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宗圣女强压下心底翻腾的屈辱感，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半晌后凝聚出一枚隐隐带着天道气息的符文。
她张开嘴，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魂血飞出。
“我，魂宗圣女云珞，以魂道本源起誓！”
“寄居张娴雅体内期间，不得伤害其灵魂，不得夺舍其身躯，不得窥探其记忆，不得干涉其意志。”
“若违此誓，魂道崩碎，永堕冥河！”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半空中的符文猛然炸裂。
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直接没入云珞的魂体深处。
曹阳散开神识，仔细感应。
这是魂道最顶级的本源誓言，一旦成型，灵魂深处便会烙印下规则枷锁。
只要云珞敢有半分异动，冥冥中的大道规则会瞬间将她的残魂碾成虚无。
确认誓言生效且没有任何漏洞后，曹阳手腕一翻，刺魂针与森罗摄魂印瞬间消散。
危机解除，云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被两大秘术强行锁定，对她的本源消耗极大。
她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盯着曹阳。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手段毒辣，而且极其谨慎，根本不给她留任何反击的余地。
“你既有这般灵魂造诣，本圣女倒想与你做个交易。”云珞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几分圣女的矜持，下巴微抬，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曹阳背负双手，语气平淡：“什么交易？”
云珞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本圣女虽然只剩残魂，却还保留着不少魂宗的无上典籍，本圣女可以传授你一门灵魂修炼之法，助你更进一步。”
“作为交换，你需要定期为本圣女提供灵魂之力，助我恢复。”
曹阳心中冷笑。
这女人，刚被拿捏，反手就想利用自己？
他神色不动，直接问道：“什么功法？”
云珞嘴角勾起，“魂宗不传之秘，《锻魂九炼》第一炼！”
“此法不修量，专修质，将灵魂视作粗坯，反复锤炼，去除驳杂，提升本源，以你三十人魂的底蕴，若能修成第一炼，灵魂凝实后足以抗衡五十人魂而不落下风。”
曹阳心脏猛地一跳。
他在荡血秘境外坊市弄到的灵魂秘籍，都是粗浅的大路货。
刺魂针和森罗摄魂印是攻击和控制手段。
他最缺的，恰恰就是这种能从本质上拔高灵魂强度，淬炼灵魂品质的顶级功法。
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好，我答应你。”曹阳点头，但话锋随之一转，“不过，直接提供灵魂之力免谈，我没那闲工夫，但我会每月会给你提供魂丹，另外，你要加上一条，你恢复之后，也不得对我出手。”
云珞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爽，“本圣女既然立了魂誓，自然不屑于做那等食言而肥的下作之事，接好了！”
她懒得再废话，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流光从她指尖射出，犹如离弦之箭，瞬间飞入曹阳的神识虚影之中。
曹阳没有阻拦，任由这道流光融入。
一段极其复杂晦涩的功法口诀，瞬间在他的记忆深处铺展开来。
曹阳闭上眼睛，快速翻阅。
仅仅只是看了个开头，他便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功法，太霸道了！
完全是把自己的灵魂当成一块生铁，用精神力化作巨锤，一锤接一锤地硬砸！
疼是肯定的，而且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掌控不好力度，灵魂就会被自己砸得四分五裂，当场变成白痴。
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扛过去，灵魂的品质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多谢圣女馈赠。”曹阳睁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
拿了好处，他向来不吝啬几句客套话。
“这是交易。”云珞转过身，声音冰冷：“日后记得按时把魂丹送进来便是，别忘了你的承诺。”
说完，她身形一沉，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钻入湖底的最深处，彻底没了动静。
曹阳收拢神识，心念一动，从张娴雅的灵魂空间中退了出来。
视线恢复清明。
他依旧半靠在卧室的床榻上。
怀里，张娴雅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另一边，林月娇则是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一条白花花的大腿直接搭在曹阳的小腿上。
曹阳抽出手臂，将林月娇的腿挪开，扯过被子给两女盖好。
盘膝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锻魂九炼第一炼的功法口诀。
这门功法不仅需要庞大的灵魂底蕴作为支撑，更需要对神识极其精准的控制力。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曹阳将口诀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灵力运行的节点，全部吃透，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隐患。
“开始。”
曹阳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他眉心处的识海空间内。
三十人魂的庞大灵魂之力，如同沸腾的汪洋，开始剧烈翻滚。
按照锻魂九炼的法门，曹阳将自己的神识强行抽离出一部分。
这部分神识在识海半空中疯狂挤压，最终凝聚成了一柄几乎实质化的锻锤。
锻锤高悬于识海之上，散发着十足的压迫感。
下方，则是他略显松散的灵魂本体。
“落！”
曹阳一声低吼。
识海半空中，那柄锻锤狠狠砸落。
“轰！”
锻锤直接砸在灵魂本体上。
曹阳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从脑海深处炸开！
这种痛，并不同于肉体上的刀劈斧砍，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
曹阳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滑落下来。
他紧咬着牙关，将那一声即将破喉而出的惨叫咽了回去，嘴角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渗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再来！”
曹阳是个真正的狠人。
对待敌人狠，对待自己更狠。
他强忍着几乎要让人昏厥的剧痛，再次操控神识锻锤，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轰！”
第二锤。
灵魂剧烈震荡，一丝灰色的雾气被砸了出来，随后瞬间消散在识海之中。
“这就是灵魂中隐藏的杂质？”
曹阳眼睛一亮，心中大定。
这功法果然霸道有效。
第三锤！
第四锤！
第五锤！
静室内，曹阳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结印的双手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动摇。
一次次的锤击。
一次次的极致痛苦。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每一次锤炼，自己灵魂中的杂质正在被一点点剔除，灵魂的强度和品质都在缓缓提升。
这和刺魂针不同。
刺魂针终究是攻击型秘术，能够让灵魂质量提升只是附带的，并且还会消耗灵魂底蕴。
而锻魂九炼则是专门锤炼灵魂的功法，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透过静室的窗户缝隙，洒在曹阳苍白的脸上。
“呼……”
曹阳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停下了双手的印记。
识海内，那柄神识锻锤悄然散去。
他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深邃至极的精光。
这道目光，比昨夜更加凝练，也更加摄人心魄。
哪怕只是被他扫上一眼，都会让人产生一种灵魂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曹阳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整整一夜，他足足砸了自己八十一锤！
虽然因为时间关系，这锻魂九炼的第一炼连入门都没达到，质量却依然有了变化。
原本庞大但略显虚浮的灵魂本体，此刻足足缩小了一圈，变得更加紧致凝实。
如果说之前的三十人魂是一块体积庞大的废铁，那么现在，就是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曹阳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心念一动。
“嗡！”
一根刺魂针瞬间在指尖凝聚成型。
“不错不错。”
曹阳满意地笑了笑。
之前凝聚刺魂针，需要他调动灵魂之力，大概需要几十息的时间。
所以他总是提前凝准备好。
也有过刺魂针用完不能再用的情况。
但现在，仅仅只是念头升起的瞬间，刺魂针便已经成型，凝聚速度提升得简直离谱。
甚至，若是曹阳想要花时间去凝聚，其强度也会更高。
“好东西。”曹阳满意地散去刺魂针，站起身来。
此时张娴雅悠悠转醒，她像只慵懒的小猫般往曹阳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娇憨，“哥哥真是厉害，我们两个人都睡过去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毫无形象的林月娇，眼底闪过一抹对曹阳的崇拜。
昨夜的狂风骤雨，若非她们两人联手，怕是早就溃不成军了。
曹阳温和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顺便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她灵魂深处。
魂宗圣女云珞此刻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很是安静。
“你身子还虚，再睡会儿。”曹阳柔声安抚了一句，随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等两女再次沉沉睡去，曹阳穿好衣衫。
他能感觉到，自己经过一晚上的八十一锤锤炼，虽然灵魂依旧是三十人魂的总量，但凝实程度已经今非昔比。
连带着他的神识，都变得越发敏锐和清晰。
此时，祝缨已经等在院中。
她今日没有穿代表执法殿副殿主身份的紫金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长裙。
青丝以一根羊脂玉簪简单束起，微风拂过，裙摆飘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
比昨日那副杀伐果断的威严模样，多了几分柔和，但眉宇间那股清冷却丝毫未减。
一见曹阳出来，祝缨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温柔，但一想到房间里面还有两个女人，那股温柔就消失了。
“走，随我去见师尊。”祝缨言简意赅，转身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