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猎场,最为华丽的帐篷之中。
一名穿着织锦秋山纹,头戴金冠的女真贵族少年,坐在金熙宗完颜亶的身边,低声央求。
这少年乃是金熙宗的堂弟,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第三子完颜宗辅之子,葛王完颜雍。
(日后的金世宗。完颜亮看上他老婆,他老婆自杀,金世宗借完颜亮征南宋的时候,夺取金朝政权,称帝!)
“看他干什么?”
大概都是幼年丧父的缘故,金熙宗完颜亶对这位年岁相当的堂弟很是喜爱。
“他吃了完颜可的耳朵!”
完颜雍笑道,“臣弟想看看他,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这时,边上一名美艳不可方物,国色天香的少女忽然开口道,“官家阿哥,乌禄是汉人的鬼神故事看多了,以为赵瑗是青面獠牙....”
说话之时,少女的眼神看向完颜雍,充满爱意。
她是完颜雍即将过门的妻子,出身女真大姓乌林答氏,家族是大金国世袭谋克。俩人在五岁的时候就定亲,从小一起长大,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哈哈哈!青面獠牙...”
金熙宗完颜亶大笑,而后道,“好,我就带你去看看他!”
外边的风有些冷。
帐里有一口汤汁沸腾的铁锅。
锅里煮著香气四溢的酸菜白肉。
白山黑谁之地,万物生长缓慢。但正是因为这种缓慢,所以食材格外美味。
且不需要过多的技法与香料,简单的煮炖即可。
这种味道,是女真人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但此刻从帐篷之中飘出来的味道,却让走近帐篷的金熙宗完颜亶和完颜雍兄弟俩,闻到了些不一样。
“阿哥,您闻到没有?”
完颜雍鼻子抽动两下,“好鲜的味道!”
金熙宗完颜亶看着帐篷之中的几个人影,点头道,“闻到了...好像是....海货的味道!”
他正说著,突然帐篷之中传来一声满是悲愤的怒吼。
“打了十几把了,我竟然一次都没赢!”
完颜雍看着帐篷里的人影,笑道,“阿哥,听声音是唐括家那个傻子.....”
他话音未落,就见唐扩辩一头冲出帐篷。
然后双手叉腰,对着周围大声喊道,“我是傻逼,我是傻逼,我是傻逼....”
“哈哈哈!”
帐篷之中,一阵爆笑。
唐括辩再次转头冲了进去,大喊,“继续来,赵瑗洗牌....”
“等会!”
帐内的赵瑗却起身,蹲在铁锅面前,用勺子翻了一下,然后盛了一碗汤,转身递给完颜图雅。
“你试试,跟你们平日吃的有什么不同?”
完颜图雅依旧绷著脸,但看向赵瑗的眼神已不再那么故作冰冷。
因为赵瑗不但教她玩一种叫斗地主的牌,而且还亲手给她煮了白肉。
“这里面,我加了海米!”
赵瑗转身,也给汤括辩盛了一碗,笑道,“是我从江南带来的干海货!”
“海米是什么?”
汤括辩那大傻子,压根就不怕烫一般,咕噜一口喝了下去,小眼睛眨眨。
“吃的呗!”
完颜图雅瞪他一眼,“你个笨蛋!”
“你从江南那么远的地方来.....还带着吃的?”
唐括辩竭力的瞪着从来都睁不开的眼睛,“是怕路上没吃的吗?”说著,他一抹嘴,“可以打猎呀!”
“不是没吃的,是我姨娘...就是我的养母,怕我吃不惯北方的东西!”
赵瑗笑笑,起身坐回牌桌,整理好桌上,他以前用桑皮纸做成的纸牌。
说话之时,趁著对方两人不注意,把两个大王放在了最上面。
“你的姨娘?”
完颜图雅小口的喝着鲜美的酸菜汤,低声道,“你亲娘呢?”
赵瑗耸肩,从牌的底下抽出三张放在桌上,然后又从正面开始发牌,先是三张,而后是五张。
第一个发给的,自然是完颜图雅。
发牌之时他嘴上还在说话,“都说了,我是官家的养子。从我进宫那天起,我就不是我亲生父母的儿子了...没有官家的允许,我也不能私下见他们!”
“什么狗屁官家!”
完颜图雅怒道,“哪有这样的狗屁道理?他没儿子就抢了你,然后还不许你见自己的亲生爹娘?”
唐括辩早就急不可耐,牌还没发完他就一把攥在大手之中,次牙咧嘴的翻开。
“你小子也是够可怜的...”
他那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在面对牌面上的数字图案时,显得更加不够用了。
“给人家当儿子,还让人家送到我大金来....”
说著,他突然喊道,“叫地主!”
“该我说话了,我抢....”
完颜图雅翻开手中的牌,顿时眉飞色舞,大喊道,“赵瑗,你呢?”
“我不抢....”
赵瑗就是哄孩子玩呢!
“既然你是养子,干脆你就别回去了!”
完颜图雅整理着手里的牌,“在我大金国不是挺好的吗?我们也没因为你是汉人就欺负你,也没瞧不起你....”
说著,扔出一张牌,“三!”
砰!
唐括辩一张牌砸在桌上,呐喊道,“二....”
“你...一个三你出那么大的?”完颜图雅怒道。
“我还有一个二...”
唐括辩显摆的笑笑,然后盯着赵瑗,“你要不要?”
“我哪啥要?二都顶天了!”
“哈哈哈!”
唐括辩大笑,在完颜图雅骇人的目光之中,直接扔出一把牌,“七八九十勾蛋,要不要?”
“不要三带一......要不要?”
“不要我再三带一....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竭尽全力,抡圆了胳膊嘶吼道,“对五...报单!我报单......”
“这傻子!”
赵瑗心里叹气,面无表情扔出一队,“对六!”
“对七....”完颜图雅顿时满脸欢喜,然后拿起一张牌。
“这也是个傻子!”
赵瑗心里叹息,“真是带不动!”
就在完颜图雅即将扔出单牌的瞬间,赵瑗开口,“辩呀....”
“嘎哈?”唐括辩死死的抓着手里最后一张二。
“你是不是剩个二?”赵瑗问道。
“嗯那!”唐括辩点头,傲然道,“天牌.....”
“牛逼!”
赵瑗说著,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了下完颜图雅的脚。
后者瞬间明白过来,即将扔出去的牌换成了一对。
“对尖....”
“不要!”
“不要....”
“哈哈哈.....八八九九十十...飞机!”
“哈哈哈!”
完颜图雅大笑,“俩王....我也报单了!”
“啊?”
唐括辩的小眼睛睁到最大,“怎么你每把都有俩王?”
“我是公主,当然有王!”
完颜图雅把手中一张单四扔出去,“炸弹翻倍!”
说著,摆手道,“出去....”
说著,她揉着脑袋,想着怎么惩罚唐括辩。
“傻逼喊过了.....”
忽然,帐外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傻逼是什么?”
“见过官家....”
赵瑗见金熙宗完颜亶带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真贵族少年和少女进来,赶紧起身行礼。
抬头之时,他下意识的多看了那少女一眼,顿时有些惊为天人。
无他,那少女好看的简直要了血命了!
“傻逼是什么?”
金熙宗在桌子上坐下,看看桌上的纸牌,又看看那口翻开的炖肉锅,鼻子也跟着动动。
“官家,傻逼就是傻子!”
唐括辩开口道,“我刚才熟了,就要去外边大喊,我是大傻子!”
“你本来就是傻子!”
完颜雍瞥他一眼,看向赵瑗,“你是赵瑗?”
“在下正是,您是?”
“完颜雍...”
“嘶!”
赵瑗心中苦笑,眼前这位可是他赵瑗,在历史上的一生之敌呀!
历史上的赵瑗在即位之后,准备北伐。
可是他遇到的,却是金国最有作为的皇帝。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完颜雍。
忽然之间,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感慨。
金熙宗完颜亶,后来的海陵王完颜亮,眼前的完颜雍,还有他赵瑗....
他们这些少年人之间的年岁,其实差别不大,都是一代人。
可未来的命运.....
却在数年之中,翻天覆地。
“这肉....”
金熙宗完颜亶看着铁锅,“闻著味道不一样呢?”
“官家,这是赵瑗亲手做的!”
完颜图雅急忙给他盛了一碗,笑道,“里面放了海米呢!就是这个,提鲜的...”
完颜亶小口的尝了一下,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鲜美,充斥着他的味蕾。
他好奇的看着碗中,果仁大小的海米,若有所思,“它为什么叫海米呢?”
“应该是像米一样,所以为海米!”
完颜雍也喝了一碗,颇为赞许,然后竟然亲自动手,也给乌林答氏盛了一碗。
后者顿时笑颜如花....
一笑倾国......
赵瑗实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后转脸,却见完颜图雅一脸不善,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的盯着他....
“看来,你们相处的倒是不错!”
这一幕,金熙宗完颜亶都看在眼里,他放下碗,开口笑道,“朕没有乱点鸳鸯谱....”
“坏了.....”
赵瑗心中,直接咯噔一下。
(抱歉,人在成都,跟老友惜若黄聚会...)
(老友请我饮用一点酒水,品尝一些海鲜....)
(今日只能无耻欠账了!)
“阿哥,您让臣弟去瞧瞧那个汉人皇子赵瑗吧?”
上京猎场,最为华丽的帐篷之中。
一名穿着织锦秋山纹,头戴金冠的女真贵族少年,坐在金熙宗完颜亶的身边,低声央求。
这少年乃是金熙宗的堂弟,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第三子完颜宗辅之子,葛王完颜雍。
(日后的金世宗。完颜亮看上他老婆,他老婆自杀,金世宗借完颜亮征南宋的时候,夺取金朝政权,称帝!)
“看他干什么?”
大概都是幼年丧父的缘故,金熙宗完颜亶对这位年岁相当的堂弟很是喜爱。
“他吃了完颜可的耳朵!”
完颜雍笑道,“臣弟想看看他,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这时,边上一名美艳不可方物,国色天香的少女忽然开口道,“官家阿哥,乌禄是汉人的鬼神故事看多了,以为赵瑗是青面獠牙....”
说话之时,少女的眼神看向完颜雍,充满爱意。
她是完颜雍即将过门的妻子,出身女真大姓乌林答氏,家族是大金国世袭谋克。俩人在五岁的时候就定亲,从小一起长大,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哈哈哈!青面獠牙...”
金熙宗完颜亶大笑,而后道,“好,我就带你去看看他!”
外边的风有些冷。
帐里有一口汤汁沸腾的铁锅。
锅里煮著香气四溢的酸菜白肉。
白山黑谁之地,万物生长缓慢。但正是因为这种缓慢,所以食材格外美味。
且不需要过多的技法与香料,简单的煮炖即可。
这种味道,是女真人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但此刻从帐篷之中飘出来的味道,却让走近帐篷的金熙宗完颜亶和完颜雍兄弟俩,闻到了些不一样。
“阿哥,您闻到没有?”
完颜雍鼻子抽动两下,“好鲜的味道!”
金熙宗完颜亶看着帐篷之中的几个人影,点头道,“闻到了...好像是....海货的味道!”
他正说著,突然帐篷之中传来一声满是悲愤的怒吼。
“打了十几把了,我竟然一次都没赢!”
完颜雍看着帐篷里的人影,笑道,“阿哥,听声音是唐括家那个傻子.....”
他话音未落,就见唐扩辩一头冲出帐篷。
然后双手叉腰,对着周围大声喊道,“我是傻逼,我是傻逼,我是傻逼....”
“哈哈哈!”
帐篷之中,一阵爆笑。
唐括辩再次转头冲了进去,大喊,“继续来,赵瑗洗牌....”
“等会!”
帐内的赵瑗却起身,蹲在铁锅面前,用勺子翻了一下,然后盛了一碗汤,转身递给完颜图雅。
“你试试,跟你们平日吃的有什么不同?”
完颜图雅依旧绷著脸,但看向赵瑗的眼神已不再那么故作冰冷。
因为赵瑗不但教她玩一种叫斗地主的牌,而且还亲手给她煮了白肉。
“这里面,我加了海米!”
赵瑗转身,也给汤括辩盛了一碗,笑道,“是我从江南带来的干海货!”
“海米是什么?”
汤括辩那大傻子,压根就不怕烫一般,咕噜一口喝了下去,小眼睛眨眨。
“吃的呗!”
完颜图雅瞪他一眼,“你个笨蛋!”
“你从江南那么远的地方来.....还带着吃的?”
唐括辩竭力的瞪着从来都睁不开的眼睛,“是怕路上没吃的吗?”说著,他一抹嘴,“可以打猎呀!”
“不是没吃的,是我姨娘...就是我的养母,怕我吃不惯北方的东西!”
赵瑗笑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