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猎枪和子弹,李云山和周五叔三人也没有在向阳公社多逗留,就骑着自行车赶回村。
等回到村里,时间还早。
村子里一片风平浪静,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甚至连窗户外都钉上几根横条,对窗户进行加固。
回家的路上,李云山还看到两户胆大的村民,正在自己院子里用横条对自家的窗户进行加固,铁锤敲击钉子的声音特别清脆。
“邓叔,加固好窗户就赶紧进屋啊!”
李云山趴在院墙外往里瞧,提醒了一句。
“噢……云山呐,好的,我钉完这两颗钉子就回屋。”
正在钉钉子的村民还以为是谁在喊,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等回过头看到是李云山,村民脸上才露出笑容应了一句。
“先走了。”李云山看到那位村民也快要钉好窗户横条,这才转身离开。
李云山先回了趟大哥李云石家,向黄志芳和林秀兰报了平安,填饱肚子后,看看时间还早,才回自己家里躺了一会儿。
等到太阳下山,天色逐渐暗下来,李云山才背上莫辛纳甘,锁好门后,往村里的晒谷坪走去。
等他来到晒谷坪的时候,便看到村里的猎户们都聚在一起,张三哥那把刚买的工农牌双管猎枪,在每个猎户手上传来递去。
看着崭新的猎枪,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
“三儿,我早就劝你,早点买把猎枪,这猎枪准头比弓箭准多了,打猎物那是一打一个准,你那时候就是不听。”
李保田笑着说。
“那时候穷嘛,家里花钱的地方多,这不能买这把猎枪,也多亏了云山愿意借钱帮我。”
张三哥笑道。
“三哥,有了新猎枪,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越来越红火。”
蔡二笑着说。
“现在咱们村里,就我一个猎户还用鸟铳,连三哥都换装备,换上猎枪了。”
彭友廉看到传回张三哥手里的那把崭新的工农牌双管猎枪,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把已经有了锈迹的鸟铳,忽然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友廉,你也赶紧换吧,你这把鸟铳每打一次,都要往里面装一次火药和弹丸,才能接着打第二次,麻烦得很,要是进山打猎,遇到危险,你打完一次后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周五叔说道。
“是啊,友廉,你家里又不是没钱,买一把猎枪的钱总能拿出来吧?你看三哥,家里媳妇要吃药,还要养几个孩子,也照样换猎枪。”
吴胜鸿也接茬说道。
“换,我明天就去向阳公社买把猎枪。”
周五叔和蔡二等人一说,彭友廉也是热血上头,立刻拍着大腿斩钉截铁地说。
“天快黑了,大家赶紧各就各位吧。”
周五叔笑了笑说。
很快,村里的猎户,就按照昨天晚上的分组,各自进入位于晒谷坪两侧的粮仓房里。
“周五叔,你说今晚老虎会出现吗?”
关好门,安好门栓后,守在粮仓房里时,吴胜鸿忍不住问道。
“不晓得,有可能会出现,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这个说不准的,说不定那头老虎也就是到咱们村里串个门儿就跑到其它地方去,或者跑回深山里去了。”周五叔说。
“还是耐心在这里守着吧,万一老虎没跑,只是在村子附近游荡呢。嘿嘿,要是老虎一来,那咱们就有可能要发财了。”
张三哥刚买了新的猎枪,此时倒是踌躇满志,颇为可观。
要是能打到那头老虎……
可老天爷似乎跟张三哥,跟大家都开了一个玩笑,他们在粮仓房里守了一晚,也盯了一晚,愣是连老虎的影子都没看到,却连累王老九家的那头大肥猪在晒谷坪的围栏里又受冻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当大家从粮仓房里出来的时候,除了李云山之外,几乎个个都是哈欠连天。
这时,围栏里的那头大肥猪在看到有人从粮仓房里出来后,顿时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我的大肥猪。”
看到围栏里的大肥猪被冻得瑟瑟发抖,鼻涕从鼻孔落下来,都被冻结实,冻成了冰凌子,王老九顿时就心疼地不行。
为了把这头大肥猪养成这么大,他和媳妇儿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平时里精心饲养,就盼着养肥了,过年的时候杀猪卖个好价钱。
如今,为了引诱进村的老虎,他才把家里养的这头大肥猪给拉出来。
没想到才两个晚上,就把这头大肥猪都给冻出毛病来了。
大家看到王老九那心疼大肥猪的模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像王老九家里养的这头大肥猪,可能就是他这个家庭里一年到头最大的一笔收入来源,一家人来年吃喝拉撒的是好是差,可都指望着过年的时候杀掉这头大肥猪能卖多少钱呢。
老虎进村,老九他舍得把这头大肥猪拉出来当诱饵,大家都记在心里,可万一没把老虎引诱出来,反而把这头大肥猪给冻死,这就难办了,而且大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若是这头大肥猪冻死,就只能开膛破肚,把这头大肥猪给卖掉。
可冻死的大肥猪卖的价钱是没有活宰的大肥猪值钱的。
“老九,你把这头大肥猪拉回家去,今晚就不要再把它拉来了,免得把这畜生给冻坏了。”周五叔拍了拍王老九肩膀说。
“哎,行。”
王老九一边心疼被冻坏的大肥猪,一边点头答应。
等王老九赶着被冻坏的大肥猪回去后,周五叔脸上却有着愁容。
王老九把大肥猪拉走,引诱老虎的诱饵就没了,那今晚上咋办,拿什么引诱老虎出现?
“周五叔,我去村里买头羊过来吧,羊身上有羊毛,比大肥猪抗冻。”
李云山开口说道。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钱呢。”周五叔有些难为情,毕竟他才是现在村里的猎户把头。
“周五叔,这有什么不行,买一头羊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李云山笑道。
若是用一头羊,能把进村的老虎引诱出来,等他们把老虎打死,那这笔买卖就划算了。
而且,就算买了羊,却没能把老虎引诱来,李云山也不怕吃亏,大不了就杀了羊吃肉。
现在,二姐离婚住在娘家,四妹带着外甥女芊芊也住在娘家,就算大哥在林场上班,家里都还有十口人要吃喝,正好改善改善伙食。
见李云山这么说,周五叔也不再坚持。
离开晒谷坪后,李云山就径直来到村里养羊的曾老汉家里。
李云山敲响曾老汉家的门的时候,曾老汉正在家里抽着旱烟,屋里三大四小七只羊,有的趴在屋里,有的“咩咩”地叫,曾老汉的孙子孙女,正抱着一个羊羔子在玩耍。
“谁?”
听到敲门声,曾老汉放下烟斗,警惕地问。
“曾大叔,是我,李云山。”
听到屋里传来动静,李云山开口说。
“噢,李云山呐。”
曾老汉应了一声,便把烟斗和烟丝袋搁在桌子上,去给李云山开门。
“嘎吱……”
厚实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曾老汉从里面把门拉开,便看到了李云山。
“云山,有啥事啊?”
曾老汉看了眼李云山,侧身到一边,把李云山让进屋里,才缓缓的开口问道。
李云山的目光在曾老汉家的堂屋里扫了一圈,就看到了被关在屋里的几头羊,三头成年羊,四只小羊羔。
正在抱着小羊羔玩耍的两个小孩,在看到李云山走进来后,瞬间愣了一下。
李云山的目光略过那两个抱着羊羔子的孩子,落在了曾老汉身上:“曾大叔,是这样,老虎进村的事,你也知道,我来您家,主要是想向您买一只羊,拿来引诱那头老虎现身。”
“不是说了有人拉了一头大肥猪去当诱饵吗!”曾老汉好奇地问。
“王老九是拉了他家里的一头大肥猪去当诱饵,不过那头大肥猪在村里晒谷坪挨了两晚冻,差点没把它冻死,周五叔就让他先把大肥猪给拉回家去了。”
“我寻思着您家里养有羊,羊一身羊毛,倒是比大肥猪抗冻,所以就到您家看看,能不能买一只羊回去当诱饵。”李云山解释说。
“这……”
曾老汉一下子犹豫了,他回头看了眼家里的几头羊。
羊羔子是入冬前生的,肯定不能卖。
另外那三头成年的羊,其中一头是公羊,剩下的两头是母羊。
为了养大这三头成年的羊,曾老汉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和精力。
春夏季节,太阳刚把草上的露水晒干,他就赶着时间,把羊赶出去啃食青草。
入冬前,为了给羊储存足够的草料过冬,他放羊之余,还要去山脚下,小河边收割青草,扛回家里晒干。
说实话,要卖掉一头羊。曾老汉有点舍不得。
而且,要卖羊的话,也只能卖掉那头公羊,因为两头母羊还得给四只小羊羔子喂奶呢。
考虑了良久,曾老汉才答应把那头公羊卖给李云山。
“曾大叔,真是太多谢您了。”
李云山由衷感谢道。
“唉,其实我也不想卖的,只不过老虎进村,这危险一天不消除,我们这日子一天也过不安生。”
曾老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