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上皇到底如何了?”
赵鼎等人,同时呐喊。
“赵??王彦文为求得我家国主怜惜,竟在我家国主面前诬告,说昏德公欲谋反我大金!”
“啊!”
顿时,殿内众人齐齐石化。
“他两人言之凿凿,说昏德公怀念故国,对我大金不满。欲暗中组织赵宋宗室,趁我国主巡视五国城时,起而杀之!”
“一.....”
大宋诸位宰辅,已是气得浑身乱颤,“一派胡言!”
如今宋徽宗父子早就做了阶下囚了,他们哪有反抗的能力?
再说他们若真有那个志气,也不至于被掳了去!
“赵??,王彦文。”
乌林答赞谋将这两个名字再度重申一般,继续道,“一个是昏德公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女婿....哎!”
“你个婢养的还是卖上关子了!”
赵瑗知道这厮绝不会如显示的这么好心,好似唠家常一般,把宋徽宗在五国城的日子说出来。
他是换了一种方式,依旧在羞辱宋人......
“我家太上皇到底如何?”
陡然,一声咆哮,宛若猛虎出笼。
乌林答赞谋抬头,见正是那叫岳飞的汉子。此刻满眼血丝,面色狰狞。
饶他也算是军旅出身,此刻却也不免让这宋将吓了一跳。
“这二人因平日生活困顿,又有投靠新主的意思!”
乌林答赞谋继续道,“如此卑劣行径,我家国主焉能看不出来?用你们的汉人的话说....”
赵瑗冷声接口,“认贼作父!”说著,他正色道,“我只是比喻,您别多心,不是说金主是贼!”
“正....”
猛的,乌林答赞谋一僵。
心中暗道,“这小孩讨厌死了!”
而后他继续道,“我家国主圣明,当即让昏德公派人前来自辩。而后真想水落石出,乃是他亲儿子,女婿,诬告他!!”
“呼!”
周围人,顿时长出一口气。
“那后来呢?”赵瑗继续追问。
“赵??王彦文欺君大罪,又有陷害亲长不忠不孝的大罪,被我家国主当场杖杀了!”
“嘶.....”众人倒吸冷气。
“亲子尚且如此!”
乌林答赞谋顿了顿,“且曾身为天家贵胄,为了摇尾乞怜,能多得一份粮食,就连自己的亲爹都卖了!”
说著,他看向赵瑗,无声一笑,“所以我说,大宋官家如今有郎君这样的养子,也是一种福气呀!”
“你个婢养的!”
赵瑗心中冷笑连连,真想一刀把对方攮死。
这狗日的,说的话全是看不见的套。
不过,你又错了。
赵构才不会关心宋徽宗的死活呢!
你把在五国城的赵宋宗室说的越不堪,他心里越高兴!
你把宋徽宗宋钦宗父子说成是整天跪在金人脚边的哈巴狗,他做梦都会笑醒!
于是,赵瑗决定再添一把火。
“郎君!”
“不可!”
殿内,陡然沸腾。
就见赵瑗忽然对着乌林答赞谋,躬身长揖。
如此大礼,让乌林答赞谋都有些懵了。
“小子适才,言语之中对乌大人您,多有冒犯!”
“您大人雅量,小子有个不情之请!”
乌林答赞谋捋须道,“郎君请说!”
“北地清苦,我大宋太上皇帝身子孱弱!”
赵瑗低声,“待您离时,不管议和如何!我这准备了一些东西,不过是平日吃的用的穿的,劳烦给你给我太上皇捎过去,行吗?”
“郎君纯孝!”
“天性仁厚!”
赵鼎吕颐浩等人,连连哭叹。
“你....”
乌林答赞谋笑笑,“在求我?”
咚!
他顿时面色一变,就见赵瑗竟在他面前单膝下跪。
“婢养的,老子是在拜死人!”
赵瑗心中骂了一声,口中道,“是,小子是在求您!您答应吗?”
“我....?”
这一出,实是超乎乌林答赞谋的意料。
没想到这小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人家孩子表现出的是一片孝心!
即便身为敌国之人,按照普世价值观,也当称赞其孝举。
若是不答应,赵宋这边倒是没什么。
自己在金国那边的名声,可就臭了!
要知道大金那边,围绕在国主身边的汉臣们,最是喜欢拿这种,关乎品行道德的事做文章。
“此子将来若是....身登赵宋大宝!”
他打量赵瑗一番,心中突然想道,“定是我大金心头大患!”
“好!我答应郎君!”
乌林答赞谋笑道,“成人之美,有何不可?”
“谢过乌大人....”
“我?”乌林答赞谋顿顿,“我不姓乌,我姓乌林答氏....!”
“用汉人的说法,就是乌氏!”
赵瑗继续道,“乌大人,您几时回程?”
“.....”
乌林答赞谋顿顿,“议和之事还没谈!”
“今日设宴招待乌大人,小子理当全程作陪!”
赵瑗叹气,“但...突然闻听亲长在北国,死里逃生的境遇...心中实在悲戚!”说著,拱手道,“恕不能陪了!”
“你赶紧走吧,破孩子烦死了!”
乌林答赞谋心中大骂。
面上点点头,转头对诸位相公道,“如此,咱们也先放下口舌之争,谈谈双方议和之事吧!”
“正该如此!”
“小子还有一事!”
就当赵瑗朝外,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停步回头。
殿内众人,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这破孩子又闹什么幺蛾子?”乌林答赞谋心头狂跳。
“小子身边还缺一名....狗太监!”
陡然,乌林答赞谋身边的李继宗面色大变。
“不知乌大人可否割爱,将他...”
果然,就见赵瑗一指李继宗,笑道,“送给我?”
而后他不等乌林答赞谋回话,继续大声道,“作为回报,御园之中养著几条好狗,我给您挑一只品相好的?花瓣毛的?”
“大人.....他...他?”李继宗吓得语无伦次。
但乌林答赞谋却眯着眼,正色道,“郎君,此人乃是我大金.....”
“我跟您开玩笑呢!”
岂料,赵瑗话锋一转。
而后背着手,“背主之人,怎可大用?正如金国之主,杖杀赵??一般!没良心的人,留在世上,只是徒增笑柄耳!”
“他今日能判了我大宋官家,来日...亦能判你大金国主!”
“这....死孩子!”
乌林答赞谋面皮发青,“这是咒我大金亡国吗?”
外边,阳光很美。
赵瑗出殿的刹那,抬起头,任凭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
身后传来脚步,他看着地上的影子,就知是按刀的杨沂中。
接着,又是两阵脚步。
他回头看去,却是韩世忠和岳飞大踏步的出来。
“哈哈!郎君好口才!”
“痛快痛快!”
韩世忠大笑,猛的快跑几步。
一个海底捞月。
“哎呦!”
赵瑗惊呼声中,竟被韩世忠大手扔了起来。而后随手接住,直接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原地转圈,直转得赵瑗头晕眼花。
“金狗跟咱们逞口舌之快!郎君让他们哑口无言!”
韩世忠大笑,“俺瞅著,那老乌的脸都他妈绿了!”
“哎呀,韩节度快放下!”
突然,前方出现几名宦官。
却是中官冯益,见着赵瑗被韩世忠甩得跟风筝似的,顿时大惊失色,连连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