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厨房寻了两个小砂锅,将药材倒了进去,又从水缸里舀了水,如同淘米一般洗过两遍后。宇文昊这才放到小火炉上熬煮起来。
之所以四个人的药方各不相同。
除了伤势有些大同小异的偏差外,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宇文昊选择了相对更针对性,也更有效的方式而已。
不同的体质与修为,在药材的搭配上,自然也要有所不同才对。
否则伤轻者要喝一碗两碗,伤重者就得喝三碗五碗,岂不是扯犊子?
至于程章那几个糙汉子。
还想有这种待遇?
真是笑话!
要不自己去抓药,要不就乖乖运功疗伤吧。
无非是多耗些时日,又不是不能痊愈。
只是刚走出厨房,他就又折返了回去。
还是再烧壶水吧,等下泡壶茶喝。
昨晚的酒没少喝,虽然头不疼,但是口干舌燥的。
院外,宁小丫和小黑已经再次汇合,这次却是只有小黑。
宁小丫拍了拍小黑的狗头,笑问道。
“就这样把它们关起来,你也舍得?”
小黑吐着舌头,闻言在铺满小石子的地面上,划拉出歪扭的三个字。
不开窍。
宁小丫见状哈哈笑。随后带着小黑走近厨房和宇文昊说,想和小黑去外边的小河边玩。
宇文昊揉了揉小黑的脑袋,自然点头同意。只说不能跑太远,二十里是极限。
宁小丫乖巧点头,和小黑一边蹦跳着向外跑去,一边说起了这段时间去紫云姐姐家的所见所闻。
至于这二十里有多远,她其实并没什么概念。
反正遇到大哥哥之前,她最远也就是跑到村外的那棵大树附近。要说离着村子有多远?她哪会知道。
应该…没有二十里吧?
等宇文昊泡好茶,刚坐到树下的那张竹椅上,一朵白云,忽然而至。
“小相公,奴家来啦。”
井绳直接坐到了宇文昊的腿上,后腰与膝窝,也正好搭在两边的扶手之上。
宇文昊默默放下还没来得及翻开的书籍,笑问道。
“去了趟天山?”
“啊?”
井绳刚缩进他的怀里,又立马仰起脸,美眸里满是震惊之色。
“你怎会知晓?”
她来之前还特意换了方位,故意从圣城方向而来,就是不想宇文昊知道她去过天山。
不曾想才刚坐下这就暴露了。
宇文昊笑着抬手,给了她一个逗下巴。
“你昨晚回来不就想去了?只是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井绳可没有寻常女子那种被挑逗后的害羞躲避,只是气呼呼说道。
“原本奴家只是想着,悄无声息将寒酥搬走算了。可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后来便决定等今日天亮再去,万一碰到那个画画的家伙呢?”
“那碰到了吗?”
井绳笑眯眯点点头,再次靠着宇文昊的肩头,晃着双腿道。
“碰到了!还不止一个呢!还不止是在画画!”
宇文昊深吸口气,缓缓点着头。
“是我考虑不周了。”
井绳自顾自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本是打算杀了那些人之后,再把寒酥搬走的。可是一想到若是离开天山,她便会化掉,我就又不舍得了。
最后想来想去,我便打出一个山洞,将她藏了进去。这样她既不会化掉,也再不会被人打扰,岂不是两全其美?”
宇文昊听完,挑了挑眉头。
“好想法!你就应该再在冰雕脚下放个蒲团,里面再随便藏部功法。这样日后万一哪天有人碰巧发现了山洞,寻得了功法,啧啧,那可就是一桩人人艳羡的武学机缘了。”
井绳闻言愣了愣,随即懊恼道。
“可是我已经把洞口给封死了。那我再去一趟?”
宇文昊有些哭笑不得。
“那倒也不必!你就没问问那些人,一共画了多少张画像,又都卖给了谁?”
井绳又是一呆,两条小腿也不晃了。
宇文昊见状,笑着安慰道。
“行吧,也没什么。你这几日就多在城里转转,至于其他的,就交给红姜去找吧。”
井绳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寻思着就算她现在过去,那几个家伙那最后一口气,怕是也已经散掉,彻底冻成冰雕了。
宇文昊倒了两杯茶,轻声问道。
“午饭想吃什么?我亲自来做。”
一听到吃,井绳终于是又来了点精神。
“想吃肉!”
宇文昊双指捏起一杯,先是闻了闻茶香,这才轻啜一口。
“没问题!今儿就给我井绳姐姐来一顿,全荤宴。”
井绳下意识又晃起了两条小腿。
“全荤宴?都有什么?”
宇文昊捏着茶杯,一边吹凉,一边寻思着脑子里的荤菜。
就在此时,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车上一男一女,身后则是一个挨一个的木桶。
二人下车,并肩走进大门,在宇文昊五步外停步,单膝行礼道。
“属下见过夜君!”
“嗯,起来吧。”
宇文昊冲二人和善一笑。
“是给小黑它们送吃的来了?”
二人道谢起身,男子沉声说道。
“回夜君,属下负责送食物,柔渝则是每日都会前来打扫庭院。”
宇文昊点点头。
“吃食都是哪来的?”
男子咽了咽口水,这才回道。
“都是酒楼那边的剩菜,客人们没怎么动过的鸡鸭也也有。”
见二人都脑袋低垂,绷着脸,一副紧张的模样,宇文昊就让男子先去忙,看向了更加紧张的女子。
“柔渝,屋子就先别打扫了,你去买些肉类回来。飞禽走兽海鲜什么的,都要!肉不用太多,但种类尽量要多,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宇文昊无奈叹了口气。
“再去厨房看看缺什么,顺便都买回来。拿上桌上的钱,去吧。”
女子额头都冒汗了,听完宇文昊的话,赶忙应是。而后拿起先前小丫头放在桌上的钱,赶忙去了厨房。
宇文昊一口干了杯中茶水,纳闷道。
“我有这么可怕吗?”
井绳笑嘻嘻沉吟片刻。
“大概就像…紫云刚见到我的时候那样吧。”
宇文昊捏起另一杯茶,送到井绳嘴边。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算胆大的了?”
井绳喝完茶,疑惑道。
“这话怎讲?”
宇文昊又倒了两杯茶,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没晕,没倒,还能稳得住开口讲话,这不算是胆大的?”
井绳微微一愣,随即眯眼而笑。
知道小相公这是又在说,他们初见时候的场景了。
一条笔直的地道之内,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婢女,与一条大蛇,狭路相逢。
第一眼,在火把的照耀下,双方各自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不是惊惧,也不是惶恐,而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