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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 野路子你偷了我多少前?它在下面!

    战争之神低头看向自己断掉的右臂,

    “代价就是本神这条胳膊。不是被敌人砍断的,是自己砍的。敲鼓敲到狂乱,杀红了眼,差点连月神都砍了。清醒过来后,本神亲手把右臂砍了。”

    他伸出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根鼓槌。

    那是一根白骨棒子,顶端裹着某种皮革:

    “这是本神的右臂骨头做的。用自己骨头敲出来的鼓声,才能压住狂乱。”

    他把鼓槌扔向宋枫。

    宋枫接住,入手极沉——

    一根骨头做的鼓槌,重量却超过了一柄双手巨剑。

    “炎帝的血脉,你替本神敲一次。”

    战争之神的残影开始变得透明,他留在六十八层的最后力量即将耗尽,

    “本神困在这里三千年了,一直想再敲一次,但残影敲不响实体鼓。你替本神敲,让本神再听一回。”

    宋枫握紧鼓槌,走到战鼓前。

    鼓面比他高出许多,需仰头才能看清全貌。

    兽皮鼓面上布满交错的痕迹——

    爪痕、剑痕、拳印,都是战争之神三千年前留下的。

    他举起鼓槌,砸下。

    咚!

    鼓声炸开。这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从胸腔震出。

    宋枫感觉心脏猛地收缩,随即开始以两倍速度跳动,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战争之神的残影站在鼓声里,闭上眼睛,三米高的身躯微微颤动:

    “对……就是这个声音……”

    宋枫敲下第二槌。

    咚!

    鼓声更响。

    陆鸣和冷慕白也被鼓声覆盖,灵力运转同时翻倍。

    陆鸣的瞳孔骤然收缩,影之王座的权柄随鼓声自行激活,他的身体边缘开始模糊,仿佛随时会消融于阴影之中。

    “疯子,这鼓声……我控制不住想动手……”

    “稳住。”

    宋枫的声音穿透鼓点传来。

    他敲下第三槌。

    咚!

    一股战意如火焰般从胸口腾起——

    并非愤怒的宣泄,而是纯粹的战斗渴望,不针对任何人,只是想挥拳、想冲锋,想砸碎眼前的一切。

    战争之神的残影在鼓声中愈发透明,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三千年了……终于又听到了……”

    宋枫敲下第四槌。

    狂乱开始侵蚀意识,视野边缘泛起淡淡的红雾,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渴望更快、更用力地敲击。

    但他没有加速,始终控制着节奏,一槌一槌,沉稳而克制。

    战争之神睁开眼看向宋枫:

    “你不加快节奏?”

    “不必。”

    第五槌落下,战意持续攀升,宋枫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法源灵眸在鼓声中自行运转,将狂乱的侵蚀隔绝在意识之外——

    智慧之神馈赠的“不被控制”法则,被他用来守护自身心神。

    战争之神看懂了,放声大笑:

    “好!用那智慧老头的规则压本神的狂乱!痛快!”

    他的残影在笑声中彻底透明,化作光点飘向战鼓。

    最后的声音随鼓声回荡:

    “小子,这面鼓送你了。敲鼓的节奏自己把握——快鼓杀敌,慢鼓御敌,不敲……它就只是一面鼓。”

    战争之神的残影完全融入战鼓,鼓身浮雕亮了一瞬,随即归于沉寂。

    宋枫收回鼓槌,鼓声戛然而止。但胸腔里的心跳,仍比平日快了一拍。

    .......

    六十九层,一张圆桌。

    与六十五章诸神王座大殿中智慧之神记忆里的那张圆桌一模一样:

    十几把椅子围成一圈,桌面是整块白玉,玉面上刻着诸神战场的完整地图。

    圆桌旁坐着十几道人影——

    并非实体,而是残影,像五十三层那样模糊,却比五十三层的残影更加凝实。

    智慧之神、月神、战争之神、锻造之神,还有几位宋枫在五十三层焚烧过的神灵:

    一位面容被雷霆笼罩的雷神,一位周身缠绕藤蔓的生命女神,一位手持巨盾的守护之神。

    所有残影同时看向走进来的三人。

    战争之神的残影咧嘴而笑,与六十八层消散前的模样如出一辙:

    “本神说过吧,他们能走到这儿。”

    智慧之神的残影点头:

    “炎帝选的人,不会错。”

    宋枫的法源灵眸扫过圆桌,信息浮现:

    诸神残影(最终残留)。

    诸神陨落前,各自将一缕残魂封入六十九层,只为见证一个赌约的结果——

    炎帝的转世能否抵达此处。

    月神的残影开口,声音依旧如记忆中温柔:

    “三千年前,炎帝离开六十九层前往九十层前,与我们打了个赌。他说他的转世会走到这里,会焚烧诸神的尸体,继承他的遗志,完成他未竟的事。”

    智慧之神接话:

    “我们不信。不是不信他的转世能抵达,而是不信三千年后,还有人能承受诸神战场的污染。我们输了。”

    他抬起模糊的手,圆桌中央浮现一团光芒,包裹着一枚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正面刻着古老神纹,背面刻着十几个不同的神纹——

    诸神令,

    诸神残魂共同签署的凭证,持令者可调动诸神战场中残留的所有神力。

    智慧之神将令牌推向宋枫:

    “这是赌注。我们输了,令牌归你。”

    宋枫接住令牌,入手极轻,像握着一片羽毛。

    但法源灵眸显示的信息告诉他,这片“羽毛”是整个诸神战场最沉重的存在:

    诸神令可调动诸神残留的所有神力,次数不限,每次调用都会消耗诸神残魂的力量——

    用一次,残魂淡一分;

    用完,残魂消散。

    “这令牌能调用多少次?”

    智慧之神沉默片刻:

    “十次左右。具体次数取决于你调用的神力规模——调用战争之神全力一击的力量,消耗一次;调用月神一滴泪的力量,消耗十分之一。你自行权衡。”

    宋枫将令牌收入储物空间: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诸神残影互相看了看。

    月神先开口:

    “第九十层的污染,比三千年前强了不止一倍。当年炎帝面对的,不过是一团刚成型的怨念集合体;

    而你要面对的,是修炼了三千年的污染——它学会了诸神的手段,炎帝的火焰,还有墨渊的规则。”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

    “甚至学会了人心。它知道你在乎什么,知道你会因何停留,知道你会被什么打动。它会在九十层为你编织一场无法拒绝的幻梦,千万不要进去。”

    雷神的声音如闷雷滚动:

    “本神没什么要说的。当年我被污染侵蚀得最深,残留的记忆最少。但有一件事我记得——炎帝冲进九十层时,战甲已碎,手中的剑断了,左眼也瞎了。

    他只剩一只手能动,便用那只手点燃自己,将污染与诸神的尸体一同焚烧。他烧了九天九夜,直到第九天夜里,污染只剩最后一缕,对他喊道:‘你烧不死我,我是你自己的罪孽。’”

    圆桌陷入寂静。宋枫望着雷神,问:

    “他怎么回答?”

    “他没有回答。”

    雷神的声音低沉,

    “他把最后一缕污染吞进腹中,随即点燃了自己的神魂。”

    宋枫的手指微微收紧。

    “污染并未死去。”

    雷神继续道,

    “它与炎帝的神魂一同被封印在九十层,互相纠缠了三千年。你到了那里,会同时面对污染和炎帝的残魂——污染会伪装成炎帝,炎帝的残魂也可能被污染侵蚀,你根本分不清。”

    “没有人能分清。”

    智慧之神做了最后的总结:

    “走吧,我们要说的都已说完。九十层的门在七十一层之后便会开启,而七十层是最后一道封印——由墨渊守护的门。过了七十层,就是诸神战场的真正入口。”

    诸神的残影开始逐一消散。

    月神是最后一个,她的身影淡得几乎透明,声音却仍在空中飘荡:

    “小枫,你娘的事,不是你的错。”

    宋枫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想追问,月神的残影却已彻底消失。

    圆桌空了,十几把椅子围着白玉桌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宋枫站在原地,紧攥着诸神令,指节泛白。

    月神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娘的事,不是你的错。”

    她怎么知道他娘的事?

    怎么知道他在枣树下看到的女人是他娘?

    又怎么知道他一直将那张模糊的脸与“错”字联系在一起?

    这些问题,月神没有回答,只留下一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胸口最深处。

    陆鸣和冷慕白都听到了那句话,却谁也没有开口。

    通往下一层的门在圆桌后方打开,宋枫迈步走去,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

    七十层,一道门前。

    那不是光门,不是石门,也不是任何材质的门,而是由纯粹的黑色剑气交织而成的剑网。

    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剑光在空中交错,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屏障。

    剑光流转极慢,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缓缓移动,可每一道剑光蕴含的力量,都足以斩碎九品巅峰。

    墨渊站在剑网门前,站姿与四十层、六十层时一模一样——

    双手背在身后,黑色长袍垂至脚踝,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黑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剑身漆黑,毫无光泽。

    宋枫三人走到他面前。

    墨渊的目光落在宋枫腰间的无名之剑上:

    “锻造之神把那柄剑给你了。”

    “嗯。”

    “他有没有告诉你,无名之剑与墨渊之剑相生相克?”

    “说了。”

    墨渊点了点头,伸手握住面前的黑剑剑柄,将剑从地面拔出。

    剑身出鞘的瞬间,剑网之门的黑色剑气同时嗡鸣,似在呼应。

    “七十层的规矩,与四十层相同。”

    墨渊看着宋枫,

    “接我三剑。三剑之后,若你们还能站着,这道门便会打开。”

    冷慕白上前一步,霜炎剑出鞘,冰火剑气在剑身上交织:

    “老夫来接第一剑。”

    墨渊没有多言。

    第一剑,他抬手斩下——

    起手式与四十层时一样,剑势却截然不同。

    四十层的墨渊是守关者,出剑为测试;

    七十层的墨渊是守门人,出剑的目的是——斩杀。

    黑色剑气化作一道帷幕,并非一面墙,而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球形剑幕,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

    没有一丝缝隙。

    冷慕白的霜炎剑斩出,冰与火纠缠的剑气撞上黑色剑幕,像冰块投入岩浆般瞬间消融——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规则抹除。

    墨渊的剑代表“刑”,能斩断一切违规之物;

    而冷慕白的冰火剑气融合了两种相克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违规”。

    剑幕继续收拢,冷慕白却没有退。

    他将霜炎剑插回剑鞘,双手空握,仿佛握住一柄无形之剑。

    断念——

    这是智慧之神馈赠的剑招,他没有斩向剑幕,而是斩向了自己。

    剑意从冷慕白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随即向内收缩,斩在他身上。

    这一斩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执念:

    六十年对冷慕云的愧疚、对那壶毒酒的怨怼、对自己不敢开门的悔恨……

    所有执念,皆被一剑斩断。

    剑幕骤然停住。

    不是被挡住,而是失去了目标。

    墨渊之剑只斩违规之物,此刻的冷慕白内心已无半分“违规”,剑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彻底的纯粹。

    墨渊收剑,黑色剑幕消散。

    “第一剑,过了。”

    陆鸣站出来,匕首握在手中,影之王座的权柄激活,他的身体边缘开始模糊,像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第二剑我来。”

    墨渊第二剑斩出,并非剑幕,而是一道极细的黑色剑光。

    剑光直奔陆鸣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无法躲避的锁定感。

    陆鸣的身影化作黑雾,随即分裂成十几道,同时向不同方向飘散——

    这是影之王座的权柄“影杀”,每一道黑雾都是影子,每一道影子都可能是本体。

    黑色剑光穿过其中一道影子,影子碎裂,但陆鸣的本体已转移到另一道影子里。

    剑光继续追击,连续穿透五道影子,皆碎裂。

    陆鸣在影子间不断跳跃,每一次都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完成转移。

    第七道影子碎裂时,黑色剑光终于消散。

    墨渊只出了一剑,却追击了七次。

    陆鸣从最后一道影子中走出,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七次转移已耗尽他的灵力。

    “第二剑,过了。”

    墨渊看向宋枫。

    宋枫拔出无名之剑,漆黑的剑身上,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破”十个字微微亮起。

    第三剑。墨渊第一次双手握剑,黑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黑暗如活物般涌动。

    这一剑不再是“刑”的规则,而是墨渊自己的剑道——

    三千年的孤独、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守门,全部凝聚在这一剑中。

    宋枫迎上去,无名之剑与墨渊之剑碰撞。

    没有声音。

    两柄规则之剑相撞的瞬间,所有声音都被规则吞噬。

    黑色与黑色对撞,剑刃死死咬住剑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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