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想要到哈达威签名的难度，与期待某位作者十更差不多。
但作为一碗人形毒鸡汤，哈达威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因为这事的难度还不够大。
他打球确实有想象力，就是有点费体力。
潇洒运球过半场后，哈达威看着贴在自己腰上的那只胳膊肘，愣了足足一秒。
自己和这小子什么时候结的仇？首发见面不到三分钟，你搁这打总决赛呢？
“你不累吗？”哈达威忍不住问了一句。
邓枫没理他。
哈达威高位背身运球，叫塞卡利上来挡拆。
塞卡利两百四十磅的身板往弧顶一横，按理说足够挡住任何一个后卫。
拉特里夫站在罚球线连动都没动——他知道不用自己补防。
塞卡利肩膀刚碰到邓枫的那一瞬间，邓枫整个人从他左侧硬挤了过去。
塞卡利往后踉跄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小子什么做的？在马龙肘子和奥尼尔胸肌底下都活过来的人，绕一个塞卡利跟钻胡同似的。
哈达威被邓枫重新贴上的时候，出手节奏已经全乱了。
塞卡利看着邓枫的后背，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虽已入籍美国，但早年在黎巴嫩长大时关注过亚洲篮球——那会儿亚洲球员给他的印象是勤勉、聪明、跑位好。
这小子怎么跟只兔子似的蹦来蹦去？
哈达威被逼无奈，在弧顶以一个极其帅气的姿势拔起出手。
释放球的那一刻他心里还挺满意——动作够漂亮，够流畅，够“乔丹接班人”这称号。
哐当——
篮球砸在前沿弹了老远。
拉特里夫几乎不用跳就把球抱住，一记棒球式长传甩到前场。
艾弗森早就开始冲刺了，但球不是给他的——工具人哈里斯像个灵性的幽灵从右侧切入，接球上篮打板命中。
0比4。
两次进攻加起来不到九秒钟。
费城球迷开始叫了，中州球馆这一个月来的主场氛围涨得离谱，邓枫和艾弗森就像一对专门给球馆加把火的纵火犯。
哈达威的表情管理一直很好——巅峰期的他帅得不讲道理，Nike给他出的签名鞋在街头快脱销了，联盟里追着要签名的后辈排得出两条街。
这种人天生不屑于在脸上暴露情绪。
但此刻他的眉头确实拧了一下。
邓枫看见了。
“安芬尼！”邓枫用比正常音量大一倍的声音喊了一嗓子，像个走自家后院的人。
哈达威没搭腔。
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被防——做了八年职业球员，谁没遇到过强硬的对位？
但邓枫这种防法，他确实头一回碰到。
不是硬对抗，不是以力量压制，而是像口香糖黏在鞋底——你知道它在那儿，你使劲甩也甩不掉，恶心劲远大于疼痛感。
魔术第三次进攻。
哈达威运球过半场的时候刻意加了变速，身体左晃右晃，节奏碎得像打鼓。
邓枫没被晃——他的脚步横移比哈达威预想得快了一截，跟格兰特·希尔交手、跟乔丹交手的人，防守嗅觉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但哈达威还是过了半场。
过完之后抬头——进攻时间只剩12秒。
他慌了一下，立刻叫格兰特上来做掩护。
“眼镜蛇”格兰特老老实实跑过来，肩膀刚接触到邓枫，就被一肘甩开了。
90年代的篮球就这样，场上没有绅士，不能承受马龙的那种肘子，就只能退役去打棒球。
邓枫再次绕出来。
哈达威咬着牙连续变向，运了三步后干拔跳投——动作依旧帅气，节奏依旧流畅。
哐当又铁了。
拉特里夫乐坏了——今晚大本只打20分钟，没人跟他分篮板。
他扛开塞卡利把球抱下来，一个甩臂传出去。
艾弗森接球快下，上篮那一下子像只燕子贴着篮板飞过去。
0比6。
魔术替补席上，主帅布莱恩·希尔站起来叫了暂停，他拍着战术板的手有点发抖——不是害怕，是窝火。
没了奥尼尔的魔术，被人一验就验出原形了。
他扭头冲替补席喊：“杰拉德！”
杰拉德·威尔金斯脱掉外套小跑过来。
“换下斯科特，把控球压力分一分。”
暂停回来，邓枫慢悠悠走到艾弗森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阿伦，你最近防守端的表现可不太对得起大东区最佳防守球员的称号。”
艾弗森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不是因为被批评——而是因为邓枫居然没夸他刚才那个上篮。
那可是他今晚最飘逸的一球。
赌气的艾弗森什么样邓枫太清楚了。
果不其然，魔术一发球，艾弗森像条饿了三天的狼，疯了一样扑向威尔金斯。
威尔金斯投篮命中率不高，三分刚过30%，身材高大但重心也高——这种球员最怕被贴身掏球。
艾弗森那双手大得不像话，“嘶拉”一声就差把威尔金斯的护腕扯下来。
威尔金斯被这阵仗搞懵了，他又不是球队核心，他只是来背锅的啊？
魔术进攻时间再次被耗尽。
哈达威企图靠跑位甩开邓枫，在弧顶绕了两圈——没用。
邓枫的跟防意识像是提前看了剧本，每次刚绕半步就被堵死。
哈达威想骂人了：以前这么干能甩开所有防守者，为什么？因为有奥尼尔。
奥尼尔往罚球线一站，所有防守注意力都往禁区吸，他跑出空位只需要半秒。
塞卡利场均17加9，数据不差。
但76人就是不包夹他——拉特里夫在赛前就跟邓枫拍着胸脯保证过：“只要对面不是奥尼尔，我一个人就够了。”
格兰特终于挺身而出。
“眼镜蛇”在高位接球晃了一下，跳投命中。
2比6。
布莱恩·希尔松了口气——好歹有人得分了。
然后他看到了让自己後悔叫暂停的一幕：哈达威跑到邓枫面前，主动要求换防。
邓枫的表情——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等了半小时终于等到外卖送达的人。
他那欣喜劲儿让哈达威莫名心里发毛。
对位之后哈达威用胳膊肘顶着邓枫的腰，纳闷为什么这人挨了一下又一下，一点怒意都没有。
反而像是在享受。
76人进攻。
邓枫接球后往三分线退了一步，抬手冲艾弗森挥臂——那表情跟认为自己已经空位的乔丹一模一样。
艾弗森犹豫了零点几秒。
他把球传了出去。
不是因为怕邓枫——绝对不是——他是大气的艾弗森，传球是因为他愿意传。
不是因为怕邓枫下次不夸自己。
真的不是。
邓枫单手抓球，面朝哈达威，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判决书：“安芬尼——瞧好了，这才是crossover。”
哈达威浑身一紧，重心本能地下压了半寸。
邓枫抬手就投。
——说好的crossover呢？
连垃圾话都能当假动作用？这人怎么焉坏焉坏的？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也铁了，致敬芝加哥。
但拉特里夫在乱军中伸手把球点了出去，亨德里克森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高位接球跳投。
唰——
2比8。
魔术替补席上，布莱恩·希尔把嘴里的口哨差点咬断。
哈达威已经绷不住了。
他是那种高冷到骨子里的人——全联盟公认的帅，全联盟公认的有范儿，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焦点。
骂人的话翻涌到嗓子眼，每次都咽了回去，说不出来，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跟一个新秀在场上打口水仗。
邓枫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死傲娇。
他擅长以静制动的——身为红旗下长大的国宝，他也是有“熊设”的。
轻易不招惹别人，但真打起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哈达威终于打进了一球，外线连续三次变向，挨了不知道谁的一肘、被谁的膝盖顶了一下大腿，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拉杆上篮。
球滚了两圈进了。
4比8。
他落地之后揉了揉胸口，又按了按右腿。
那一刻他心态是真的崩了——因为邓枫已经开跑了。
从左底角到右侧45度，从罚球线到弧顶，那个23号像一台脚下装了轮子的机器在底线跑了三个来回。
哈达威和队友换防衔接上出了缝隙，一个呼吸的功夫邓枫已经空切到篮下，艾弗森的传球精准送到。
接球，起跳，放篮。
4比10。
没有奥尼尔的魔术禁区像公交车站——买了票想上就上，想下就下。
哈达威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把球直接吊进去给塞卡利，塞卡利倒是靠谱，低位转身打进，6比10。
布莱恩·希尔刚想长出一口气，就听见邓枫经过哈达威身边时扔下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周围三米内的人都听清楚：“果然魔术只是沙克一个人的球队呐。”
哈达威停住了。
他转过身，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火气：“没有我，奥尼尔能进总决赛？”
邓枫还在往前走，背对着他，头也没回：“呵呵......哪怕是个吉祥物，和沙克在一起也能打进总决赛。”
中州球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自家球迷当然向着自家人。
哈达威被彻底点着了。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便士”的个人表演——准确地说，是个人打铁表演。
被邓枫激怒后的哈达威疯了一样地要球要球再要球，28投8中，三分出了不知道多少次，一个没进。
加上罚球，全场最高26分。
听起来得分不少？但28次出手只进8个，这效率放在任何一支球队的更衣室里，主教练都得把战术板摔碎。
要不是第四节分差拉到20分以上戴维斯换了替补，哈达威铁定要把出手数干到35次以上。
邓枫的代价也不小——为了死缠哈达威，他后半场的体能几乎全砸在防守端。
13投4中，三分5投只进1个，罚球4中3，全场得分少得可怜。
但他把哈达威怼成了筛子之后，艾弗森那边就舒服了。
20投11中，又一次“费炮式”的20加10。
拉特里夫爽得不行——大本只打20分钟，他一个人独享篮板，20个。
赛后看技术统计的时候他搓了三遍手才相信。
斯塔克豪斯依旧是那个容易被遗忘的人。
打替补之后效率越来越高，今晚又轰了20加，从场均数据看他才是76人的二号得分手。
终场85比104。
哈达威赛后没接受采访。
他回到更衣室坐了二十分钟，累得腿都伸不直。
他在心里记下了邓枫这个名字。下次再遇——下次再遇他一定会申请跟队友换防。
这个决定一点也不丢人，打铁打成这副鬼样子才丢人。
但他说不清为什么，在回酒店的大巴上，脑子里总会闪过那个穿23号球衣的高大身影。
高中时第一次看乔丹比赛的那种感觉又冒了出来——面对一堵你翻不过去的墙，你能做的只有承认它比你高。
很多时候，只有失去了沙克，才知道沙克的肩膀有多宽。
洛杉矶，奥尼尔正在砸遥控器。
湖人跟开拓者的比赛里，除了扛萨博尼斯已经够呛，对面还照搬了76人的“砍鲨”。
20罚7中，罚丢的13球但凡进一半，比赛就翻过来了。
88比92，又输了。
科比替补出场26分钟，10投3中，第四节命中了一记关键三分。
奥尼尔赛后拿毛巾擦着头上的汗，拍了拍科比后脑勺：“赶紧成长起来吧，小鬼。”
科比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北卡罗来纳的宿舍里，卡特把一份大学招生简章推到麦迪面前：“我觉得你还是该读完大学再去。”
麦迪看了一眼，没碰那份纸。
卡特又说：“至少把大一打完——”
“文斯......”麦迪打断了他。
卡特闭嘴了。
麦迪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ESPN正在放76人大胜魔术的集锦，邓枫对哈达威的那个抢断被循环了三遍。
“希尔还在当打之年，哈达威刚复出就想证明自己，东边有邓枫，西边有科比。”麦迪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卡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永远不懂表弟为什么这么急。
纽约第五大道的办公室里，斯特恩关掉了电视，拿起桌上那份全明星投票的第二期统计报告翻了翻。
他笑了一下。
1997年，乔丹还没老，那个被联盟苦等四年的闷骚男也即将踏入联盟，还有费城的"艾枫"，洛杉矶的"OK"，这正是他理想中联盟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