寸，两百九十二磅——卢克——朗——利！”
朗利低着头出来，这个澳大利亚大个子永远是一副闷声发大财的样子。
然后是板凳席。
“托尼——库科奇！”
“史蒂夫——科尔！”
每念一个名字，球迷的欢呼声就涨一分。
这不是普通的球队介绍，这是在朗读一份九十年代篮球界的封神榜。
芝加哥公牛，三冠王。
NBA历史上最好的球队，没有之一。
他们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名字、每一段履历，都是用总冠军戒指镀过金的。
DJ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球馆里的灯光重新亮起，白炽灯把整个场地照得通透。
公牛队的球员们散布在半场，做着赛前的热身，乔丹站在罚球线附近，接过训练师抛来的球，漫不经心地投了一个中距离。
唰。空心入网。
他甚至都没怎么瞄。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公牛身上的时候，DJ的语调突然变了。
从庄严肃穆，变成了亢奋激昂。
“现在！请所有费城的球迷们站起来！”
“欢迎你们的主队——费——城——76——人！”
灯光再次暗下，追光扫向主队通道。
音乐切换成了一首节奏强劲的说唱，低音炮的每一下跳动都直接撞在人的胸腔上，跟心跳同频。
“首先登场的是——”
DJ深吸一口气。
“来自乔治城大学的大一新生——”
“NCAA锦标赛最杰出球员——”
“1996年NBA选秀状元——”
长达四十秒的铺垫。
每一句之间都留了足够的间隔，让球迷们的期待值一层一层地叠上去。
“阿——伦——艾弗森！”
艾弗森从通道里蹦了出来。
字面意义上的蹦。
他戴着那条标志性的白色发带，地沟辫在脑后甩来甩去，一蹦一跳地跑上球场，两只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全场炸了。
“阿伦！阿伦！阿伦！”
两万人齐声高呼，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把球馆的穹顶掀翻。
艾弗森跑到场地中央，张开双臂，把这些呐喊声全部收进怀里。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通道口做了一个“”的手势。
DJ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肺活量。
“接下来——”
“身高六尺六寸！”
“宾夕法尼亚州高中得分王！”
“两届PIAA最佳防守球员！”
DJ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像一台被人踩死了油门的跑车。
“NBA历史上第一位直接从高中参加选秀的国际球员！”
“揭幕战绝杀雄鹿的男人！”
“费——城——英——雄！”
最后四个字被他拖成了长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的激情。
球迷们已经开始疯狂跺脚了，整个球馆都在震动。
DJ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邓——枫！！！”
邓枫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个发型。
还是红色的公鸡头，但比揭幕战那天竖得更高了，足足有四寸。
发胶的用量加了一倍，硬得能防弹。
吸取了上次被队友蹂躏的教训。
他走路的步伐跟艾弗森完全不同。
不蹦不跳，步履稳健，双手自然下垂，脊背挺得笔直。
从容，淡定，举重若轻。
一个刚打完职业生涯第一场比赛的菜鸟新秀，走路的姿态却像个征战了十年的老将。
全场沸腾。
“邓枫！邓枫！邓枫！”
这个名字被两万人同时喊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山呼海啸般的冲击力。
大洋彼岸。
北京时间11月4日，上午。
转播间里，孙正平和张卫平已经各自就位。
孙正平今天穿了一件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知道今天这场球的分量。
揭幕战之后，央视的热线电话被打爆了。
从北京到深圳，从哈尔滨到昆明，观众来电的内容出奇地一致：“什么时候还播邓枫的比赛？”“76人下一场打谁？”“能不能把所有76人的比赛都转播了？”
央视领导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最终拍板：本赛季增加76人比赛的转播场次。
而在大洋彼岸，NBA总裁大卫·斯特恩收到了一份来自中国市场的反馈报告。
揭幕战当晚，中国大陆地区的收视率比往年同期暴涨了四倍。
四倍。
这个数字让斯特恩精神一振。
他立刻打了几个电话，跟赛程安排部门做了一些“微调”。
这场公牛对76人的比赛，原定是在芝加哥联合中心球馆进行的。
但“微调”之后，比赛被安排在了费城主场。
理由很充分：赛程优化，减少背靠背客场的旅途疲劳。
谁的疲劳？
当然是76人的。
斯特恩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给邓枫创造主场优势。
他的说辞永远是：“这是基于竞技公平性的常规调整。”
但联盟里的明白人都清楚，斯特恩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中国市场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蛋糕，邓枫就是那把切蛋糕的刀。刀用顺手了，蛋糕不就到嘴了吗？
至于这把刀今晚会不会被乔丹折断……
那就不是斯特恩能控制的事了。
张卫平推了推眼镜，看着显示器上的画面，感慨了一句：“大家看到了，两支球队即将入场，上一场邓枫的绝杀让很多观众朋友给我们打了电话，今天这场对公牛的比赛关注度非常高。”
孙正平接过话茬：“没错！今天76人将在主场迎战芝加哥公牛！迈克尔·乔丹领衔的王朝之师！”
他故意加重了“乔丹”两个字的发音。
“上一场揭幕战，邓枫用绝杀征服了全场，但今天他能不能在乔丹面前延续神奇，这是全世界篮球迷都关心的问题！”
张卫平清了清嗓子：“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两队的首发阵容。”
“公牛这边：中锋朗利，大前锋罗德曼，小前锋皮蓬，得分后卫乔丹，控球后卫哈珀。”
“76人这边：中锋威廉姆斯，大前锋威瑟斯庞，小前锋邓枫，得分后卫斯塔克豪斯，控球后卫艾弗森。”
孙正平：“注意看，现在镜头给到了乔丹。”
画面切过去，乔丹正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目光穿过半个球场，直直地落在邓枫身上。
他在打量。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
就像一个米其林主厨在研究今晚的食材。
不是轻蔑，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冷静的评估。
他在衡量这块肉该怎么切。
乔丹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球场另一端，哈珀走到乔丹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正在做拉伸的邓枫。
“这小子的身材跟你年轻时候挺像的。”哈珀说。
乔丹扭头看了他一眼。
“六尺六，臂展超长，肩宽腰窄，重心低。”哈珀继续分析着，“体型框架是真的好，我进联盟这么多年，除了你，很少见到这种比例的侧翼球员。”
乔丹没说话，重新把目光转回邓枫身上。
他不会告诉哈珀，昨天晚上他已经把邓枫的比赛录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小子的某些动作习惯，确实跟他有几分相似。
脚步移动的节奏，防守时的重心位置，甚至连侧身翻转的角度都带着一股他的影子。
是巧合，还是刻意模仿？
乔丹不在乎。
不管这小子的模版是谁，今天晚上他都会知道一个道理。
模版永远只是模版。
原版碾压仿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76人这边。
邓枫正蹲在地上拉伸小腿，斯塔克豪斯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嘿，邓。”斯塔克豪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严肃。
“嗯？”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邓枫抬起头。
斯塔克豪斯看了看远处的乔丹，又看了看邓枫，咽了口唾沫。
“我这个学长，脾气不太好。”
“你指什么？”
“垃圾话。”斯塔克豪斯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迈克尔·乔丹的垃圾话是联盟里最毒的，没有之一，去年他对着我说了一整场，我差点当场心态崩了。”
邓枫看着他。
“他会问候你全家的。”斯塔克豪斯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他会告诉你，你今晚穿的球鞋是他设计的，你投篮的姿势是从他录像带里学的，你呼吸的空气都是他允许你呼吸的。”
斯塔克豪斯又竖起一根手指。
“最后他会在你面前投进一个球，然后贴着你的耳朵说一句话，那句话我不重复了，但我告诉你，听完之后你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邓枫面无表情地听完了。
“所以？”
“所以他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斯塔克豪斯拍了拍邓枫的肩膀，“专注比赛就行了。”
邓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杰里，谢谢你的提醒。”
斯塔克豪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觉得自己作为学长的责任尽到了。
但他没看到邓枫转过身之后的表情。
那张脸上写着四个大字。
求之不得。
邓枫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乔丹的垃圾话？妙啊。
垃圾话意味着乔丹上头了。
乔丹上头意味着他会把更多的进攻火力对准邓枫。
更多的进攻火力意味着更多的回合。
更多的回合意味着邓枫有更多的防守机会，也有更多的被迫出手的场景。
而被迫出手……
意味着更多的打铁。
邓枫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系统的规则他已经摸得很透了。
对位等级越高的球员，打铁值的加成系数就越大。
罗宾逊是全明星级别，一次打铁的基础值已经不少了。
乔丹是什么级别？
历史第一人。
邓枫不知道具体的加成系数是多少，但他可以确定，跟乔丹对位时的每一次打铁，都是金子做的。
5万一铁。
这个数字在邓枫脑子里反复跳动着，跳得他心花怒放。
在5万一铁的诱惑面前，什么敬畏之心、什么偶像光环，统统靠边站。
亲爹来了都得打铁。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特殊对位目标：迈克尔·乔丹】
【触发隐藏任务：挑战迈克尔·乔丹】
【任务说明：在与迈克尔·乔丹的对位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