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气息萎靡的陈苏,悬浮在远处的虚空之中,目光死死锁定着战场中央的两人,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凝重与疑惑。
随着战斗的持续,他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蒋无尘的攻击,看似凌厉无匹,看似凝聚了碎界境的力量与万界气运,可其本质,依旧停留在破界境的层面!
他依旧是一味地堆积剑意,一味地提升攻击伤害,依旧在沿用破界境时的剑意法则,劈砍、撕裂、碾压,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能够轻易撕裂空间、破碎世界,可却从未真正动用过碎界境的本质力量。
碎界境的本质,是掌控属于自己那种至极的能力,是撬动诸天规则,是能够凌驾于世界之上,修改局部法则,而非仅仅是力量的增幅,而非仅仅是“破碎世界”这般简单的攻击!
就象陈苏掌控的遁,在诸天万界没人困得住他,抓得住他。
蒋无尘就象是一个手握神器,却只会用蛮力挥舞的莽夫,明明拥有了碎界境的境界,却始终无法领悟其内核,始终无法跳出破界境的攻击桎梏,空有磅礴的力量,却无法发挥出碎界境真正的威力。
“不对劲,蒋无尘的攻击,根本没有触及碎界境的本质!”逍遥子的声音沙哑而凝重,语气之中满是不解,“他明明已经突破碎界境,明明能够破碎世界,可为何,还是在用破界境的方式战斗?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历司南耗死!”
陈苏虚弱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战场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一丝担忧:“他太急了,心中的愤怒与执念,蒙蔽了他的心神,让他无法静下心来,领悟碎界境的真缔……他只是在发泄,只是在用力量,掩盖自己对碎界境力量的陌生。”
两人心中都清楚,以蒋无尘此刻的战斗方式,哪怕有万界气运加持,哪怕以身化剑的剑意再凌厉,也终究无法击败历司南——碎界境一阶与七阶的差距,本就天差地别,更何况,蒋无尘还没有真正掌握碎界境的力量。
而战场中央的历司南,显然早已发现了这种情况。
他依旧伫立在虚空之中,周身漆黑的规则之力平稳涌动,碎界境七阶巅峰的威压始终笼罩全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冰冷而威严的模样。面对蒋无尘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始终从容不迫,抬手间,便能凝聚出规则之力,完美化解蒋无尘的每一击。
他明明可以轻易反击,明明可以一举击溃蒋无尘,明明可以在察觉到蒋无尘未掌握碎界境力量的瞬间,便结束这场战斗,可他却没有那么做。
他依旧一味地与蒋无尘对抗,依旧一味地化解蒋无尘的攻击,既不主动进攻,也不刻意引导,仿佛只是在陪蒋无尘“演练”,仿佛只是在等待着什么,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考量。
反观蒋无尘,气息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不稳。
以身化剑本就极其消耗自身力量与神魂,再加之万界气运的加持并非无偿,每一次发动攻击,都要消耗大量的气运之力与自身修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攻击,早已让他的神魂疲惫不堪,周身的剑意,也开始出现紊乱,莹白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的攻击,依旧凌厉,依旧能够撕裂空间、破碎虚无,可每一击的力量,都在微微减弱,每一次挥舞剑意巨剑,他的身躯,都会微微颤斗,嘴角,也会溢出一丝鲜血——他快要撑不住了。
蒋无尘自己,也早已发现了问题。
他拼尽全力,发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每一击都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执念,可无论他怎么攻击,无论他的剑意有多凌厉,无论他的力量有多磅礴,历司南都能轻易化解,仿佛他的所有攻击,在历司南面前,都只是徒劳,都只是笑话。
他的剑,能斩碎世界,能撕裂虚空,能斩杀一切破界境强者,可却始终无法对历司南,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甚至,连历司南周身的规则之力屏障,都无法打破。
这根本不是碎界境一阶与七阶之间的正常差距!
哪怕差距再大,他拼尽全力的一击,也应该能伤到历司南分毫,也应该能撼动历司南的规则之力,可事实却是,他的攻击,连历司南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种感觉,就象是他依旧停留在破界境,依旧是那个刚刚突破破界境的修士,正在拼尽全力,与一名碎界境大能战斗——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那道鸿沟,都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威胁。
“到底是为什么?”蒋无尘的心中,疯狂地呐喊着,神魂之中,满是不解与困惑,“我的力量,明明已经达到了碎界境,我明明能够破碎世界,为什么,我还是伤不到他?为什么,我的攻击,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总觉得,自己好象快要抓住什么了,好象快要领悟到那关键的一点了,好象只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就能真正掌握碎界境的力量,就能打破历司南的防御,就能伤到历司南。
可偏偏,就是差那么一点。
那一点,看不见,摸不着,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怎么集中精神,都始终无法抓住,始终无法领悟,那种差一点就能成功,却始终差一步的感觉,快要将他逼疯。
战场之上,两人的战斗,看似依旧激烈无比,轰鸣声、破空声、能量碰撞声,响彻寰宇,每一次碰撞,都能引发虚空破碎,都能掀起无尽的能量海啸。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一直都是蒋无尘在主动发动攻击,一直都是他在拼尽全力,可他的攻击,始终被历司南压制着,始终被历司南轻易化解,他看似占据了主动,实则,早已陷入了被动,早已被历司南,牢牢掌控着战斗的节奏。
时间,一点点流逝,蒋无尘心中的愤怒,渐渐被无尽的不解取代。
他不再去想林囡囡的死,不再去想沉剑心被击伤的模样,不再去想那些死去的同胞,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那一点关键,领悟碎界境的真缔,打破历司南的防御,弄清楚,为什么自己的攻击,无法伤到他。
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玄奥而特殊的状态,悄然笼罩了他的神魂。
他的攻击,渐渐慢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般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不再是一味地堆积剑意、提升伤害,而是变得迟缓,变得沉稳,每一次挥舞剑意巨剑,都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感悟。
到最后,他干脆停下了所有的攻击,伫立在虚空之中,以身化剑形成的剑意巨剑,不再散发凌厉的剑意,不再涌动磅礴的力量,只是静静地悬浮着。
蒋无尘闭上了双眼,周身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紊乱的剑意,也开始慢慢收敛,他彻底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一种专注于领悟的状态,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战场的轰鸣声,历司南的气息,逍遥子与陈苏的目光,全都被他隔绝在外。
他的神魂,仿佛脱离了身躯的束缚,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俯瞰着诸天万界,感受着诸天规则的流转,感受着碎界境力量的本质,感受着剑意的真缔——他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领悟状态。
远处的逍遥子与陈苏,看到蒋无尘的状态,脸色同时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了然与欣慰。
“这是……天地开悟的状态!”逍遥子的声音,忍不住颤斗起来,语气之中满是震撼,“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进入了天地开悟的状态!这简直是逆天!”
陈苏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地开悟,诸天万界之中,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遇到一次的机缘,他竟然在与历司南的战斗中,触发了这种状态!”
天地开悟,乃是诸天万界之中,最顶级的领悟机缘,无论修士处于何种境界,只要能够进入这种状态,便能瞬间洞悉自身力量的不足,领悟境界的真缔,甚至能够跨越境界的桎梏,实现质的飞跃。
这种状态,他们二人,也曾经历过。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蒋无尘,竟然能在如此危急、如此激烈的战斗中,摒弃心中的愤怒与执念,进入这种玄奥的天地开悟状态——这不仅是蒋无尘的机缘,更是所有穿越者的机缘!
战场中央,历司南看着蒋无尘进入天地开悟的状态,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可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许,还有一丝了然——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早就发现,蒋无尘虽然突破了碎界境,却没有掌握碎界境的本质力量,早就发现,蒋无尘心中的愤怒与执念,蒙蔽了他的心神,早就知道,蒋无尘只差一点,就能领悟碎界境的真缔。
所以,他才没有主动进攻,才没有一举击溃蒋无尘,而是一味地与他对抗,一味地化解他的攻击,就是为了逼蒋无尘冷静下来,就是为了让蒋无尘,在极限的战斗中,触发领悟,就是为了让蒋无尘,真正掌握碎界境的力量。
他执掌慎行司无数会元,站在诸天万界之巅,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像蒋无尘这样,拥有如此坚定的执念,拥有如此强大的轫性,拥有如此逆天机缘的修士——他看好蒋无尘,他觉得,蒋无尘,或许,能够成为那个,打破诸天万界平衡,能够制衡一切的人。
历司南缓缓收起周身的规则之力,不再发动任何攻击,只是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目光落在蒋无尘的身上,神色平静,默默等待着,等待着蒋无尘,从天地开悟的状态中醒来,等待着蒋无尘,真正掌握碎界境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逝,蒋无尘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悬浮在他身前的剑意巨剑,开始一点点收缩,莹白色的剑意,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源源不断地涌入蒋无尘的体内,融入他的神魂,融入他的身躯,融入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之中。
以身化剑的状态,渐渐解除,剑意巨剑,一点点消散,最终,彻底融入蒋无尘的体内,仿佛,那柄毁天灭地的剑意巨剑,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若是仔细感受,便会发现,蒋无尘本身,就已经变成了那柄剑意巨剑——他的身躯,看似依旧挺拔,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可他的体内,却蕴含着无尽的剑意,那种剑意,不再是之前那般凌厉外露,不再是那种一味堆积的狂暴,而是变得内敛、变得沉稳、变得凝练。
没有任何剑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没有任何力量,从他的身上涌动出来,可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无法撼动的感觉,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剑,一柄能够斩断一切、撕裂一切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