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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二叔,好好活着吧

    【“经此一事,我确实承了大哥的情,也埋下了那颗躁动的心。”】

    【“可天有不测风云,永乐二十二年,老爷子第五次北征阿鲁台,却在榆木川的龙榻上驾崩。”】

    【“他最后应了他那句马上天子,死社稷,死也死在了出征的路上。”】

    【“我时常想,能这样死去,老爷子心里定是高兴的。”】

    榆木川,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榻上,朱棣躺在那里。

    他已经六十五岁了,一生征战,身体早已被掏空。

    此刻的他,面色蜡黄,呼吸微弱,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浑浊。

    帐内,杨士奇、马云等近臣围在榻前,面色凝重。

    一代雄主,永乐大帝,就这样在出征的路上,闭上了眼睛。

    画面中,朱棣的遗容安详。

    他穿着一身铠甲,仿佛只是睡着了。

    帐外,北风呼啸,旌旗猎猎,仿佛在为这位马上天子送行。

    【“他这辈子,值了。”】

    ……

    【“然这之后,我那小侄子和杨士奇悄悄带着遗诏、传国玉玺赶回京师,等我反应过来时,大哥早已龙驭上宾!”】

    【“他坐上了我心心念念的皇位,我成了大哥的臣!”】

    画面切至北京紫禁城。

    朱高炽,此刻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的面容依旧仁厚,可身上那股帝王之气,却让满朝文武肃然起敬。

    殿下,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四十年了。

    他拼了四十年,最终,还是成了大哥的臣。

    【“我想要个说法,我想知道老爷子是不是真的传位给了大哥,可在葬礼上,大哥用一道遗诏死死堵住了我们的质疑声。”】

    画面切至朱棣的葬礼。

    长陵之内,白幡飘扬,哀乐齐鸣。

    朱棣的梓宫缓缓放入地宫。

    遗诏上,朱棣的字迹清晰可辨。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朱高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步慢,步步慢!一切都晚了!”】

    【“随着建文旧臣被赦免,大哥的人坐上了各个位置,于是我也被赶到了乐安州的封地上,时刻受人盯视,彻底没了自由。”】

    朱高煦站在王府的城楼上,望着远方。

    远方是北京的方向,是那把他心心念念的龙椅。

    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眼中,满是不甘。

    ……

    【“本以为此生只能如此,我都要认命了,可万万没想到,大哥仅仅当了十个月皇帝就病逝了!”】

    【“我当即伙同老三誓师,三万私兵喊着清君侧进军北平。”】

    【“同样的口号,同样是造侄子的反,我把自己当成了父皇朱棣!”】

    【“当年老爷子也是从侄子手里夺了皇位。”】

    【“自己为什么不能?”】

    天幕底下,永乐年间的奉天殿外,朱棣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嘴唇微微哆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当年老爷子也是从侄子手里夺了皇位。”】

    【“自己为什么不能?”】

    天幕上,朱高煦的内心独白,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朱棣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朕靖难起兵,那是什么情况?

    那是建文帝削藩,把周王、齐王、湘王、代王、岷王一个个收拾了,刀子都架到朕脖子上了,朕不反就是死!

    朕是被逼的!

    你呢?

    啊?

    你呢?!

    老大当皇帝,削你藩了吗?

    杀你人了吗?

    抄你家了吗?

    朱棣越想越气,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天下的事,真成了一个轮回。

    他朱棣,造了侄子的反,夺了皇位。

    现在,他的儿子,又造了侄子的反,要夺皇位。

    这叫什么?

    这叫因果报应?

    还是叫祖传手艺?

    朱棣的嘴角,又抽了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史书上的记载:

    永乐帝朱棣,以叔父身份,造侄子建文帝之反,夺位登基。

    汉王朱高煦,以叔父身份,造侄子宣德帝之反,兵败被囚。

    后人看了,会怎么想?

    会想,哦,原来造反是老朱家的传统啊。

    爷爷造侄子的反,叔叔也造侄子的反,一代传一代,专造侄子的反。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升。

    最让他崩溃的,他朱棣,真要成了万古的贼?

    ……

    画面中,乐安州的校场上。

    三万私兵列阵以待,旌旗猎猎。

    朱高煦一身铠甲,站在点将台上,手中长刀直指天空。

    “清君侧!诛奸臣!”

    士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朱高煦的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攻入北京,坐上龙椅的那一天。

    他以为,他会成为第二个朱棣。

    【“可我那大侄子不是朱允炆,二十万大军来得很快。他早有准备,瞬间就将乐安州围了个水泄不通!”】

    画面骤变。

    乐安州城外,二十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

    旌旗遮天蔽日,营帐连绵数十里。

    朱瞻基,宣德皇帝,一身金甲,骑着一匹白马,立于中军大旗之下。

    他虽然年轻,却气度沉稳,目光如炬。

    城楼上,朱高煦看着城外那二十万大军,脸色惨白。

    他的三万私兵,在二十万大军面前,如同蝼蚁。

    他终于明白,他不是朱棣,朱瞻基也不是朱允炆。

    【“看着龙辇停在身前,我虽有拼死一搏的热血,可看着身后追随数年的兄弟,到底没能狠下心,放下了执念。”】

    朱高煦握着长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

    那些人,跟着他南征北战,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有的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如果拼死一搏,这些人都会死。

    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刀。

    城门打开,朱高煦赤裸上身,背负荆条,一步步走出城门,走到朱瞻基的龙辇前,跪下。

    “臣……朱高煦,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不甘和屈辱。

    【“大侄子以胜利者的姿态让我好好活着,他说这是旨意!”】

    朱瞻基坐在龙辇上,看着跪在面前的二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二叔,好好活着吧。”

    朱瞻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高煦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侄子,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好好活着?

    对他来说,活着,比死更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