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沉默寡言的钟横,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双手放了下来,跟马元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八年的情义?
在重利面前……
他们不禁自问,赵寒松给的出这么多吗?
怕是赵寒松自己,都得不到这么多。
“曹……堂主,您此话当真?”马元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哪还有刚才半点硬气。
“我从不讲空话。”曹阳摆了摆手,“去外面,把现在堂里剩下那几个达到人级筑基初期但没当上副堂主的几个执事叫上来。”
“这就去!”
两人立马改口,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间。
楼下大堂,赵寒松正在跟众人有说有笑。
看到马元和钟横下楼,赵寒松连忙问道:“怎么样?那小子没拿你们怎么样吧?”
马元眨了眨眼,说道:“他想收买我们两个,我们没同意。”
这话就很奇妙了。
确实也没同意啊。
主要是还没来得及同意呢,就被安排下来叫人来了。
“好兄弟!”赵寒松大喜过望,重重一拍马元肩膀,“我就知道你们是最忠心耿耿的。”
马元看了一眼大堂,指了指几个被曹阳圈在名单上的人级筑基初期执事,“曹阳又让我们叫张虎、孙飞他们几个上去一趟,估计是想从他们身上开刀。”
“找我们?呸!”张虎是一条彪形大汉,一脸桀骜,“走,我也去会会这个靠女人上位的堂主!”
走在上楼的台阶上,张虎几个人有说有笑,满脸全是对曹阳的不屑。
“想收买我们?门都没有!当年我没钱买筑基丹,正是赵副堂主自掏腰包借给我两千灵石,那是我一辈子的大恩人!”张虎一拍胸脯,得意洋洋。
旁边的孙飞更是冷笑,“只要那曹阳跟我说一句软话,我一口浓痰直接吐他脸上去,看他那个堂主威风往哪摆!”
众人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只有走在最前面的马元和钟横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低着头,也是听到了其中不少的隐秘。
这些事情,他们都不知道的。
没想到,赵寒松竟然资助了这么多人?
可惜,这些人当中没有他们两个。
他们俩跟着赵寒松,也只是凑巧分到了他那里,见别人那么忠诚,也就跟着忠诚了。
可万万没想到,傻的原来是他们两个。
“吱呀。”
房门被一把推开。
张虎、孙飞等实力达到人级筑基初期的核心执事,大大咧咧地迈进了房间。
曹阳正端坐在椅子上,看见来人,放下了手中玉简。
“张虎。”
曹阳开口,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
“到!”张虎大声回应,两腿叉开,脖子一歪,脸上挂着挑衅的冷笑,就等着曹阳开口求他留下,然后自己按照计划一口吐露对赵寒松的忠诚。
奈何,曹阳并没有给他说任何一句屁话的机会。
“三年前,奉命清缴东陵外门越界散修,收缴黑产灵石四千枚,私扣两千枚不上交。”
“两年前,借调山巡堂执法,强占外门女弟子不从,将其打死后伪造魔修袭击迹象,掩盖罪状。”
“去岁,私放两名重罪刑徒,收受黑钱五千灵石。”
曹阳说完,这才抬起眼皮看他:“上面全是一查就实的铁证,我念得有没有错?”
张虎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这些都是他自认为十分隐秘的事情,怎么全被对方说出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欲加之罪!”张虎慌了神,张嘴就要大喊。
就在这一瞬间,曹阳右手指尖轻轻一屈,一指弹出。
指尖一滴原本静止在茶碗边缘的清水,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水滴以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贯穿了张虎的眉心。
从他的后脑穿脑而出,带起一长串猩红的血线和花白的脑浆,钉死在后面的木质墙壁上。
张虎脸上的嚣张定格,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鲜血混合着花白的脑浆溅射在周围几人的脸上,让众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刚才还扬言要吐曹阳一脸浓痰的孙飞等人,脸上的冷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和恐惧。
“孙飞。”曹阳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冷漠如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飞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堂主饶命!我……”
曹阳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去岁,勾结外门黑市商贾,倒卖宗门下发的疗伤丹药,牟利一万三千块灵石。”
“前年,为抢夺一处灵气汇聚之地,暗中废掉三名同门师弟的丹田,罪无可恕。”
话音刚落,曹阳指尖再次一弹。
第二滴水珠,在孙飞眉心同样出现了一个通透的血洞。
他仰面栽倒,抽搐了两下,便气绝身亡。
“李铁牛。”曹阳宛若阎王点卯。
喊谁谁死。
“扑通!”
“扑通!”
剩下几个人已经全被吓破了胆,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狂妄?
“堂主,我错了,我都是被赵寒松逼的啊!”
“我愿意交出所有灵石,求堂主开恩!”
曹阳无动于衷,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念出罪状后手指连弹。
“噗嗤!噗嗤!噗嗤!”
一道接着一道!
曹阳每念出一个名字,就会有一道水滴流光,就会有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更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可能。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人级筑基执事,在曹阳面前就如同被碾死的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马元和钟横带上来的那些人级筑基初期执事,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在宽敞的一号房间内弥漫开来,刺鼻得让人作呕。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流淌的轻微沙沙声。
马元和钟横像两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亲眼看着昔日的同僚像猪狗一样被宰杀,那种极致的压迫感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阳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两人吓得同时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与曹阳那双可怕的眼睛对视。
“你们可知,我为何现在杀他们?”曹阳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一口气连杀数名筑基强者的根本不是他。
马元和钟横咽了一口唾沫,摇了摇头。
曹阳冷笑一声,“这,便是我给你们两个的诚意。”
二人有些疑惑。
曹阳也看出了这一点,解释道:“我曹阳做事,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说让你们两个人当副堂主,就只给你们两个人当,至于其他人,只要能威胁到你们的地位,我就全都杀掉,给你们腾位置。”
两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种血淋淋的诚意,实在是太吓人了!
“自己看看吧。”曹阳的手指在玉简上点了点,将玉简往前推了一下。
马元和钟横战战兢兢地上前一步,低头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玉简上,除了被杀的那些人,他们两个也在上面。
其中罪证,同样可以杀死他们!
这时,曹阳幽幽开口,“我知道这些都是你们迫不得已所为,都是赵寒松的罪,但你们觉得,这些罪安在你们头上,可不可以?”
两人低头,不发一言。
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开口。
他们也听出了曹阳的言外之意。
这是敲打,也是最后的通牒。
如果不跟随曹阳,他们两个立刻就会变成地上的一具尸体。
若是死心塌地地跟随,那就等于抱上了一条粗壮无比的大腿,好处多多。
“扑通!扑通!”
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双膝跪倒在地,甚至连地上的血水染红了衣服都不在乎。
“属下马元!”
“属下钟横!”
“愿为曹堂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从今往后,我们兄弟二人的命,就是堂主您的!”
“堂主剑锋所指,就是我们兄弟冲锋的方向!”
看着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两人,曹阳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他站起身来,绕过宽大的书案,走到两人面前,亲自伸出双手,将他们从血水里扶了起来。
“很好,我这人对敌人从不手软,但对自己人,也向来十分温和,不会亏待半分。”曹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谢,面对这位喜怒无常的新堂主,他们不敢有半点放肆。
曹阳走回椅子旁坐下,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两个都是人级筑基初期,卡在这个境界也有几年了吧?我问你们,若是有炼丹师专门为你们炼制适合筑基期修炼的丹药,你们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马元和钟横先是一愣,随即想都没想,同时苦笑着摇头。
马元拱手道:“堂主,您就别拿我们兄弟寻开心了,专属炼丹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钟横在一旁点了点头,接话道:“丹殿那些炼丹师,一个个全都是鼻孔朝天,心高气傲得很,他们怎么可能屈尊降贵,专门为我们炼制丹药?”
曹阳挑了挑眉:“难道必须得是丹殿之人才能炼制吗?”
钟横叹了口气,沉声道:“是啊堂主,筑基修士所服用的二阶丹药需要二阶炼丹师炼制,二阶炼丹师必然会进入丹殿。”
说到这里,马元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憧憬,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不过,如果真的能有一个二阶炼丹师专门为我们炼制丹药,那我们以后的花费绝对会少很多,甚至突破中期的瓶颈也有极大的指望,只可惜……”
他随即再次摇头,掐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在马元和钟横长吁短叹,感慨炼丹师难求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
“吱呀”一声,一号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道曼妙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款款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