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捷报传至平江府,赵构驻地。
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帝王,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亢奋与狰狞。
“朕要重重的赏他们!”
“臣等恭贺官家!”
群臣的叩拜,让赵构心中一时间心潮澎湃。他这个皇帝,何曾有过这样的意气风发。
从建炎南渡开始,先是刘苗兵变差点让他皇位不保。又有金人的搜山检海逼得他狼狈逃到了海上。
而如今,接连两场大胜,总算是让他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同时也让他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他的大宋,还有着一战之力。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得稳当。
而且从更为长远的角度来看,此番两次大胜,也为日后有颜面的议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传旨!”
赵构不假思索,“韩良臣加少保,授武宁安华二镇节度使。以及,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
顿时,周围诸大臣等,无不诧异面露诧异。
官家这份恩赏,未免也太大了?
“还有岳飞.......”
赵构继续道,“庐州之战他打的好......”
就这时,忽然见杨沂中从外入内,行礼道,“官家,又有捷报!”
“呈上来!”
而后,赵构展开战报,眉眼之间的欢喜溢于言表。
“金兀术退兵之后,岳飞亲率本部亲兵,追击三十余里。斩首二百七十余级....”
赵构压抑著内心的兴奋,竭力保持着帝王的威仪,“金人四太子金兀术,竟不敢回军来战,哈哈!哈哈哈!”
“臣等恭贺官家!”
周围的膜拜之声再起,让赵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岳飞加镇宁军崇信军两镇节度使,荆湖北路,京西南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
“嗯?”
闻言,群臣之中顿时有人面露愕然之色。
官家对岳飞的封赏,比韩世忠要高!
尤其是营田大使,官家这是许了岳飞可以带兵屯田的专权?
群臣搞不懂赵构的心思,但却有一人,暗中偷笑。
正是得知捷报前来平江府随驾的秦桧。
“岳飞后来居上,已能够在军中跟韩世忠刘光世等人平起平坐!”
秦桧心中暗道,“名义上他可以统领的兵马,近乎十万。再给他营田专权,长江中游则无危也。”
“而且,韩世忠和岳飞如今风头正盛。且全是官家一手提拔的,那么接下来,官家就可以从容罢免刘光世等人的兵权!”
“官家这一手一石三鸟,玩的妙呀!不过.....”
果然,秦桧心中想法刚刚落下。
那边就有张浚率先开口,“启奏官家,大仪镇之战与庐州之战,乃是我朝南渡以来,首屈一指的大胜!”
“但此战...”
张浚说著,顿了顿,“除韩世忠与岳飞部之外,其余诸镇.....”说到此处,他脸色阴沉,“畏敌避战,尤其是刘光世部门,龟缩建康不出,坐观金兀术兵临庐州城下,臣请官家罢免刘光世张俊....”
闻言,秦桧皱眉,心中暗道,“太急了!官家是要罢免刘光世等人,可不是现在!”
赵构脸上的亢奋慢慢的去了,继续低下头,再一次的看着手里的战报。
“官家!”
秦桧知道,是他说话的时候了。
赵构抬头,“爱卿有何话说!”
“大仪镇之战,庐州之战,仰官家洪福....”
赵构摆手,“朕哪里有福,都是将士们效命之故!”
“若非官家亲临前线,御驾亲征,将士们岂能三军振奋?”
秦桧笑笑,“所以臣以为,两处战功要往根由上说,最大的功臣不是别人,正是官家您!”
“哦?”
赵构笑笑,“你呀,倒是会宽慰朕!”
“臣绝非戏言!”
秦桧又道,“九月时闻听金人南下,我朝上下惶恐。官家力排众议御驾亲征,消息传至扬州,才有了中兴以来第一功,大仪镇之战!”
忽然,赵构从秦桧的话中品出一些味儿来。
这两处大捷要有先后,定是大仪镇韩世忠为先,岳飞在后。
而这两份战功,也是因他这个皇帝坐镇前线才有的!
“官家厚赏韩岳二人,却忘了一件事!”
赵构疑惑道,“朕忘了什么?”
“此两战,一扫南渡之前我大宋倾颓之势!”
秦桧继续道,“官家除了褒奖他们之外,更该返回临安,祭告太庙。”说著,他顿了顿,“前方有功将领,也当亲至临安官家驾前!”
对!
赵构心中称赞,不住的叫好!
这两战正是他这个皇帝,树立威望的时候。
祭拜太庙,赏赐功臣!
而后,就是该罚的罚,该罢的罢!
“爱卿所言甚是!”
赵构点头,“传旨,朕明日回临安,韩世忠岳飞等人前来陛见!”
临时的朝会,在一片皆大欢喜之中散去。
谁都没注意到,官家在退朝之后,却悄悄的召见一人。
“官家....”
赵构临时寝宫之中,只有他和秦桧两人。
后者上前,低声道,“完颜昌那边来的消息,是金国国主病重,才导致了这次金人撤军!”
赵构面无表情,沉吟道,“金国国主不行了?”
“是!”
秦桧继续低声道,“金人内斗的厉害,此番若是金国国主驾崩,金人无暇南顾,我朝起码能有两三年的太平!”
“两三年之后呢?”
赵构皱眉道,“岂不是又要卷土重来?”
“臣..亦是担心如此!”
秦桧继续低声道,“所以臣以为,不如趁著此番我朝两处大捷,跟金人议和!”
这话,说到了赵构的心里。
从一开始金人派遣使节过来,到支持岳飞收复襄汉,到如今两处大胜。
他赵构要的就是有体面的和平!
“完颜昌那边...也是这个意思?”赵构沉吟,问道。
不只是大宋这边分成主战主和两派,金人那边亦是如此。
有的女真贵族觉得,他们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江南之地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鸡肋。
这一类人,就以完颜昌为首。
而完颜昌正是当年放秦桧南渡,又扶持了伪齐的女真贵胄。
秦桧顿了顿,“不单是他,许多女真王公都是这个意思!”
说著,他看下赵构的脸色,“但这些王公贪婪无度,若想他们帮着我朝说话,必然要....”
“你做主!”
赵构一摆手,“只要能成,一切都好说!”
说著,他顿了顿,“刚才张浚说要罢了刘光世,你怎么看?”
“是他提的!”
秦桧垂首,“臣以为,那就由他来办就是了!”
赵构一笑,微微点头。
这个说法再合适不过了,既然是你张浚提出来的,那就由你去做那个得罪人的吧!
“届时,刘光世的兵马,可平均分给岳飞韩世忠两部!”
秦桧又道,“如此一来,江防稳固。跟金人的和谈,也能再增几分筹码!”
赵构脸上露出几分冷笑。
确实,若长江防务交给刘光世那样的贪生怕死之人,金人岂能把他赵构放在眼里!
但是秦桧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赵构除了要借着这两处大胜,重整军权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心思。
那就是扩充他的殿前司,把重整兵权之后多余的兵马,扩充进杨沂中的禁军当中。
“另外.....?”
闻言,赵构皱眉,“吞吞吐吐作甚,说!”
秦桧犹豫片刻,笑道,“据金国那边传来的消息,金国国主之前,对金人使节回去所说,我朝皇子瑗,很是感兴趣.....”
“且从完颜昌那边来的最新的消息说,四太子对于这位皇子瑗...也是,有点想法!”
猛的,赵构明白了这话的含义。
质子!
其实从他内心来说,若是金人非要在议和的条款之中,加上这一项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句不好听的,本来他亲爹亲妈都在人家手中,再搭上一个干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如果...”
赵构开口道,“朕说如果!金人非要建国公为质的话,五国城那些人中,可否....?”
“臣亦是如此想的!”
秦桧开口,“臣想着跟完颜昌等人商议,若非要我朝给予质子。那...是不是把皇后给放回来!”
顿时,赵构面色一变,双眼泛光。
相比于亲爹亲妈,其实他最想能放回来的,还真是他的结发妻子,刑皇后!
“有几分可能?”赵构迫不及待的问道。
“臣不敢说几分,只能尽人事!”
秦桧低声道,“而且臣以为,相比于太上皇等人,放归皇后对金人而言,乃是最合适的!”
确实,对大宋而言那是皇后。对赵构而言那是妻子,但对女真人而言,不过是一个俘虏罢了!
她的份量,可比那爷俩还有他们的妻子可轻多了!
“但此番...”
赵构忽又有些迟疑,“庐州一战,瑗儿可是大放光彩!无论是岳飞的奏疏,还是仇悆还是赵鼎...都对其大加称赞!”
方才赵构在朝堂上没说,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其实庐州那边的战报,他早就接到了,甚至比赵鼎等人所说的更加详细。
因为跟随赵鼎赵瑗过江的禁军之中,必有他赵构的人。
甚至在看了战报之后,赵构心中感慨。
倘若那孩子真是他亲生的,该有多好?
“臣就从这个方向,试着跟金人去谈!”
秦桧继续道,“总之,务必体体面面的!”
“甚好!”
赵构点头,而后带着几分疲倦,“就交给你吧!”
说著,他再看看秦桧,“待回了临安之后,张浚出面整顿长江防务,右相空悬.....届时,你可再次入阁!”
“官家!”
秦桧跪地,“臣为官家分忧,乃是为了官家,为了大宋,非是为了个人官位权柄...”
“朕知道!”
赵构笑笑,打断他,“但有功不赏,朕不能够也!”
这时,他余光看见中官冯益出现在门口。
“何事?”
“启禀官家!”
冯益低声道,“赵相公和小郎君已经渡江,明日即可到平江府!”
“知道了!”
赵构摆手,沉思片刻。
“传旨.....皇子瑗建国公,坐镇庐州临危不惧,尽显我天家威仪!”
“加皇子赵瑗,遥领常德军节度使!”
“进....普安郡王!”
江水清冷,风帆未满。
“阿嚏....”
船舱之中的赵瑗,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他还不知道,他这只蝴蝶的翅膀,已给历史带来了改变。
原本在历史上,他要在绍兴十二年才能封王。
而现在这份王爵,却比历史上早了八年。
当然他更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一个更大的旋涡.......
(这些天颈椎犯病了,失眠也犯了,头疼的要死。老灯了,身体完蛋了。)
(这本书也被人骂的要死,哈哈!)
“赏!”
当捷报传至平江府,赵构驻地。
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帝王,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亢奋与狰狞。
“朕要重重的赏他们!”
“臣等恭贺官家!”
群臣的叩拜,让赵构心中一时间心潮澎湃。他这个皇帝,何曾有过这样的意气风发。
从建炎南渡开始,先是刘苗兵变差点让他皇位不保。又有金人的搜山检海逼得他狼狈逃到了海上。
而如今,接连两场大胜,总算是让他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同时也让他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他的大宋,还有着一战之力。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得稳当。
而且从更为长远的角度来看,此番两次大胜,也为日后有颜面的议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传旨!”
赵构不假思索,“韩良臣加少保,授武宁安华二镇节度使。以及,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
顿时,周围诸大臣等,无不诧异面露诧异。
官家这份恩赏,未免也太大了?
“还有岳飞.......”
赵构继续道,“庐州之战他打的好......”
就这时,忽然见杨沂中从外入内,行礼道,“官家,又有捷报!”
“呈上来!”
而后,赵构展开战报,眉眼之间的欢喜溢于言表。
“金兀术退兵之后,岳飞亲率本部亲兵,追击三十余里。斩首二百七十余级....”
赵构压抑著内心的兴奋,竭力保持着帝王的威仪,“金人四太子金兀术,竟不敢回军来战,哈哈!哈哈哈!”
“臣等恭贺官家!”
周围的膜拜之声再起,让赵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岳飞加镇宁军崇信军两镇节度使,荆湖北路,京西南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
“嗯?”
闻言,群臣之中顿时有人面露愕然之色。
官家对岳飞的封赏,比韩世忠要高!
尤其是营田大使,官家这是许了岳飞可以带兵屯田的专权?
群臣搞不懂赵构的心思,但却有一人,暗中偷笑。
正是得知捷报前来平江府随驾的秦桧。
“岳飞后来居上,已能够在军中跟韩世忠刘光世等人平起平坐!”
秦桧心中暗道,“名义上他可以统领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