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一次，紫云放下了身为一名杀手的原则，将一剑能解决的事，换成了十剑，百剑，很多剑。
所以屋子里那十几名汉子，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死去活来。
上一剑才刚疼晕过去，下一剑就被迫醒来，继续惨叫。
先是被宇文悦与杨青霜废去修为，再是被无数剑气像是活剐一样，在身上留下道道血槽。
一个个铁打的汉子，也终是瘫倒在地，只想求个痛快。
鲜血混合着酒水汤汁，在地上流淌扩散，紫云视若无睹，依旧一脸冰冷，出剑不停。
现在才知道装可怜了？
没有人性的人，又与畜生何异？
既然如此，那就投胎去做畜生好了。
霎时间，房间里的剑气再增，惨叫也随之越发刺耳。
而宇文悦几女，则是被那些乱窜的剑气，迫的只能退到门口，遥遥目睹观望这一幕。
“她这是怎么了？”
杨青霜看着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紫云，不由得面露惊容，又有些忧心。
惊的是紫云如今的修为，才几个月不见，竟已经是一位九品巅峰大宗师了。
忧心则是因为紫云此时的状态，说是走火入魔，又不太像，可要说正常，这又哪里正常了？
分明是有意在虐杀那帮人。
莫非是在假山那边，瞧见了什么？
“应该是受刺激了吧。”
身旁的宇文悦，同样皱眉看着紫云。
对于这个被小昊从天牢救出来的杀手，她一直都没什么好感，所以到目前为止，两人其实还没真正说过话。
只是此刻再看。
嗯，不愧是杀手。
既能一击毙命，又能剑剑伤而不杀。
瞧着快意，看着优雅，出手是比她与青霜要更高手风范一些。
至于站在最前边的闪电，却是在心疼那一坛坛尚未开封，就被打碎的好酒。
所以她趁着还没被紫云的剑气殃及，赶忙隔空护住几坛，御使到了脚下门口藏好。
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就让脸色发白的小竹和小奴，帮着搬到宇文昊那边去。
二女看了眼自家主子，得到允许后，这才赶忙抱起酒坛，送去给太子殿下。
这一晚，于她们两个而言，心中的波涛起伏，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二女走到宇文昊身边，恭敬行礼道。
“闪电姑娘说，让您帮她看着这几坛酒。”
宇文昊坐在围栏上，一下一下抛着手中折扇，闻言回头瞥了眼。
“嗯，知道了，放这吧。”
二女这才躬身将三坛酒放下，默默转身离去。
宇文昊又瞥了眼三坛酒。想了想，放下扇子随手拿起一坛，揭了泥封嗅了嗅，味道还可以。
于是，简单擦了擦边缘泥渣，便喝了起来。
身旁的宁小丫见状，不由好奇问道。
“这酒好喝吗？”
宇文昊抹了下嘴角，摇摇头。
“不好喝。”
“不好喝，为何还要喝？”
宇文昊笑瞥小丫头一眼。
“无聊呗，不喝又能做什么呢？”
宁小丫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这不是也无聊的在拿脚跟，磕着栏杆的柱子吗。
“你小玉姐姐她们出来了。”
宁小丫闻言，抬头望去，果然就见小玉姐姐和红姜姐姐从那座破损大半的假山里走了出来。
只是她们身后，好像还有人。探头探脑，想出来又不敢出来的样子。
一番拉扯交谈之后，小玉和红姜终于是带着七位女子走了过来。
个个脸色苍白，模样狼狈，看着很是可怜。
这其实，已经是小玉她们帮着简单收拾过后的样子了。
宁小丫一脸疑惑，小声问道。
“紫云姐姐就是瞧见她们这般模样，才那么生气的？”
宇文昊缓缓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了。”
等了等，见大哥哥没再言语，宁小丫嘟了嘟小嘴，也乖乖沉默了。
来到近前，小玉眼睛红红喊了声“殿下。”
红姜倒还好，只是俏脸上也没了笑意就是了。
毕竟开着青楼又掌管情报，看过的可怜事，伤心事，腌臜事，又何曾少了？
那些因生活种种，来卖妻卖女卖己之人，几乎每日都有，她又能救下多少？
可怜…谁不可怜？
宇文昊对着小玉温柔一笑，而后看向七位女子示意道。
“趁着那些人还没死，想报仇的，可以去屋里报仇。不想报的，就让小玉带你们先去厨房吃点东西，稍等一会儿。天色已晚，让你们独自离去，我也难以安心。”
七位女子中，有三位冲宇文昊抱了抱拳，而后转身走向了那间屋子。
剩余四女，则是听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愈发战战兢兢，对宇文昊匆忙一礼后，跟随小玉走了。
红姜抿了抿嘴唇，看向宇文昊。
“下面还有五人伤势较重，有三人更是心存死志，怕是……。”
属实是能做的，能劝的，她与小玉都做了也劝了，只是那三位女子从始至终都一言未发。
可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最后两人合计一番，只能是顺其自然吧，不然还能如何？
宇文昊点点头，喝了口酒。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那就…尊重她们的选择吧。”
其实就在小玉她们离开地牢之际，那五位女子就已经默默自绝了。相互间没有言语，更没有眼神交流。
似是不愿在多看这人间一眼，就此解脱。
只是这些，宇文昊没阻拦，也不想说。
红姜她们便会觉得，她们还活着。
…
等到屋子里彻底没了声息，已经是一盏茶之后的事情了。
宇文昊仰头干了酒坛中的酒，起身说道。
“我去放个水，回来就出发。”
闪电瞥了眼宇文昊的背影，弯腰拿起两坛酒，给了紫云一坛。
“还好吧？”
紫云摇摇头，接过酒坛揭了泥封，就大口喝了起来。
宇文悦见状，抿了抿嘴唇，回头看了眼屋子，哀叹一声。
“早知道就多留几坛酒了。”
杨青霜轻笑道，“厨房里应该还有些。”
宇文悦一拍手，看向小奴和小竹。
“快去厨房搬几坛酒出来，报仇这般快意之事，怎么能没有酒呢？”
二女赶忙躬身应是，转身去找厨房了。
另外三位女子，看着宇文悦这些人，都有些欲言又止。
看衣着，听口音，像是燕楚人。只是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并且救下她们，那就不得而知了。
先前问过，可那位小玉姑娘却是说，“只是巧合。”
谁会信？
巧合看见这栋宅子，又巧合发现了这群恶匪？
又又巧合发现了地牢，还巧合救了她们？
这世上或许有巧合。
但也总不能全让她们遇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