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长的同事,把那三个街溜子给提溜走了。
尽快那三个街溜子在被公安提溜走之前一直大喊冤枉,声称自己只是路过,自己是无辜的,但公安并没有眼瞎。
加上一旁的路人指证,还有被高红梅和李云梅搀扶起来,正呜咽哭泣的老大娘,那三个街溜子说不关他们的事,这谁信?
关键是和江队长说话的那是啥人?
那可是赤手空拳就团灭一个车匪路霸团伙的狠人,据说红星林场闹虎灾的那头食人虎,就是被他收拾的。
三个街溜子欺行霸市,三人及以上,那就是团伙犯罪。
像李云山这样既见义勇为,还给他们送功劳的人,公安们都巴不得多来几个。
“大娘,您穿这么单薄怎么行。”
李云梅上上下下打量了老大娘好几遍,又捏了捏她身上穿着的棉袄,才发觉那件破损且沾满污渍的棉袄单薄得可怜,里面连棉絮都没有多少。
有的地方棉絮团成了一小团,有的地方连棉絮都没有。
这么冷的天气,穿得这么单薄,这得冻成什么样子。
“还真是。”李云梅一捏,也发现了。
看着大娘被冻得瑟瑟打斗,嘴唇都在打哆嗦,李云梅果断地脱下自己身上穿的那件棉外套,包裹在了大娘身上。
“使不得,使不得……”大娘连忙把刚披在她身上的棉袄扯了下来,塞回李云梅手里:“姑娘,你们心善,能帮我老太婆赶走那几个学坏的娃儿,我老太婆就很感激你们了,这么冷的天,我怎么能穿你的衣服呢。”
“姑娘啊,快把棉袄穿回去,别冻着,别着凉。”
“大娘,您就穿上吧。”
李云梅又把棉袄披到了大娘瘦弱的肩膀上。
李云山打量了一眼大娘,她身形很瘦小,背也有一些佝偻。
从她的穿着和干瘦的脸颊上可以看出,她的生活过得并不好,再结合刚才那三个街溜子去抢她的土豆时,大娘说她还有个生病的孙女,李云山就不禁皱眉。
一个老太太,寒冬腊月的在街边卖土豆,说要给她的孙女治病,那老太太的儿子和媳妇呢?她的老伴儿呢?
“大娘,您家里是不是有啥困难?”
李云山随口问道。
“没没没,我家里没啥困难,不给你们添麻烦。”
大娘听后连连摆手。
“大娘,天气这么冷,我看您都冻得直打哆嗦,要不我带您去买两件保暖的棉袄吧。”
大娘立刻摆手:“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买两件衣服,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就耽误您一点时间。”
“小伙子,大娘知道你心善,可我们无亲无故,我……我哪能要你的东西。”
看到大娘再三推辞,李云山和江队长等人都是一愣,他们见大娘可怜,这么冷的天还衣衫单薄,有心想给她买两件衣服御寒,大娘还一再推辞,说什么都不要,这大娘倒也是个有骨气的。
但大娘执意不接受他们的好意,还很固执地要走,无奈之下,李云山从自己兜里摸出二十块钱,对高红梅说道:“红梅,你去附近给大娘买两件棉袄,再买些吃的。”
如果是上辈子,李云山这会儿不可能有怜悯之心。
可两世为人,尤其是看到大娘的年纪,和他娘相仿,李云山这会儿就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行,我快去快回。”
看着李云山递过来的二十块钱,高红梅有些意外,愣了一下。
不过,几秒之后,她还是接过李云山递过来的钱离开了。
“哎呀,小伙子,你快让那姑娘回来,这……这……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看着李云山和高红梅的举动,大娘连忙说道,可高红梅早就跑远了。
“大娘,啥都别说了,您就在这儿等会儿。”李云山摆摆手,接着便旁敲侧击,和大娘攀谈起来。
从大娘的口中,李云山得知大娘姓孙,今年六十一岁,丈夫死在了抗日的战场上,永远地长眠于白山黑水。
孙大娘的儿媳在怀胎八个月的时候早产,生下唯一的孙女后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她的儿子原来是县五金厂的技术工人,在六年前的一起生产事故中受了重伤,在医院治疗了半个月,还是没能救回来。
她的儿子死后,关于那场生产事故的所有责任,就被五金厂的领导全都推到了她儿子的身上,给真正造成那起生产事故的人背了黑锅。
不仅没领到一分钱的抚恤金,还连带着她儿子的工作岗位也被厂里剥夺了。
这些年,她一边独自扶养唯一的孙女,一边上访要给自己那被诬陷的儿子讨说法,但都没个结果。
五金厂的领导得知后,甚至还找来社会上的小混混、街溜子,用她孙女的安全来威胁她。
刚刚那三个街溜子,就是五金厂的领导找来盯着她的。
她怕孙女出意外,所以这才隐忍,选择息事宁人,可没想到那三个街溜子却还想把她辛辛苦苦种的土豆都抢走。
“公安同志,您可得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主啊!”
说到最后,孙大娘忽然朝江队长跪了下来。
“哎哎,孙大娘,使不得,使不得。”
也幸亏江队长眼疾手快,在孙大娘刚往下跪的时候就伸出手,搀扶住了孙大娘。
“队长同志,求求你,行行好,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主行不?求求您了。”孙大娘抓着江队长的手哀求。
“孙大娘,我……”
此时,江队长也一脸为难,他是县公安局管治安的,而根据孙大娘所说的情况,她的事应该归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管,他是有心无力,鞭长莫及。
可看到孙大娘那瘦弱的身躯,还有苦苦哀求的眼神,江队长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孙大娘这个忙。
可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他无法保证。
可江队长这样的表态,却已经让孙大娘感激涕零了。
因为她在这几年里,见识过太多罔顾法律、冷血无情、官官相护的人。
江队长是她见过为数不多,让她打从内心里感觉到可以信任的人。
“江同志,我老太婆先谢谢你了。”
孙大娘说着又要下跪,吓得江队长连忙把她扶得更稳了。
这老太太动不动就给他下跪,这不是折他的寿嘛。
过了一会儿,高红梅也回来了。
她给孙大娘买了两件棉袄,虽然不是时兴的款式,看起来老套,但棉袄里塞的棉絮一捏就知道厚实保暖。
在买之前,高红梅显然也是充分考虑过孙大娘的实际需求,没买那些花里胡哨的过冬衣物,而是挑实用的买。
一个衣衫单薄,身上穿的棉袄里,连棉絮都没多少的老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最需要什么?当然是一件保暖防寒的衣服。
另外,高红梅还给孙大娘买了一罐麦乳精、两斤鸡蛋糕、两斤五花肉,另外还有两斤杂拌糖。
买了这么多东西,李云山给的那二十块钱根本就不够,高红梅应该也自己掏了些腰包。
虽然二十块钱对李云山来说没啥,可当孙大娘看到高红梅竟然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后,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自从唯一的儿子因为生产事故去世后,即使是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未曾对她这么好过。
可李云山、高红梅、李云梅与她素未谋面,只是看到她在街边卖土豆,被三个街溜子欺负,不但仗义出手,还给她买了御寒的衣服,还有这么多吃的,这让大娘感觉比她的那些亲人都还亲。
“小伙子,谢谢你们啊,谢谢你们啊!”
孙大娘流着眼泪表示感谢。
“大娘,您就别谢了,我们也是举手之劳。”
李云山连忙说,接着去把拖拉机开来,将孙大娘那两筐土豆都放在车斗上,然后让高红梅和李云梅把孙大娘给搀扶着坐在了车斗里。
“江队长,劳烦你费心,替孙大娘讨个公道。”
临走前,李云山朝江队长拱手拜托道。
“行,你送大娘回去吧,我会想办法,替孙大娘讨回公道的。”
看着孙大娘那佝偻瘦小的身形,江队长心底顿时升起了一股使命感和责任感。
他是转业军人,当兵时保家卫国;转业后,进入公安队伍,就一直奋战在公安事业的第一线,他一直将除暴安良、为人民服务作为自己的使命。
“突突突……”
告别江队长后,李云山开着拖拉机,将孙大娘送到了县城边儿上的一个村庄,来到了村最东头一座破旧的土坯房前。
“这就是我家,你们进来坐坐,喝口热水吧。”
孙大娘从拖拉机的车斗上下来,走到土坯房前,推开残破漏风的木门。
而木门里,仅有十几平米的空间,里面虽然有一个土坑,但因为没有烧火取暖,所以里面冷得厉害。
屋里的东西不多,一张破旧木桌,三把破椅子,一盏煤油灯,几件破旧的衣裳堆在土坑上。
而土坑上,还躺着一个看着十四五岁,但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的姑娘。
破旧的木门一打开,屋外的冷风慢慢的往里灌,那姑娘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是我孙女,她感冒了半个多月,一受寒就咳嗽个不停,让你们见笑了。”
李云山问找大夫没,孙大娘说家里都穷得四面漏风了,就算是有心想找大夫来给孙女治病,可人家看她家里穷,都不愿意来。
高红梅和李云梅都气愤不已,当即就去附近找了个大夫过来。
原本,大夫一听是要去村东头最穷的那一家看病,本来不愿意来的,可当高红梅甩出一张大团结,那大夫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笑呵呵地跟着高红梅和李云梅来到了孙大娘家。
大夫一来,就开始给孙大娘的孙女把脉,接着开药方。
开好了药方,高红梅付了钱,大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