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洞室之中,灵气氤氲成雾。

    许阳伏在地上,刚刚被封印之力震开,已然耗费了他近半的灵力,他粗粝的气息喘出,不甘道:

    “果然而今实力太过低微,不足以引起封印之中的灵机停滞。”

    虽然许阳并未成功破开封印,但他能使得这灵脉之中的灵机流转生出一丝滞涩,已然令叶江月吃惊。

    须知许阳刚才那几道攻击虽然威力不是很强,但却都精准无误地击打在封印最薄弱的几处节点之上。能做到这一点,除了对灵脉封印极为熟悉之外,自身灵视感知亦需极强。

    “他身上有那老贼留下的地图,能够找到几处薄弱的封印节点并不出奇。倒是这般强的灵视天赋,真是做剑仙的好苗子……”

    她清目之中闪过一丝微芒,似乎略有决断,抬头继续对许阳说道:

    “看来我这封印一时半会是破不开了,这场矿中劫难,恐怕难以帮上什么忙……”

    她此言一出,却眉头紧蹙,生出浓浓的恨意来。

    “活该雷劈的老贼,问也不问一句便将我封印于此,使得我而今连传信于门宗都做不到!”

    许阳此时也是疑惑不解,明明那乾阳上人留了这幅地图指明此处,但他来了却怎么根本无法解开这等封印……

    “莫非这地图是给练气修士留的?”许阳倏而记起当初木盒之上的封印,若不是【洞幽】察觉,只怕当真需要练气修士以灵识仔细扫过才能发觉……

    他心中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叶江月又问道:

    “不知你出了灵矿,有何对付敌人的打算?”

    许阳闻言眉头皱起,这话虽然难以回答,最终却还是道:

    “那御风子要炼化七觉之谋划,已然明晃晃告知于我们。他显然是不怕我等几人能翻出什么大浪来的。”

    “我苦寻乾阳上人的线索,也只因他是唯一一位逃离灵矿之人,正是他留下了线索,我才能寻到这地底灵脉以及叶道友。”

    “只是如今尚不知他有何谋划,不得使我解开道友的封印,一同对敌。”

    他忽然眉宇之间露出一股坚毅来,冷声道:

    “要在御风子手中逃脱性命,虽说困难。但尚有六个月时间供我准备,就算他日事有不谐,在下也是有死而已!绝不让那魔头计谋得逞!”

    这话虽有几分夸大之词,但他心中决绝却是真的。

    连日谷中生死压迫,在未得知御风子谋划之前,他甚至想过借由【心笔】伪装成一事不做的喽啰,等待此事风头过去,他便可安然活下来。

    但自打知道御风子已然布好大阵,谷中生灵唯有一死,在这般绝望之境中,他心中一股怒火虽被压着,却仍有玉石俱焚之想。

    叶江月见许阳说的决绝,她自宗门之中多受剑仙仗剑快意的情怀熏陶,心中少有蝇营狗苟之思,只觉得许阳这番话甚和脾胃,当下道:

    “崔道友,倒也不必作此玉碎之想……”

    许阳心中忿怒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听闻叶江月全解,倏而一笑,答道:

    “只是在下一时气愤之语。那乾阳上……老贼既然留下了这幅地图,说不得还有什么其他手段尚没被发现,或许其中便藏着翻转局面的机会。”

    “如今虽不能救叶道友出来,剑劈灵矿,一举荡平御风子的谋划。但只要令我寻得一二对付练气修士之法,便足以与御风子周旋!”

    叶江月闻言心中一动,瞧着许阳眉眼紧锁,仍在细思破局之法。

    “若是不去斩碎那等贼人,终究与我剑道不符……与其被困,不如主动出击!”终于她银牙一咬,说道:

    “崔道友,我虽暂时不能脱困,但却有几件助你的法子。”

    许阳双目一亮,望了过来,却听她继续说道:

    “现在我需要你和刚才一样,去全力攻击那几处关键的封印节点。”

    许阳闻言,心中略有诧异,满以为叶江月有了脱困之法,但却见她不再多作解释,只在凝神等待,当下依言照做。

    却见叶江月在灵脉封印之中掐诀,手中忽而多出了一把寒光湛湛的灵剑。

    她并未凭借此剑挑衅灵脉封印,而是在许阳攻击之后,那灵脉产生凝滞后,骤然朝着封印最薄弱处,控御飞剑激射过去。

    叶江月此举却像是引起了封印更严重的反噬,灵脉之中灵机彻底爆发,镇压得她口吐鲜血,气息紊乱。

    然而她却双目闪烁着明耀的光华,猛然喝道:

    “道友,接剑!”

    那寒光湛湛的宝剑霎时缩小,仿佛化为一截细枝,鸣声噌然间,一点寒芒闪过,那处封印节点被化开一道麦芒大小的缝隙。灵剑就此钻了出来。

    随之出来的还有一团氤氲在灵气中的液体。

    许阳望着从封印之中钻出来的灵剑,顿时惊道:

    “这是……”

    许阳望向眼前的灵剑,此时它已然变回原本大小,长三尺有余,剑身细窄,模样古拙,宛若寒枝栖月。剑刃中的光华一瞬收敛,其上灵气黯淡,那却是宝物自晦。

    叶江月略作平复,回道:

    “这是我的飞剑,名曰惊鹊。”

    “我虽还不能脱困,倒是可以趁着这一丝封印滞涩,送出这柄惊鹊剑助你。”

    “你执此剑,寻常的练气初期修士亦能匹敌。”

    “这么厉害!”许阳吃惊道。

    “哼!这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叶江月先是冷哼一声,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傲然。“我这惊鹊剑而今虽只是练气飞剑,但却是实打实的灵胚,日后我铸就仙基,它便是我之本命飞剑!”

    她说到此处,身子前伏盯着许阳,道:

    “我信道友为人,但此话还是说在前头为好。这等灵胚,若非我七剑宗弟子所持,一旦被宗门发现,就算追杀至九州之外,也要一剑斩之!”

    听着叶江月那森然话语,许阳却道:

    “如今连御风子这大阵都出不去,还谈什么九州。道友倒是将人看得太低了些!”

    许阳这话说得干脆,但他心中并非没有对这飞剑存有贪墨之想,不过他有【心笔】神通在,这等灵胚虽神异,但也不是不能点画而出。

    叶江月看着许阳决然的神色,倒是对他更高看一眼,又道:

    “既然距那大阵开启还有六个月时间,你便拿着这柄剑,在谷中多做周旋,有它在,自当保你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