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在弧顶看见了那个画面，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对劲。
这俩人……是在让篮板球？
大本让给拉特里夫，拉特里夫下个回合再让给大本？
这是什么鬼？
你让我我让你最后算总账看谁篮板多？
邓枫总觉得76人队内氛围出了点问题，但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对——也许是太和谐了？
艾弗森借拉特里夫的掩护，在弧顶急停三分——铛，铁了。
随着体能下降，艾弗森的命中率开始回归正常，上半场跑了那么多，传了那么多球，体力毕竟不是无限的。
邓枫在右翼接到拉特里夫的传球，翻身跳投——偏了。
球从篮筐弹向左侧。
大本从弱侧杀了出来。
第二节还剩7分05秒。
他摘下前场篮板的时候，左右扫了一圈——没人。
帕金斯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坎普在罚球线附近看热闹。
大本抓着球，犹豫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起身，双手暴扣。
砰——
26比37。
领先两位数。
中州球馆的声浪冲上了新高度——不是那种零零散散的叫好声，是一万多人同时起身、同时拍手、同时跺脚的声音，地板都在震。
DJ把音乐切到了皇后乐队的《We Will Rock You》——
咚咚——啪！
咚咚——啪！
球迷跟着节奏拍手跺脚，简直像在打总决赛。
替补席上，戴维斯被这个氛围搞得鼻子酸了一下，赶紧扭头假装看战术板。
杰森在旁边小声说：“约翰，你眼睛红了。”
“空调——”
“嗯，空调确实太干了。”
——第二节后半段。
佩顿彻底被逼疯了。
连续两次运球失误，一次被艾弗森断球，一次自己拍到了脚上，“手套”的手今晚像戴了拳击手套——什么都抓不住。
平时都是佩顿用垃圾话喷哭对手，凡事也有例外。
邓枫和艾弗森的包夹太脏了——不是那种简单的两个人围上来，是邓枫在远端虚晃一枪假装要去防施拉姆夫，等佩顿以为解除威胁开始运球进攻的时候，突然折返杀回来。
你防不胜防。
你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半场结束的时候，佩顿看了一眼技术统计——
3分。
自己半场3分。
艾弗森？13分8助攻。
佩顿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他能想象比赛结束后媒体会怎么写——
“堂堂加里·佩顿，半场得分只有状元新秀的零头。”
“哦，是艾弗森啊，那就怪不得了。”
怪不得个屁。
中场休息的时候，佩顿在更衣室里把毛巾摔在地上，然后捡起来，又摔了一遍。
“加里——”坎普刚开口。
“闭嘴！”
“我还没——”
“你今晚有什么脸说话？！”佩顿转身冲着坎普吼，“你喝成那个鬼样子上来打球，你对得起谁？对得起教练？对得起我？”
坎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佩顿转向施拉姆夫：“德特勒夫，下半场你——”
“我知道。”施拉姆夫点了下头。
佩顿又看向帕金斯、霍金斯，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下半场，谁再给我打软蛋球——”
“加里。”卡尔站在更衣室门口。
佩顿转过头。
“坐下。”
佩顿没坐。
“我说坐下。”
佩顿咬着牙，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卡尔走到白板前面，看了一眼上面乱七八糟的战术线条，然后把白板擦干净了。
“下半场——”卡尔拿起笔，犹豫了两秒，“全力以赴。”
这话没什么营养。
但卡尔说不出更好的了——他的王牌中锋宿醉未醒，他的王牌控卫快被气死了，他唯一正常运转的施拉姆夫被一个新秀用铁肘顶得揉了半天胸口。
——下半场。
全员高压锅的超音速炸了。
佩顿中场给全队施压的结果是——除了施拉姆夫正常发挥之外，其他人集体中毒。
坎普被佩顿骂了之后想证明自己，连续要球低位单打——被大本和拉特里夫轮流摁在禁区里，三投一中。
帕金斯被佩顿的情绪感染，防守动作变大了，连续两次犯规，霍金斯更惨，被艾弗森连过两次之后信心崩了，站在底角连空位三分都不敢投。
佩顿自己呢？
他确实打出了水平——下半场命中率回升，突破、中投、背打，该有的都有了。
但一个人救不了一支球队。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86比102，76人领先16分。
卡尔站起来，冲着裁判举了举手。
“换人。”
五个首发全部撤下。
这是投降，戴维斯在对面看见了，点了点头，也站起来。
“邓，阿伦，杰里——下来歇着吧。”
邓枫看了一眼计时器——他打了39分钟。
39分钟。
才39分钟？
他刚才跟戴维斯说的什么来着——“我死后再把我换下去”——这才39分钟就换了？
邓枫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16分的领先优势，把话咽了回去。
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最终比分——86比102。
76人爆冷击败去年总决赛亚军西雅图超音速，再一次扮演强队鉴定机。
——赛后。
佩顿直接走回更衣室，拒绝一切采访。
全场数据：6分8助攻4失误。
艾弗森：23分14助攻——14次助攻，生涯新高。
大本和拉特里夫联手：18分27篮板5盖帽。
邓枫坐在更衣室的柜子前面，盯着自己的技术统计单。
15投7中，三分5中2，罚球2中2，18分5篮板2抢断2助攻。
——SSS评级。
打铁值进账近一千三百万。
唯一的遗憾——施拉姆夫的对位打铁值五倍加成后只有六万出头，施拉姆夫中途休息了太久，对位时间不够。
但又是将近“一亿”打铁值到手的邓枫，不在乎这些细节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贪图打铁值的人。
真的。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次打超音速一定要多跟施拉姆夫对位，把这六万块的损失补回来。
“邓！”
艾弗森从淋浴间那边走过来，头发湿漉漉的，发带还没摘，勾住邓枫的脖子就往淋浴间拖。
“你怎么还坐着？走走走洗澡去。”
“你怎么这么开心？”
“废话！”艾弗森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第三节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MVP。”艾弗森松开勾着邓枫的手，比了个手势，“中州球馆——给我喊了MVP。”
邓枫看着艾弗森的脸，那双眼睛亮得能当灯泡用。
“你知道我才打了十几场比赛，”艾弗森低下头整理发带，声音突然变小了，“但你知道吗——听到球迷喊MVP的那一瞬间，我觉得……”
他停了一下。
“觉得什么？”
“觉得打个锤子NFL。”艾弗森抬起头，一巴掌拍在邓枫背上，“要打就打NBA劳资要超越乔丹！”
邓枫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转过头，看着艾弗森嚣张又天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阿伦。”
“嗯？”
“偶尔传球是不是也挺快乐的？”
艾弗森想了想，耸了耸肩。
“也还行。”
邓枫心里狂喜——续费成功，14助攻的艾弗森比34分的艾弗森可持续性强太多了。
但他知道，机会不能放过。
下一场——热火。
莫宁，蒂姆·哈达威，热火那种次次犯规的防守强度，那才叫打篮球。
真男人岂有遇见紧逼就退缩的道理？
邓枫酝酿了两秒钟，一本正经地看着艾弗森。
“阿伦，你知道蒂姆·哈达威吧？”
“当然知道。”
“世人称他为胯下运球大师。”邓枫的语气庄严得像在宣读诺贝尔奖获奖感言，“但在我心目中——你才是NBA胯下运球第一人。”
艾弗森愣了一下。
“我相信你一定能赢下下一场对决。”邓枫继续，“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晃过蒂姆之后，送出不看人传球的画面了。”
艾弗森低头整理发型，嘴角疯狂往上翘。
他勾着邓枫肩膀的手收紧了。
再紧了一点。
再——
“阿、阿伦……你勒死我了……”
“你活该。”
续费成功的邓枫差点被勒断气。
——芝加哥。
凌晨一点十七分。
迈克尔·乔丹刚“善财”回来。
他穿着浴袍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电视是三十二寸的索尼，录像带已经塞进了机器里。
这盘录像带是他让教练组帮忙弄来的——今晚超音速对76人的全场回放。
乔丹按下播放键，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
佩顿运球过半场，被包夹——
“哈哈哈哈！”
乔丹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他放下红酒杯，往前凑了凑。
佩顿第二次被包夹——
“哈哈哈哈加里小儿！你也有今天！”
乔丹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笑得比赢了一百万还开心。
画面里佩顿第三次被包夹，运球失误——
“哎哟你看你看——急什么呀？投什么呀？传啊！哈哈哈！”
他想起了上赛季总决赛，超音速在第四场和第五场用的就是包夹策略——佩顿贴上来，另一个人从侧翼切过来，把乔丹堵在弧顶。
那两场比赛乔丹的命中率确实受了影响，佩顿赛后接受采访时说——“迈克尔也是人，他也会被防守影响。”
然后还加了一句：“如果系列赛再加长两场，我们就赢了。”
乔丹当时看完那段采访，坐在沙发上一声没吭，但手里的遥控器被捏碎了。
现在好了。
佩顿被两个新秀包夹到只得6分。
乔丹倒了第二杯红酒，按下快退，从头看了一遍。
看完了。
他又按了快退。
“再看一遍就睡了。”
看完了。
又按了快退。
“嗯，这次绝对是最后一遍。”
凌晨三点四十分，乔丹终于关了电视，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了想邓枫——那个包夹佩顿的23号新秀。
思路清晰、战术灵活、关键时刻知道该往哪里使劲，而且脏——好的那种脏，聪明的那种脏，把佩顿气到失去理智的脏。
乔丹笑了一下。
“这小子还挺适合做接班人的。”
然后他又想起了邓枫那张嘴——在芝加哥客场对公牛那场比赛，邓枫对着公牛替补席说的那些话——
算了，这接班人的名头还是不跟德雷克斯勒抢了。
乔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洛杉矶。
科比·布莱恩特最近心情不错。
出场时间涨了，虽然还是替补，每场十五六分钟，但队友们都鼓励他多进攻——尤其是尼克·范埃克塞尔，每次传球给他都说“别犹豫，干就完了”。
科比觉得走上人生巅峰不远了。
心情好还有另一个原因——“烈焰披萨”。
邓枫给他寄来的那套披萨烤箱设备已经到了洛杉矶，店面也选好了，最迟明年三月、最早二月，“烈焰披萨”就能正式开张。
科比对披萨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前世——虽然现在的科比不知道前世的事——爆砍81分那天赛后接受采访，记者问“今晚为什么状态这么好”，科比的回答是：“赛前吃了一个意大利口味的香肠披萨。”
据说杰伦·罗斯看到这条新闻之后心态彻底崩了——你吃了个披萨就砍我81分？那你要是吃两个呢？
当然科比有开玩笑的成分，但赛前他确实吃了。
对科比而言，没有什么事是一个披萨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个。
如果还有——那一定是没吃到邓枫做的。
科比坐在更衣室里，拧开邓枫寄来的运动饮料，灌了两口。
这玩意儿配方是邓枫自己调的——说是什么“前世看过的运动科学论文里的电解质配比”，科比也不知道什么论文不论文，只知道喝完之后训练确实精神。
今天训练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跟教练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让奥尼尔把那该死的低位让出来，科比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行。
他才十八岁，乖巧懂事才是正确的人设，谋朝篡位得先积累起义资本。
科比又喝了一口饮料，把瓶盖拧紧。
急啥。
他看了一眼手机——邓枫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问他披萨店装修进度，科比回了一张店面照片，附了一句：“放心，洛杉矶人民很快就能吃到全美最好的披萨了。”
邓枫回了一个字：“好。”
科比又看了一眼邓枫今晚的数据——18分5篮板。
他低头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范埃克塞尔探进头来。
“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