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你妈个屁。”
最先爆发的是蔡二,他听完周二蛋的话后就忍不住了,扔下手里的刀,冲过去就狠狠一拳打在了周二蛋的眼眶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响,周二蛋惨叫一声倒下,左眼也顿时变成了一个乌青眼。
“蔡二,你特么疯了吗?敢打老子!”
周二蛋捂着自己的乌青眼,大声的怒骂道。
“打你怎么了?”
蔡二先动的手,到他此时却怡然不惧,冷冷的盯着周二蛋,双眼里满是怒火:“这几头马鹿是我们进山好几天,辛辛苦苦才打到的,你特么的屁事没干,动动嘴皮子就想分我们两头马鹿,你好意思这时候跟我说要每人分半斤鹿肉,你特么的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打娘胎的时候就是残的?”
“蔡二说得对,你们动动嘴皮子就想分我们打到的猎物,还真是想得美。昨天李云山回村找人金山帮忙的时候,报酬给到三块钱,有些人怕危险,嫌路远,不肯进山帮忙,现在我们把马鹿运回来,有些人就想吃现成的了,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想吃鹿肉可以,要么自己进山打猎去,要么就拿钱来买,别长着个币嘴就白吃白嫖。”
赵栓柱、彭友廉他们这会儿也纷纷开口。
他们也不是傻子,周二蛋这王八蛋分明就是想煽动村民向他们施压,好分走他们的猎物。
就连周五叔和李保田也脸色一沉,目光冰冷地盯着周二蛋等人:“周二蛋,你们可真有出息,这鬼主意都崩到老子头上来了?真当老子是吃素的?”
周二蛋被周五叔和蔡二等人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怵,但看到围观的村民这么多,量他们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于是梗着脖颈说道:“你们想独占这些马鹿拿去卖,你们这分明是想投机倒把。”
“我投机倒把你妈个屁。”
李云山上去,出其不意地一脚将周二蛋踹倒在地,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动弹不得:“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少拿以前的旧帽子扣在我们头顶上,你有本事就去动一下我们打的猎物试试,真当我的猎枪是摆设?”
此话一出,蔡二、张三哥等人都纷纷扔下自己手里分割鹿肉的刀,操起自己的猎枪就把周二蛋几个心思不正,想要白吃白嫖的人给围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干嘛?我警告你们……你们别乱来啊,开枪杀人是犯法的……”周二蛋提起浑身为数不多的勇气警告说道。
“对对对,杀人是犯法,闹不好是要吃枪子儿的,你们别乱来啊。”
“周五叔,消消气,消消气,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们胡说八道,你们可赶紧把枪放下,这玩意儿要是擦枪走火了可不好办。”
“保田叔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嘴馋……呸,是我们嘴笨,不会说话,我们原意是想花钱买半斤鹿肉尝尝鲜来着,哪想到周二蛋这二愣子理解错了意思。”
其他几个心术不正,想要白吃白嫖的人,这会儿看到李云山他们手里端着猎枪,也顿时慌了,连忙解释,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这院里院外围观凑热闹,甚至是听了周二蛋他们几个人的话,心里也想着占便宜的村民也是被眼前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谁都没想到,村里的猎户们在这时候竟然连进山打猎的猎枪都拿出来了。
虽然大家都认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村里的猎户们不敢开枪,但看着那一把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很多人心里都开始犯怵。
虽然村里的猎户不敢开枪,可万一呢?
万一真的因为有句话,把某个人惹毛了,不管不顾的情况下,谁能保管他不开枪?
没人敢去冒这个险。
“周五叔,周二蛋也是脑子糊涂犯浑,你是长辈,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他吧。”
“是啊,是啊,老话说得好,远亲都不如近邻呢。”
几个围观凑热闹的村民,连忙帮周二蛋开脱。
“哼”
周二叔发出一声冷笑,李云山和蔡二等人闻言,脸上也都是冷笑。
想白吃白嫖他们的猎物,看到他们拿猎枪出来了就服软,这村里的某些人还真是欺软怕硬。
不过,大部分的村民还是明事理的,看到李云山他们打到那么多猎物,虽然眼馋,但也明白这是人家辛辛苦苦进山好几天,爬冰卧雪,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
而且,就像李云山说的,昨天他在村子里找人帮忙的时候。很多人怕危险,嫌路远,即使开出三块钱的报酬,也没人愿意帮忙。
现在,让他们白吃白嫖,他们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赶紧滚吧,看在我和你爹都叫同一个人爷爷的份上,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周五叔语气冰冷地说道。
李云山把踩在周二蛋胸口的脚挪开,周二蛋虽然满心怨恨,但看到周五叔这边人多势众,还个个都拿着猎枪,于是爬起来后,踉跄着连忙挤出了人群。
其他几个心术不正的人见状,也连忙离开了。
等周二蛋等人离开后,周五叔朗声喊道:“乡亲们,这几头马鹿,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在深山老林里窝了好几天才打到的,大家想尝尝鲜可以,拿钱来买,我可以按照向阳公社那边赶集的价格,把鹿肉卖给大家。”
“不过,要是像周二蛋那样,想要白吃白嫖,我不答应,李保田、蔡二他们也不会答应。”
此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瞬间安静,大家都忍不住瞧了瞧李云山等人手里的猎枪,心里都有些发怵。
“这马鹿肉在向阳公社卖多少钱一斤来着?”
有个村民问身边的人。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不便宜,比猪肉金贵就是了。”
“之前在向阳公社赶大集的时候,看到有人拉了一大块马鹿肉去卖,好像是一块八一斤。”
“一块八?这也太贵了,这马鹿肉吃了又不能长生不老,百病不侵。”
“有这一块八,我去买猪肉多好,挑肥的猪肉买,还可以熬猪油拿来炒菜,油渣用韭菜或者姜葱加点酱油那么一焖,老下饭了。”
“这马鹿肉一点也不肥,还要卖这么贵,还是留着钱等快过年的时候,割两斤猪肉吃划算。”
“……”
周围的村民一听有人说向阳公社赶大集的时候,马鹿肉竟然要卖一块八一斤,顿时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一些原本想买马鹿肉的人,也打消了买肉的念头。
看到天色也快黑下来了,不少村民也都陆陆续续离开。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村民没离开,或是站在院子里,或是趴在院墙外,往里面瞧着。
“你们要买马鹿肉吗?”
周五叔问。
“不不不,周五叔,我们只是在这里凑热闹看看。”
见状,周五叔也没搭理他们,在院子里升起两堆簧火照明,顺带还能取暖,他们就拿着刀,开始肢解着一头头的马鹿。
一块块鹿肉被肢解出来,一根根鹿骨被丢进藤条筐里。
燃起的两堆簧火,也驱散了深冬的寒冷,将整个院子都照亮。
周五叔家的几个孩子,还有左邻右舍的几个孩子就蹲在案板旁边,看着他们肢解着马鹿肉。
“藤条筐不够了。”
这时候,蔡二放下手里割肉的刀说道。
“都装满了吗?”
周五叔过去瞅了一眼,发现装鹿肉和鹿骨的五个藤条筐都已经装满了,可还有六头马鹿还没肢解分割。
“差不多都装满了。”
“我回去拿几个藤条筐过来。”
李保田说,他家离周五叔家近,来回也快。
“我也回去拿几个筐过来。”张三哥也说,他家离周五叔家比李保田更近一些。
等李保田和张三哥离开后,李云山他们也难得地轻松了一会儿。
趁着这个空闲的功夫,大家聚在一起,周五叔散了一圈烟后,大家吞云吐雾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们把烟抽烟,张三哥就一手拿着两个藤条筐来了。
过了一会儿,李保田也来了,手里同样拿着四个藤条筐。
“得嘞,开始干活儿吧,等把马路都分割完,明儿一早,咱们再受点累,趁早送到县城去卖掉。”
周五叔扔点烟头,吐出一口烟,拍了拍手说道。
李云山他们也陆续扔点烟头,重新拿起刀,继续分割马鹿。
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晚上八点左右。
“周五叔,我们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早点来,咱们一早就进城。”
蔡二、李保田等人忙完后,都是满脸疲惫之色,甚至还捶肩捏背,显然今天真的是劳累过度,导致腰酸背痛。
“周五叔,我也回去了。”李云山是最后一个走的,不过周五叔却把他叫住了。
“云山,等等。”
周五叔喊道,可人却转身折返走进屋里。
等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块肉:“这块鹿肉,你拿给高红梅。”
把鹿肉递给李云山后,周五叔又从裤兜里摸出五块钱,同样塞到李云山手里:“这五块钱,是给她进山帮忙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