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和钟横对视一眼,满脸狐疑地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两人脸色骤变。
这玉简里记录的,赫然是赵寒松等六位副堂主这些年来贪墨宗门资源、私下收受贿赂、甚至滥用私刑弄出人命的铁证。
每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全。
曹阳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幽幽地开口:“袁堂主等人死了,若是再把赵寒松这六个也全杀了,崔辞渊那边,是不是就彻底无人可用了?”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马元和钟横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
他们一直以为曹阳昨晚让他们去放留影石,是为了恶心崔辞渊。
谁能想到,堂主的目标根本不是恶心人,而是要直接把崔辞渊手下的人全部弄死!
借崔辞渊的手杀袁堂主等人。
再亲手斩了赵寒松。
一箭双雕!
不……
崔辞渊无人可用,这是一箭三雕!
原来这位曹堂主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位崔副殿主。
一开始两人只想到了一层。
在袁堂主等人离开刑狱堂之后,他们想到了第二层。
万万没想到曹阳竟然还有第三层!
那可是一位副殿主啊,竟然被这位堂主玩弄于股掌之中。
两人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崇拜之意。
跟着这样狠辣果决且聪明的堂主,还愁没有前途?
“堂主英明!”马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曹阳放下茶杯,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内巡执法堂独有的阵盘。”他手指点在阵盘上,“它能勾动执法殿的护殿大阵,虽然威力比不上祝殿主手中的主令牌,但用来镇杀几个人级筑基,绰绰有余。”
这种阵盘只有内巡堂和山巡堂才有。
其他三堂是没有的。
毕竟内巡堂和山巡堂才涉及抓人。
刑狱堂只负责关押,阵法都在地牢。
钟横小心翼翼地将阵盘收入怀中,神色肃然。
曹阳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如刀,“带着它,我要你们不留一个活口,能不能做到?”
马元和钟横立刻挺直腰板,双脚一并,沉声保证:“定不辱命!”
“去吧。”曹阳理了理袖口,“我去一趟麒麟阁,拖住崔辞渊,记住,别走漏风声,动作要快。”
三人一齐走出内巡阁。
钟横和马元也没有召集手下弟子。
这种斩首行动,人多反而容易生乱。
两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朝着赵寒松等人的住处摸去。
另一边,曹阳孤身一人,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朱雀阁。
麒麟阁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门口的守卫见来人是内巡堂堂主曹阳,也不敢阻拦,只是大声通报了一声。
曹阳冷着脸,推开大门,跨入主厅。
大厅内,崔辞渊正斜靠在宽大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灵石,心情显然极好。
昨晚兵不血刃解决了袁堂主几人,拉来了赵寒松,又省下了一大笔资源,他做梦都能笑醒。
听到脚步声,崔辞渊掀起眼皮,扫了曹阳一眼,忽然笑了。
“稀客啊。”他坐直身子,语气轻蔑,“曹堂主不在内巡堂,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莫不是无人可用,心情烦躁?”
曹阳脸色涨得通红,双拳紧握,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崔辞渊!”
他上前一步,大声质问,“你用双倍资源和正堂主待遇,挖空了我内巡堂的班底,你堂堂副殿主,干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你还要脸吗?”
看到曹阳这副无能狂怒的姿态,崔辞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最喜欢看别人恨他入骨,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良禽择木而栖。”崔辞渊端起旁边的灵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自己无德无才,连个手下都护不住,人家另攀高枝也是人之常情,你跑来我这里大呼小叫,就能把人叫回去?”
曹阳咬着牙,死死盯着崔辞渊,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这事暂且不提。”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平缓了一些,“我问你,昨夜袁堂主等五位副堂主身死,可是你指使赵寒松干的?”
崔辞渊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坦然承认:“确有此事,他们贪墨受贿,死有余辜。”
“荒谬!”曹阳猛地拔出腰间的内巡堂堂主令牌,重重拍在桌案上,“按照宗规流程,违反宗规之人,当由我内巡执法堂率先查实缉拿,随后移交案审执法堂定罪,最后才轮到你们刑狱堂执行关押或处决,你直接越过两大堂口私下杀人,这是知法犯法!”
面对曹阳搬出宗规发难,崔辞渊丝毫不慌。
他早料到曹阳会拿宗规做文章。
崔辞渊冷哼一声,反手从储物戒中扯出一个储物袋,随手丢在桌案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崔辞渊靠回软榻,语气傲慢,“这里面是一万块下品灵石,按照执法殿的规定,不按流程处置罪徒,只需缴纳罚金即可。”
他笑得越发肆意,“曹堂主还有什么要指教的?”
只要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在崔辞渊眼里都不是问题。
他就是要用这种态度,把曹阳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
曹阳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愤怒与不甘的表情。
他没有伸手去拿那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而是直接拉开崔辞渊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崔辞渊,眼神仿佛要吃人,却不发一言。
崔辞渊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就释然了。
这小子估计是受了太大刺激,气得说不出话了,只能在这里找回点面子。
崔辞渊懒得理会曹阳,自顾自地拿起玉简,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灵茶,姿态好不惬意。
一盏茶。
两盏茶。
三盏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曹阳得到了消息,知道钟横和马元那边应该已经完事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神情也不再愤怒。
伸手抓起桌面上那个装有一万灵石的储物袋,掂量了两下。
“既然副殿主按规矩交了罚金,这灵石我就替内巡堂收下了。”曹阳语气平静。
他抬起手,将手腕翻转。
光芒一闪,又有两个储物袋落在了崔辞渊的桌案上。
“这罚金我拿走了,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给副殿主留点东西。”曹阳笑了一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走去。
“不送。”崔辞渊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直到曹阳的背影彻底消失,崔辞渊才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两个多出来的储物袋上。
他眉头微皱,神识探入其中。
两个储物袋里,各自装着一万块下品灵石。
整整齐齐,不多不少。
崔辞渊愣住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曹阳这是抽的什么风?
跑过来一顿无能狂怒,拿走自己一万灵石,转头又留下两万?
这是灵石多?
还是想用灵石来贿赂自己?
就在崔辞渊满心疑惑之际,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刑狱堂的执事冲进大门,脸色惨白如纸。
“副……副殿主,出大事了!”执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崔辞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什么事?”
执事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颤抖着汇报道:“赵……赵寒松大人,还有另外五位新上任的副堂主……全死了!”
“什么?!”
崔辞渊眼睛猛地瞪大,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执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面容狰狞地咆哮:“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赵寒松大人他们……全死了!”执事顾不上吐血,惊恐地喊道,“钟横和马元带着内巡堂的控阵罗盘,直接杀上门去,罗盘引动了护殿大阵的杀阵,赵大人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场镇杀,神魂俱灭!”
崔辞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费尽心机,大把撒下资源,甚至不惜逼走原班人马,好不容易才挖过来的六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们怎么敢?”崔辞渊目眦欲裂,怒火直冲天灵盖,“无故屠戮同门,他们内巡堂想造反吗?证据呢?赵寒松他们可有违背宗规的证据?”
执事艰难地点了点头,颤声说道:“有……钟横当场公布了赵大人他们贪墨受贿、滥用私刑的罪证玉简,证据确凿……而且他们用的是内巡堂的执法权限。”
崔辞渊僵在原地,提着执事的手猛地松开。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桌案上那两个储物袋,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曹阳刚才留下这两万灵石是什么意思了。
越权杀人,不走流程,只需缴纳罚金即可。
这是他崔辞渊自己说的啊。
曹阳昨天在内巡堂清理了那批想要跟着赵寒松叛逃的执事,今天又派人去刑狱堂的地盘上强杀赵寒松等六名副堂主。
两次行动,都没有走案审堂的流程。
按照规矩,一次一万灵石。
这两万灵石,就是曹阳替自己和手下交的罚金!
崔辞渊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
他被人耍了。
被一个他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的小子,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好……好手段……”崔辞渊盯着门外的夜色,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堂主可用了!
原来的刑狱堂堂主被他亲手下令击杀。
招揽来的赵寒松等人也被曹阳清理。
最关键的是,为了稳住赵寒松,他自掏腰包给了他们这个月的灵石啊!
此时,怕是全都落到了曹阳的口袋!
想到这里,崔辞渊喉咙中的那口血终于压不住了,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随后,他的身体也开始摇晃,最终瘫倒在地。
“副殿主!”
“副殿主!”
“快来人啊,副殿主晕过去了!”
而在麒麟阁外不远处。
曹阳背着手,听着身后主厅里传来的灵气暴动声,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