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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 你自己在等你?第九十五层开了!

己走出来的。”

    宋枫望着布匹上属于自己的那根金线。

    从入布处起,金线原本的轨迹是逐渐变细的——

    那是他既定的命运,本该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

    可此刻的金线并未变细,反而在中段猛地拐了个弯,朝着全然不同的方向延伸,且越来越粗。

    转折的位置,恰好是他踏入通天塔的那一天。

    “命运可以改?”

    他问。

    “可以。”

    老妪停了梭子,抬头看向宋枫,金十字的眼眸里映出他的身影,

    “但改命之人,得自己承担后果。炎帝改了诸神的命,扛了三千年。你改了自己的命,又承担了什么?”

    宋枫没有回答。

    老妪也未追问。

    她从织机旁拿起一把剪刀,刃身泛着金光,递向宋枫:

    “这一层的王座,我坐着。你要坐,我就让给你。你不要,就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老妪指向布匹上金线旁一根极细的黑线。

    那线几乎紧贴金线,颜色与布底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污染的命线。你烧了它的本体,命线却还在。

    命线不断,千百年后它仍会从某个角落重新滋生。我这剪刀剪不了它——污染没有固定的命,它的命线是活的,会躲。”

    宋枫接过剪刀,金色刃口微微发光。

    他低头盯着那根黑线,丝线似是感应到他的注视,在布匹上极细微地扭动了一下,想藏进金线的阴影里。

    剪刀落下,却没剪向黑线,而是对准了金线旁——

    黑线躲藏的位置。

    黑线被齐根剪断,断口处涌出一缕极淡的黑雾,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三千年来被污染吞噬的生灵残影。

    随即黑雾散去,黑线化作灰白色灰烬,从布匹上飘落,未及落地便消散成虚无。

    老妪接过剪刀,金十字的目光落在布匹上黑线消失的地方:

    “干净了。”

    她将剪刀放回织机旁,梭子重新动了起来:

    “九十四层有人等你。不是神,不是人。是你自己。”

    ........

    九十四层。

    三个人。

    宋枫、冷慕白、陆鸣,三人站在层中央,面面相觑。

    不是镜像,不是投影,也不是任何形式的复制品,是真实鲜活的三个人。

    宋枫能看清冷慕白霜炎剑上的每一道纹路,能看到陆鸣匕首柄上被掌心磨出的包浆——

    不是复制,是直接将他们从塔里移到了这一层。

    “九十四层的规则,”

    宋枫开口,

    “试炼要求:三人各自面对‘自己’。”

    话音刚落,房间分成三个独立区域。

    三道无形的墙将三人隔开,每人站在一个完全相同的空房间里,房内只有一样东西。

    冷慕白的房间里,站着一个黑衣剑客——

    六十年前击败他的那个人。不是镜像,不是心魔,是六十年前真实存在过的人。

    黑衣剑客看着冷慕白,拔出了剑。

    陆鸣的房间里,蹲着刘老头——

    三年前被他偷了钱袋、三天后病死的老乞丐。

    穿着破棉袄,在墙角晒太阳。

    刘老头看见陆鸣,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宋枫的房间里,站着白——

    左眼金色、右眼银色的污染之子。

    透明长剑垂在身侧,白衣如雪。

    他看着宋枫,嘴角带着八十六层分开时那个淡淡的笑容。

    三场战斗同时开始。

    冷慕白的剑与黑衣剑客的剑碰撞在一起。

    六十年前的败北,六十年后的再战。

    黑衣剑客的剑依旧快得剑光先于声音抵达,可冷慕白已不是六十年前的年轻剑客。

    他的剑慢了下来——

    不是速度变慢,是不必再快。

    柳白的剑意、剑之王座的权柄、规则之路的感悟,六十年的积淀融为一剑。

    霜炎剑穿透黑衣剑客的胸口,剑客化作黑烟消散。

    黑烟散尽时,冷慕白看到一张脸——

    不是黑衣剑客的脸,是冷慕云的脸。

    师弟的脸在黑烟中闪了一瞬,嘴角带着一丝笑,随即消散。

    陆鸣的匕首没有拔出来。

    他蹲在刘老头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

    三十二个铜板,和他三年前偷的一模一样。

    他把钱袋放在刘老头手边。

    刘老头低头看了看钱袋,又望向陆鸣,咧嘴笑了:

    “你小子,还记着啊。”

    陆鸣嗓子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只挤出两个字:

    “记着。”刘老头拿起钱袋掂了掂,塞进怀里,随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佝偻的背影没入墙角的阳光里,渐渐消失了。

    宋枫没有拔剑,只是望着白。

    白也看着他:

    “不打?”

    “不打。”

    宋枫盘膝坐下,

    “你走到这里,不是为了跟我动手。”

    白在他对面坐下,透明长剑横在膝上:

    “八十六层分开后,我只往上走了一层——八十七层。在那里,我见到了建塔的男人。他告诉我,我是污染分裂出的独立个体。

    污染死了,我还能存在,但没有‘命’。污染的命线被你剪断,我作为它的一部分,命线也断了。命线断裂的人,走出通天塔就会消散。”

    他看着宋枫,左金右银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所以我来这里等你,不是拦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宋枫看着他:

    “什么忙?”

    “用你的剑,斩断我和污染之间最后的因果。不是杀我,是把‘污染之子’的身份从我身上剥离。

    剥离之后,我会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跟脚的‘人’——没有过去,没有来历,没有命运线,就是一个空白的存在。”

    宋枫沉默了片刻:

    “然后呢?”

    “然后我走出通天塔,自己挣一条命。”

    宋枫拔出规则之剑,刑之规则与破之规则在剑身上流转。

    白闭上眼睛,剑光落下——不是斩向他的身体,而是斩向他身后那根极细、连接着他与虚空的黑色丝线。

    这丝线和九十三层污染的命线一模一样,只是更细、更淡。

    丝线断裂的瞬间,白的身体猛地一震,左眼的金色从瞳孔中心开始迅速消退,被银色取代。

    片刻后,他的双眼都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既不是污染的金色,也不是宋枫法源灵眸的银底金纹,而是一种全新的、独属于他自己的银色。

    白睁开眼睛,银色瞳孔里映出宋枫的脸:

    “谢谢。”

    三个房间的隔墙同时消散。

    冷慕白站在原地,霜炎剑已归鞘,瞳孔深处的剑影比之前更加清澈——

    不是更锋利,而是更纯粹。

    陆鸣还蹲在地上,刘老头已经不在,面前只剩一个空钱袋。

    宋枫站在原地,对面的白正缓缓站起。

    通往九十五层的门.......

    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