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梦心里有些着急。
因为曹阳在出事的时候,必然不只是给她传了讯,肯定也给祝缨传了讯。
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巧。
她刚才去伺候护宗灵兽,被规矩限制不能带储物戒。
而祝缨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进了洗灵池。
进入洗灵池的规矩比伺候灵兽还要严苛。
因为那里的极品灵液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和排他性,任何人进去,都必须全身脱得一丝不挂,储物戒、法袍、法器等一切外物统统不能带入池中,否则会污染灵池。
所以,祝缨必然是把储物戒留在了外面,她也是绝对没看到曹阳发出的那条求救传讯的。
想到这里,吴梦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再次燃烧精血,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快点……再快点!”
片刻之后,吴梦梦降落在了主峰后山的一处幽静山谷前。
山谷被重重迷雾和阵法笼罩,只留着一个羊肠小道。
这里便是洗灵池的入口。
吴梦梦急匆匆地冲到入口处,抓住了站在阵法外面守候的一名侍女,焦急地询问,“祝缨副殿主进去多长时间了?”
那侍女被吴梦梦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长老的话,祝副殿主她……她已经进去整整一个时辰了。”
听到这个答案,吴梦梦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时辰……”吴梦梦喃喃自语,心凉了半截。
她对于洗灵池还算了解。
对于地级筑基初期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进入洗灵池洗精伐髓,最好的效果就是两个时辰。
在这两个时辰内,修士的全身经脉都会和灵池完全连通,处于一种半深度的入定状态。
如果中途强行打断,不仅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导致走火入魔,道基受损!
祝缨既然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进去的机会,自然就要待够两个时辰。
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时辰,也就是说,想要等到祝缨自己出来,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可是,地牢那边能等得起吗?
一个时辰,足够执法殿那帮人把曹阳折磨死十回了!
等一个时辰之后祝缨出来,可能只能给曹阳收尸。
“不行,绝对不能等了!”
吴梦梦狠狠一咬牙,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既然祝缨暂时指望不上,自己就亲自去拖延时间,拖到祝缨出来。
只要祝缨出来,必然也会看得到曹阳的传讯的。
她转过头,神色极其严厉地对着侍女说道:“待会儿只要祝缨一出来,你立刻让她先看传讯玉符,听懂了吗?”
侍女被吴梦梦身上爆发出的凌厉杀气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点头:“听……听懂了,奴婢一定转告!”
交代完之后,吴梦梦没有丝毫迟疑,娇躯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朝着刑狱执法堂方向狂飙而去。
……
与此同时。
刑狱执法堂。
这里原本充斥着犯人们凄厉的惨叫和咒骂声。
但此刻,整个区域却死寂到近乎异常。
只听得“踏、踏、踏”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伴随着脚步声,一股恐怖的灵力威压,顺着长廊碾压而来。
这股威压充满了霸道。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道路两侧铁牢里的犯人,无论是练气后期还是筑基期,在这股威压扫过的瞬间,全都不受控制地跪伏在了地上。
他们浑身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仿佛稍微喘口大气,就会被这股气场碾成齑粉。
紧接着,大门被外面的人轰然推开。
在两排执法弟子的簇拥下,一个身穿紫金华服的中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进了这片死牢。
这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冷硬如刀削,下巴上留着一撮络腮胡。
他的双眼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开合之间,隐隐有金色的雷霆光芒在瞳孔深处闪烁,让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三丈之内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了。
潮湿的霉气和毒瘴,更是被他体内自然外放的灵气逼得倒卷而出。
此人名为崔辞渊,乃是执法殿副殿主之一。
也是崔玉楼的父亲。
地级筑基中期的修为。
崔辞渊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缓缓扫视了一圈。
当他看到被绑在玄铁十字柱上的曹阳完好无损,而自己的儿子却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角落里时,两道浓密的剑眉,瞬间拧在了一起。
一股狂暴灵压,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轰隆隆!”
周围那坚固无比的玄铁牢笼,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站在一旁的陈锋,本来就被曹阳刚才那一巴掌扇得心惊胆战。
此刻见到顶头上司亲临,连忙凑上前去,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地拱手行礼。
“属……属下陈锋,拜见崔副殿主,未能护全崔少,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而瘫在地上的崔玉楼,看到自己的父亲终于到了,原本满是惊恐的眼底,也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挺直了身子,捂着漏风的嘴巴,哭喊出声:“父亲,您终于来了!”
喊完这句,崔玉楼猛地转过头,看向曹阳,恶狠狠地咆哮道:“我爹来了!这回我看你怎么死!”
看着儿子凄惨的模样,崔辞渊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他可是执法殿副殿主。
堂堂地级筑基中期的大修士!
不仅如此。
他父亲更是落云宗的金丹护法。
他的儿子,在这落云宗,那就是要横着走!
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小管事给打落了两颗牙齿?
这打的哪里是崔玉楼的脸,这分明是把他崔辞渊的面子踩在脚下摩擦!
崔辞渊冷冷地转过头,看向曹阳。
“好大的狗胆!”
“说吧,你想怎么死?是想被抽魂炼魄,还是想被万虫噬心?”
在崔辞渊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个有点奇遇,肉身强悍一些罢了。
面对自己这地级筑基中期的恐怖威压,对方早就应该吓得跪地求饶了。
可曹阳却只是瞥了崔辞渊一眼。
那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戏谑。
曹阳嘴角微微上扬,嗤笑一声,“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你们这执法殿,难道是你崔家的?你儿子嘴贱欠抽,我身为长辈,替你管教管教他,你不仅不磕头谢恩,反而还在这儿跟我狺狺狂吠?”
“嘶!”
此话一出,陈锋吓得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曹阳。
‘这小子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崔辞渊啊!他竟然敢骂崔副殿主?’
‘这个人真是巴不得自己死得再惨一点啊!’
不仅是陈锋,就连左右两侧的张娴雅和林月娇,也是吓得俏脸煞白,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竖子狂妄!”
崔辞渊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这么骂他。
一瞬间,他心中的怒火直冲脑门,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陈锋,把牢门打开!”崔辞渊怒极反笑,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飘出。
“是!是!”陈锋哪敢怠慢,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掏出钥匙,解开阵法,打开了牢门。
崔辞渊大步走进了牢房。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地级筑基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倾轧在曹阳的身上。
“小畜生,本殿原本只想给你个痛快,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本殿今日便将你这身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崔辞渊眼中杀机毕露。
能在执法堂地牢里让陈锋这个副堂主都吃瘪的人确实有点东西。
但那又如何?
他崔辞渊可是地级筑基中期!
面对着压来的灵力威压,曹阳的肉身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的肉身同样是筑基中期,但是被执法堂阵法压制,导致就不如对方了。
但他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肉身筑基带来的恐怖防御力,岂是区区威压便可压制的。
曹阳丝毫不惧地直视着崔辞渊,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老东西,就凭你这几句狠话也想吓唬我?”
“我不仅要打你儿子,还要杀了他。”
“竖子混账!!!”
崔辞渊瞬间暴怒。
他右手猛地抬起,一团狂暴无比的黑色灵力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黑色鬼爪,直奔曹阳的天灵盖狠狠拍去!
这一击若是拍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座小山包,也会被拍得粉碎!
曹阳丝毫不慌。
就凭他手中有着无视禁制直接传送到苏家的玉符,他就可以随意一些。
更何况,不激怒对方,怎么有理由找那位金丹护法的麻烦呢?
大不了一走了之。
眼看着那恐怖的黑色鬼爪就要落下。
“住手,谁敢动他!”
一声娇喝,轰然炸响。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昏暗的长廊尽头,一道姣好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来,直接撞开了挡在门口的几个执法殿弟子,冲进了死牢的区域。
来人,正是一路狂飙而来的吴梦梦。
那是一张风情万种的脸。
但此刻,这张极度诱人的脸上,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凶悍和焦急,一双美眸圆睁,透着一股凶狠戾气!
极致的诱惑与极度的霸道,在吴梦梦身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的强大气场。
崔辞渊那只悬在半空的黑色鬼爪停在了原地。
他皱着眉头,目光阴沉地盯着突然闯入的吴梦梦。
作为执法殿副殿主,崔辞渊自然是认识这个女人的。
吴梦梦,新晋地级筑基初期修士,也是长老殿刚刚分派去白鹤峰伺候护宗灵兽的奉鹤使。
虽然她本身的修为只有初期,在崔辞渊面前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奉鹤使”这个身份,却极其特殊且敏感。
因为这关乎到落云宗那头拥有金丹巅峰修为,活了上千年的祖宗级灵兽,六翼白鹤。
能够近距离接触金丹灵兽的人,哪怕只是个送饭的,也绝不是谁都能随便拿捏的。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那是护宗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