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闻言,有些疑惑,“姑娘此言何意?”
不认识自己,但却知道自己?
她夏雪不过是一家小酒肆的掌柜罢了,既非那戏班的名角儿,又非那歌舞出众的名妓,何来这般大的名气?
女子一口饮尽杯中酒,淡淡说道。
“夏雪,女,今年应该是…三十岁。籍贯,桐州。是白启母亲夏雨的小妹,也就是白启的…亲小姨。可对?”
夏雪听完,眼露震惊。俏脸也微白了一分,“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
她与白启的关系,鲜少人知。
即便是天下会成员,知晓此事的,也不过双手之数。
她确定此前从未见过眼前女子,那这些情报,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啪!”
见夏雪一脸的惊惧与 警惕,女子直接取出一块寸余的小金牌拍在了桌面上。
“夜君座下,杀净战队长,方知。”
夏雪闻言一愣,赶忙拿起令牌查看。
的确是天下会制式令牌,不似作假。只是这金牌…貌似只有左右二使才有资格使用吧。
即便是隐阁阁主的白启,也不过是白银令而已。
还有这女子自称什么战队长,她更是闻所未闻。
倘若她所言为真…那她的职级,岂不是比白启还高,能与二使不相上下?
“好了,废话便不与你多说了。”
方知见她一脸的狐疑沉思,不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说道。
“这是白启托我转交给你的信。他短时间内怕是难回长阳了,希望你可以去赵属那边生活。”
看见白启的亲笔书信,夏雪这才脸色稍缓。
道谢之后,她便拆开信读了起来。
只是越看,脸色越是怪异。
夜君命他千里迢迢跑去赵属国,就是为了…建城池、种桃树?
这……。
她都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
方知自顾自喝着酒,一边打量着看信的夏雪,一边心中胡思乱想。
关于白启与夏雪的故事,除了夜君与那龙家两兄弟外,也就只有她和斗战知晓内情了。
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其实就是两句话的事。
约莫十年前,白启无意中,破坏了他那二品大员老子贪图夏雪的勾当。
而那时的夏雪,偏偏已是身中媚药。最后,还是刚十三岁的白启救了她。
所以。
作为私生子的白启,后来会受那么多的委屈,参军得到的功劳都会被人抢领。
而三十岁的夏雪,也是至今独身一人。
也所以。两人的关系变得复杂难明。
白启的心中,有阴影,也有介怀。对这个待他如子的小姨,总是关心中带着疏远。
夏雪的心中,有愧疚,也有情愫。对这个早已不笑的男人,总是温柔中带着克制。
方知心中轻叹一声。还是把涌上来咽下去,再涌上来再咽下去的话,给吞了下去,没有开口。
尽管十分,非常,特别的好奇,可揭人伤疤这种事,她又不是斗战,还是会考虑别人心情的。
“夜君命他去赵属国,真的只是为了建城种树吗?”
看完信,夏雪还是无法接受如此荒谬的理由。以她对夜君为人的了解,他是绝不会给白启如此命令的。
“建城种树?”
方知闻言一愣,继而点点头赞同道,“这么说倒也没错。待到桃花盛开时,便是夜君大婚日!”
方知撇撇嘴,不再多说。还不知等到那日来临,有没有她们的份呢。
至于白启胳膊断了的事,他既然在信中没提,想来是不愿夏雪担心,那她又何必画蛇添足?
“夜君大婚?”
夏雪同样一愣,他不是大婚过了吗?否则太子妃是哪来的?况且即便是大婚,为何要去赵属那边?燕楚没有桃树吗?
见她有些迟疑,方知好奇问道,“怎么,你不想去赵属?”
夏雪点头,“这些年,我已习惯了在长阳的生活,即便是总部知做山我都不愿去,又遑论是赵属国?”
方知轻笑一声,“那我若告诉你,赵属国,实际已由我天下会暗中掌控呢?”
夏雪眸中一惊,随即一脸恍然。就说以夜君的性子,怎么只会让他过去建城种树呢?一切都说得通了。
至于夜君为什么要这样,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愿离开长阳。”
夏雪收好信,对着方知微微一笑。
“等他闲暇,自会回来看我。”
方知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不仅是白启猜到了,就连夜君,也早已料到。
“既然信已送到,那我便告辞了。还有渠水山那边,不日便会全部前往赵属。日后传信,你可直接飞鸽传书总部,亦或是去荟萃楼寻李大福,还有醉仙楼的紫玉。”
方知饮尽最后一杯酒,起身淡淡说道。
夏雪点头,“好,我记下了。姑娘慢走。”
荟萃楼她是知道的,毕竟是王百万的产业。只是没想到还有个醉仙楼。
也不知在这长阳城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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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行至门外,方知翻身上马,对着夏雪意味深长的一笑,“告辞!”
夏雪温婉一笑,“姑娘保重。”
方知点头,驾马离去。夏雪则站在门口,缓缓抬头望向了远处高空。
…
拐过几条街,方知停在了一栋普通的民居前,下马叩响大门。
“哐!哐!哐!”
几息之后,里面传出了一个慵懒的男子声音,“谁啊?大晌午的敲门?”
“吱嘎”一声,院门打开,就见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子,随意套着外衣,一脸的刚睡醒的模样。
“没想到你还真在?我都担心还得去哪家妓馆寻你呢。”
方知打量了眼田桑冲,随后掏出自己的令牌扔了过去,抬腿便往里走。
见是这么个漂亮的女人站在门外,田桑冲双眼一亮刚要开口,就被对方点明了他的跟脚。
接过令牌一看,更是让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天下会的黄金令,好家伙,这是比白兄弟的地位还高?
“不知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随手合上院门,他转身看向身姿高挑的方知,不由得心中感叹。
这天下会的美女,是真的多。
随意环视一圈小院,方知淡淡开口道,“奉夜君之命,给你传话。”
田桑冲神色认真,摆手示意,“请讲。”
方知转身看向他,一字一顿道,“去夜白酒馆,将掌柜的擒住,暗中带去赵属。”
“??”
田桑冲闻言一愣,“夜白酒馆?那不也是天下会的吗?”
况且那掌柜的还与白兄弟相熟,这夜君究竟是怎么想的?要陷他于不义吗?
方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淡声说道,“这与你无关,你只需遵令行事即可!”
田桑冲苦笑一声,“那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何要这么做吧?万一有个闪失……。“
”若有闪失,你也别活了。“
方知瞪他一眼,还是解释道,“将她带去赵属,先寻个地方安顿好。然后…等白启着急。等白启着急之后,你再将她送到白启身边便可。懂了吗?”
田桑冲听完一拍手掌,“你要这么说,我就懂了。不就是要吓唬一下白兄弟吗?欲擒故纵,我懂。”
你懂个锤子!
方知一脸鄙夷的看着田桑冲。
还欲擒故纵,这是吗?
这分明是失而复得才更珍惜!
“总之,夜君将此事交与你了。办好了,你欠他的那条命,便一笔勾销。办不好…你也就别活了。”
田桑冲点点头,将令牌递还给方知,“请告知夜君,这件事包我田桑冲身上,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
方知接过令牌,同样点了点头,“夏雪身边有两名贴身护卫,记得让她们配合你,免得她路上寻死觅活。总之一切当心!她对白启而言,相当重要!”
“我明白。”
田桑冲一脸认真。他大概已经明白了夜君此举的深意。也难怪白兄对他忠心耿耿,着实没得说。仗义!
“那我走了,告辞!”
“保重!”
目送方知驾马离去,田桑冲若有所思的站了很久。
看来…是要再去趟武王府了。
还有欧阳王府的那笔账,走前,也该找那所谓的老八算算了。
差点被阉之仇,他田桑冲能忘了吗?
这仇…岂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