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龙纹帝袍随风猎猎作响,周身帝威如渊似海。
压得整个战场都陷入短暂的死寂。
他垂眸,目光落在空中漂浮的时肆身上。
那双眼眸深邃如夜空,威严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疼惜。
——没人知道,这个此刻在生死边缘觉醒的少年,竟是他冥罗帝君唯一的子嗣。
当年,神战爆发,源界觊觎地球这方战场的觉醒之力,妄图抢夺本源。
冥罗帝君为护时肆周全,更为了让他能在最纯粹的磨砺中觉醒本源神力。
不惜以自身神元为引,掩盖时肆的神脉气息。
将尚在襁保中的他,悄悄送往地球,放在了沉府院墙之外。
就连那位看似偶然捡到弃婴时肆、将他带回沉府悉心照料的嬷嬷。
也是冥罗帝君亲自挑选、暗中安排的忠仆。
多年来,一直默默守护,暗中滋养时肆体内潜藏的神脉,静待他觉醒的那一天。
如今,时肆濒死,神脉濒临破碎,正是觉醒的最后契机。
也是冥罗帝君不得不现身的时刻——他可以容忍时肆历经磨砺。
却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陨落在这方战场,陨落在源界贼子手中。
“源界鼠辈,伤我儿,扰我儿觉醒,今日,必让尔等血债血偿!”
冥罗帝君的声音,不再是此前的威严警告,而是带着滔天怒火。
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震颤,祥云翻滚。
就连高空之上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密的裂痕。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玄色衣袖扫过,一道磅礴的帝威席卷而出。
对着身后的天兵天将厉声下令:“众天兵听令!随我出战。”
“斩杀所有源界贼子,护我儿觉醒,守我地球战场,凡退后者,军法处置!”
“遵帝君令!”
祥云之中,数万天兵天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寰宇,响彻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身披金甲,手持神兵,周身灵光暴涨,仙气凛然。
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漫天星辰,从祥云之中疾驰而下。
瞬间在战场之上列成整齐的战阵,气势如虹,威压滔天。
两名源界大罗高阶修士,被天兵天将的威压死死压制,脸色已然彻底变了。
可骨子里的傲气,依旧让他们不肯低头。
金衍脸色阴沉如水,厉声怒喝:“冥罗帝君,你敢插手源界与地球的战事。”
“就不怕引发两界大战,遭到天宫众仙围剿吗?”
“围剿?”冥罗帝君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
“本座的儿子,在这方战场受辱濒死,别说只是源界杂碎。”
“就算是天宫众仙阻拦,本座也照杀不误!”
“动手!”
随着冥罗帝君一声令下,两名站在他身后的黑甲神将,率先身形一闪。
朝着金衍和黑袍源界修士冲去。
他们二人,本就是冥罗帝君座下得力干将,修为皆是大罗金仙高阶。
当年奉命潜伏在时肆体内的黑刀之中,便是为了在时肆觉醒之际,护他周全。
如今接到帝君命令,更是毫无保留,周身煞气暴涨,神兵出鞘,直刺两名源界大罗。
“铛——!”
四柄神兵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与黑色的灵光交织碰撞,磅礴的冲击力扩散开来。
高空之上的云层瞬间被撕裂,日月无光,大地剧烈震颤。
荒原之上的碎石,纷纷被掀飞,朝着四周飞溅。
与此同时,数万天兵天将,也朝着源界据点的方向,发起了猛攻。
他们分工明确,有的手持长枪,列阵冲锋,枪尖泛着耀眼的灵光,直刺源界修士。
有的手持长剑,御剑飞行,剑光如练,收割着源界修士的性命。
还有的催动仙法,一道道磅礴的仙术,如同雨点般轰出,砸向源界据点。
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据点之内,原本濒死的地球修士,看到天兵天将降临,看到冥罗帝君的威严。
心中的绝望瞬间被希望取代,他们拼尽全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经脉断裂,也依旧拿起手中的兵器,添加到战斗之中。
苏清鸢抱着林囡囡,将她安置在据点的安全局域。
周身灵力凝聚,手中浮现出一柄青色长剑,转身冲向源界修士。
剑光凌厉,每一剑挥出,都能斩杀一名源界天仙。
哪怕身上添了新的伤口,也丝毫没有停顿——她要守护好囡囡。
守护好身边的同伴,更要守护好这方养育她的土地。
陈苏强忍着体内的伤势,手中的乾坤罗盘再次运转起来,青色灵光亮得刺眼。
他一边探查着源界修士的动向,一边对着身边的地球修士大喊。
“大家跟上天兵天将的节奏,左侧有源界天仙集结,快集中力量拦截!”
他的声音,穿透了喊杀声,传入每一位地球修士耳中。
原本散乱的地球修士,瞬间凝聚起来,跟随着天兵天将的步伐,奋勇杀敌。
哪怕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源界修士,也没有丝毫退缩。
高空之上,两名黑甲神将与两名源界大罗高阶修士,打得难解难分。
黑甲神将二人配合默契,一攻一防,神兵挥舞间,煞气滔天。
每一击都带着冥罗帝君的帝威,压制得两名源界大罗节节败退。
金衍心中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冥罗帝君座下的神将,竟然如此强悍。
两人联手,竟让他和黑袍修士难以招架。
他咬牙,周身金色灵光疯狂暴涨,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金色战刀,朝着其中一名黑甲神将,狠狠劈去。
刀影纵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不知死活!”黑甲神将冷笑一声,丝毫不惧,手中黑枪一横,狠狠挡住了金色战刀。
“嘭”的一声巨响,巨力震得金衍连连后退,嘴角喷出一口金色鲜血。
周身的源力也紊乱了几分。
另一边,黑袍源界修士也发起了疯狂反击。
黑色灵光凝聚成无数道黑刃,朝着另一名黑甲神将射去。
黑刃速度极快,封死了对方所有的闪避退路。
黑甲神将眼神一厉,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残影,避开了所有黑刃。
同时手中黑枪刺出,枪尖裹挟着磅礴的煞气,直刺黑袍修士的要害。
“噗——!”
黑枪狠狠刺穿了黑袍修士的肩膀,黑色的源血喷涌而出。
黑袍修士惨叫一声,身形猛地一滞,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却依旧不肯认输,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灵光,狠狠砸向黑甲神将的胸口。
黑甲神将不闪不避,周身浮现出一层黑色护盾,挡住了这一击。
同时手腕一拧,黑枪在黑袍修士体内搅动。
黑袍修士的惨叫声愈发凄厉,气息也瞬间萎靡下去,伤势惨重。
“废物!”冥罗帝君坐在祥云之巅,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连本座的两名神将都挡不住,也敢来此方战场撒野,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战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在荒原之上缓缓展开。
裂缝之中,弥漫着浓郁的源界气息,无数道黑色灵光,从裂缝之中喷涌而出。
密密麻麻的源界修士,如同潮水般,朝着战场之上涌入。
“哈哈哈!冥罗帝君,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金衍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不顾身上的伤势,厉声大笑起来:“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拖延时间。”
“就能打开源界信道,让更多的源界修士涌入。”
“今日,就算你有天兵天将相助,也挡不住我们源界大军的脚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道黑色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无数源界修士,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之中冲出,有天仙,有金仙。
甚至还有不少大罗金仙初期的修士,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天兵天将和地球修士,疯狂冲来。
原本占据上风的天兵天将,瞬间被源界修士包围。
战场的局势,瞬间反转,紧张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整个战场。
一名天兵天将手持长枪,奋力斩杀了身边的几名源界天仙。
却被身后的一名源界金仙偷袭,长枪刺穿了他的后背,金色的仙血喷涌而出。
他跟跄了几步,却依旧没有倒下,转身一挥,长枪刺穿了那名源界金仙的喉咙。
随后才缓缓倒在地上,神魂消散,金甲染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另一名天兵天将,被数十名源界天仙围攻,周身灵光黯淡,身上布满了伤口。
金色的战甲被鲜血染红,却依旧奋勇杀敌,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走一名源界修士的性命。
直到体内仙力耗尽,被源界修士乱刀砍死,身躯化作漫天灵光,消散在战场之上。
战争,变得愈发残酷。
鲜血染红了荒原的每一寸土地,尸骸遍地。
有的是天兵天将的金甲尸身,有的是源界修士的黑色躯体。
还有的是地球修士的残破身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仙力、源力碰撞后的焦糊味。
令人作呕。
一名年轻的地球修士,不过金丹修为,却拿着一柄残破的长剑,朝着一名源界天仙冲去。
他明知自己不是对手,却依旧没有退缩——他的家人,被源界修士杀害。
他的家园,被源界修士摧毁,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斩杀源界贼子。
为家人报仇,守护好这方土地。
“贼子!拿命来!”
年轻修士厉声嘶吼,手中长剑刺出,却被源界天仙轻轻一挥手,一道黑色灵光砸中。
身体瞬间被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骨骼碎裂。
失去了战斗力。
源界天仙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年轻修士面前,手中凝聚出一道黑色灵光。
想要彻底斩杀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天兵天将身形一闪,冲到年轻修士面前。
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道黑色灵光,金色的仙血喷涌而出。
天兵天将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快走!守护好地球,守护好你们的家园!”天兵天将看着年轻修士,语气虚弱,却依旧坚定。
随后转身,朝着源界天仙冲去,哪怕仙力耗尽,也要为年轻修士争取逃跑的时间。
年轻修士看着天兵天将的背影,眼中满是泪水和愤怒。
他拼尽全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柄残破的长剑。
再次朝着源界修士冲去,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必死无疑,也依旧奋勇向前。
——他不能姑负天兵天将的牺牲,不能姑负那些守护家园的人。
高空之上,时肆和沉剑心,依旧漂浮在两道光柱之中。
周身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在快速攀升。
时肆体内的黑色小刀,光芒越来越盛,那股潜藏的神脉之力,正在疯狂觉醒。
他的意识,也渐渐清淅起来。
他隐约记得,自己濒死之际,看到的那些模糊身影。
听到的那句“愿诸君!武运昌隆!”,更记得,高空之上,那位威严的帝君。
看向自己时,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是谁?为什么会救我?”时肆心中充满了疑惑。
体内的神脉之力,越来越磅礴,周身的黑色光柱,也越来越亮。
与沉剑心周身的白色光柱相互呼应,两道光柱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笼罩了整个战场的上空,滋养着每一位奋勇杀敌的天兵天将和地球修士。
沉剑心体内的先天剑胚,也在疯狂运转,剑胚之上,泛起耀眼的白色灵光。
他的修为,也在快速提升,从元婴初期,一路飙升到元婴后期。
甚至隐隐有突破到化神期的迹象。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自己体内觉醒。
那是先天剑胚的本源之力,也是守护地球的责任之力。
“剑心,我们不能再等了!”时肆的声音,从黑色光柱中传来,语气坚定。
“天兵天将和地球修士,都在为我们拼命,我们必须尽快觉醒。”
“添加战斗,守护好他们,守护好地球!”
沉剑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体内的先天剑胚,白色光柱再次暴涨。
先天剑胚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无数道剑影,剑光凌厉,直刺云宵。
随着冥罗帝君的话音落下,时肆体内的神脉,彻底觉醒。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神元,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黑色光柱贯穿天地,与祥云之上的冥罗帝君的帝威相互呼应。
整个战场,都在这股神元的冲击下,微微震颤。
时肆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泛着淡淡的玄色灵光。
眼神凌厉,周身气息浩瀚。
没人知晓,在战场之外的虚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悄然伫立。
周身气息隐匿,如同融入虚空一般,正是裴少羽。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空中觉醒的时肆与沉剑心,眸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有欣慰,有怅惘,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如今历经生死淬炼,终是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嘛,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成功!”时肆抬眸望向高空,目光澄澈而坚定。
周身玄色灵光微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