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任务除了没有惩罚,连明确时限都没有,只要求保护崔序,直到神都方面来人。
若非局面复杂,还真是专心修炼的好时光。
陆离好不容易到了筑基中期,修炼资质带来的困扰愈发明显。
下次破境,需要的修炼时间更久,丹药也得比这回的松烟合气丸药力更猛一筹。
可这样累计,到了炼神那步就会有大问题。
因为丹药服用过多产生抗性,大境界突破时难度更大。
若有可能,还是凭自己将修为提升上来。
也不知星云大殿何时能开放中级避世符,那他的修炼时间就能宽裕许多。
“可惜星云大殿没有改善资质的灵丹出售,青城世界和悬空岛世界,应该有机会得到类似灵物。”翌日,陆离见了那位撼岳宗的秦师叔,垂垂老矣,象是一株曾经的参天大树,如今枯萎到只剩一层树皮他甚至怀疑,这人是否打得过唐烈。
经过交谈才得知,撼岳宗功法分铁皮、铜骨、银脉、金脏、玉髓五个境界。
秦师叔当年已炼成金脏,百毒不侵,内腑自净,只是招人暗算,一次简单针灸疗伤后,肌肉离奇萎缩,无法恢复。
只能保有当前战力,再也没法跨入真正的炼神境。
别看只是个干瘦小老头,一旦动手仍能骨鸣如钟,气血奔涌,几成实质。
陆离主动相邀,去屋外试招,他住的最大套房就是一整个院落。
二人切磋十馀招,各自收手,证明了实力。
“不愧是宗师后人,家学渊源,此等剑法我闻所未闻。”
秦师叔大惊失色,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结果这份实力直接让他疑心尽退。
他还从没见过,筑基中期接半步炼神招式能这般轻松的。
陆离心道,廿四节气剑诀还有数百年才能出世,你要见过才是见鬼。
另外,半步炼神果然不同凡响。
每击出手,隐隐调动天地法理,有着莫大威能。
同样招数,和筑基圆满在内力上并无区别,但应对难度要差出十倍以上。
如果变成生死相搏,最好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
由此可见,炼神层面的战斗他根本没法参与。
除非对方重伤站定不动,他的压箱底杀招才有可能起到作用。
和秦师叔的交谈十分直接,自己奉王命前来保护崔序,有可能遭受炼神强者的刺杀。
需要拿出什么条件,才能让他添加进来协同保护郡守。
秦师叔考虑良久,提出两个条件一他本人没几年好活,全是关于后人。
早年醉心武学,忽略家庭,等失去炼神希望回过头来,才发现妻子病重,独子被人哄上擂台,打断了四肢。
几年后,送走两名至亲,血脉亲人只剩一名孙子。
孙儿武学天赋平平,加之秦师叔当年在宗门内结仇不少,连送入撼岳宗都不敢。
希望白六郎能给他孙儿挑一家上等宗门,最好门风谦和,不用整天喊打喊杀那种。
另外,就是同样求一颗天王补心丹,将来转赠给他孙儿就好。
只求有个筑基修为,安稳渡过一生。
如此,这条命就卖于他了。
陆离欣然应下,后者只需要功德值。
至于前者,都救下崔序性命,请他以博陵崔氏身份写封推荐信,搞定一家二线宗门的弟子名额不成问题。
成功为己方阵容添了一名半步炼神,陆离继续等待鱼儿上钩。
照理,本地的鹰台校尉在得知自己存在后,不管是什么想法,都该做出些动作。
堂堂皇城司,反应速度不该这样慢。
“莫非吏治败坏到了皇城司这样的情报机构也效率大降,还是那个金九根本没同上级汇报?”皇城司不动,陆离计划的下一步就进行不下去。
本还想靠着打脸鹰台校尉,快速扩大在郡城中的知名度呢。
“这样的话,得换第二条路子是先拜访天一宗,还是那位炼神中期的散修武者?”
陆离起身放松一下心情,借着眼窍目力,远远看见一道身形在房顶疯狂逃窜,正朝着自己方向而来。后边还有三五名蒙面人紧随其后,各式暗器招呼,溅开朵朵血花。
光天化日,大街之上,如此嚣张行凶,引得人群仓皇逃窜,摊位掀翻,不少人摔倒在地哭嚎。逃命武者许是催动秘法,身法奇诡,脚尖一点,踩碎一块砖瓦,来了个九十度转向。
一下将追击者拉开了距离,翻过几间房脊,很快消失不见。
“几个筑基如此嚣张,看来是逃跑那人盗走了极要紧宝物或要命的情报,才顾不得后续影响也要当街杀人也侧面说明,这些武人对朝廷法规的畏惧在逐步降低。”
陆离想了想,决定先去拜访天一宗。
他家宗主是炼神后期强者,如果能够说动,护卫崔序一事就简单很多。
回到院中,陆离鼻子一抽,淡淡血腥味传来,不动声色走向源头,蝉鸣已在手中。
“原来是你!”
一株桃树下,有人倚在树干上,取下面罩的男子正是昨日见过的金九。
此时的他面如金纸,汗如雨下,胸前一掌震碎了皮甲,留下一个清淅掌印。
胸腔都凹了下去,不知打断了多少根骨头。
甚至能够推断出,这掌威势惊人,快如闪电,内腑早该是一团乱泥,不知怎么坚持到了现在。相比之下,几处锐器伤口,插入身体的暗器反而只能算小伤。
“胡人不得放胡人入关”
金九气若游丝,说完就脖子一弯,气绝身亡。
应该在中掌那一刻就倒下的金九似乎就凭着这个执念活到现在,见到陆离之后,这股气就泄了。陆离顺着他弥留之际投去的目光,从胸前裕裤里摸出一册极薄的书册,已经被鲜血染红小半。上边每个字细如米粒且墨迹新旧不一,显然是不同时期抄录上去的。
里边是大漠一个个部族的详细资料,朝中大员完全可以凭此制定针对大漠的计划,无可挑剔。没有猜错,金九正是皇城司密探,腰间还发现了一块样式相近但简略一些的令牌。
“金九入城递交情报,结果被人当街追杀不对,追杀之前就已中了一掌,必死无疑,那些人不过为抢回书册。”
陆离神色严峻,伸出手掌,试图重现场景。
“这个位置和角度,大概率金九当时跪在地上,听到声音惊讶抬头,就被一掌击中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多活了一刻钟,而出手之人在郡城人尽皆知,所以不能露面,只能让几名秘密培养的手下追杀。”有此实力,又能让金九放下一切防备,河阴郡中只有一人,掌管所有密探身份的鹰台都尉。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上司会悍然出手,绝不留情。
“那位姓卫的鹰台都尉袭杀同僚,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已暗中叛变,投靠了六镇节度使或大漠汗王。”
“金九的情报一递上去,朝廷定会高度重视,大漠骑兵就进不来河阴乱不起来,最失望的莫过于六镇节度使,丧失了大军开拔理由。所以背叛了朝廷的鹰台都尉才会痛下杀手,不会让这份情报以及这个人出现意外。”
难怪崔序面临刺杀,会有巨大危机。
难怪六镇死士和大漠刀客能混入郡城,不被发现。
以皇城司的情报能力,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做预警,让敌对炼神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城中而一无所知。要么是河阴郡皇城司彻底瘫痪,要么是鹰台都尉投敌,从头到尾在隐瞒。
可笑陆离还觉得皇城司天然会站在朝廷一边,结果打草惊蛇,直接跳出来一条巨蟒。
郡城危机还在加剧,皇城司分部一把手投敌,造成的危害可比同级官员大得多得多。
好在入城时的这个举动,让金九记住了他。
多年听风密探经历让金九有很多良好习惯,救过他多次,比如用两枚铜钱让一名乞丐盯住了陆离两人,知道了落脚客栈。
他才能在今日濒死之时,下意识来到这里。
“开门,出来!衙门巡查,怀疑你院中进了凶徒,这一片全都要打开院门,逐一检查。”
几声喧闹从院外传来,陆离推门一看,已经有四五人守着,目光不善。
“将金九尸体交出来,我们看见他进了这院子!”
陆离冷笑一声,真是连演都不演了:“谁敢?跨入院门,生死不论。”
“威胁官差,罪加一等!”
几人恶狠狠地扑了上来,没等陆离出手,赶来的秦师叔一拳一个。
秦师叔看似随意的一拳,将这几名筑基后期修士像破布袋一样击飞,证明他老当益壮,实力没下降多少“不得对公子无礼!”
秦师叔大展神威,正是想表现一番,提升自家在白六郎心目中的地位。
“捆起来,看看还有没有不怕死的敢上门!稍后,全部送往官府就说冒充官差,试图闯入客栈行凶杀人。”
陆离把难题抛给官府,看看他们会怎么处置一批被擒的密探。
“大胆,我等是皇城司密探,你怎敢如此!”
“杀害皇城司密探,形同谋逆,你考虑清楚了!”
几人见陆离真要这么做,开口威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