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那名身材佝偻的老工人,脸上挂着谦卑又激动的笑容,终于挤到了祁同伟的面前。
他的手,布满老茧,黝黑干裂,就像车间里那些饱经沧桑的零件。
“祁董,您是真正为我们工人着想的好领导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想要握住祁同伟的手。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祁同伟微笑着,正要回应。
就在两人手掌即将相触的前一秒。
变故陡生!
老工人的另一只手,那只一直藏在宽大工装外套内兜里的手,动了!
快如电光!
一道黑影从他兜里猛地抽出!
那不是手!
是一把枪!
一把狰狞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黑星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不到三米的距离,死死对准了祁同伟的心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周围工人们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孙思薇和赵希望正带着赞许的目光看着这亲民的一幕。
没有人反应过来。
刺客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狰狞。
他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在轰鸣的机床噪音中,显得如此突兀而又诡异!
然而,预想中血花四溅的场面并未发生。
在枪响的前零点零一秒!
祁同伟的身体,迸发出了惊人的反应!
那不是思考,是纯粹的本能!
是千锤百炼,早已烙印进骨髓里的战斗直觉!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右侧扭转!
同时,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挡枪,而是狠狠推在了身旁还没反应过来的三分厂厂长赵希望的肩膀上!
“小心!”
噗嗤!
子弹几乎是擦着祁同伟的身体飞过,在他猛烈侧身的动作下,没能命中要害,却依旧带起了一蓬血雾!
一颗滚烫的弹头,在他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瞬间浸透了那件洁白的衬衫。
“啊!”
赵希望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惊叫。
整个车间,因为这声枪响和血光,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有枪!”
“杀人啦!”
工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刺客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转,枪口再次对准祁同伟,就要开第二枪!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董事长。
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找死!”
祁同伟的眼神,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无视了左臂传来的剧痛,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踏!
整个人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朝着刺客凶狠地扑了上去!
快!
太快了!
刺客的食指刚刚搭上扳机,一道黑影已经撞入他的怀中。
祁同伟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记迅猛的贴身肘击,狠狠砸在刺客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黑星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掉进了旁边一个装满机油的铁桶里。
不等刺客惨叫出声。
祁同伟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套凌厉至极的擒拿格斗技瞬间展开。
锁喉!
错骨!
反关节!
砰!
刺客的下巴被他一记精准的掌根狠狠托起,发出一声闷响,直接脱臼!
紧接着,祁同伟拧身下压,一个凶狠的过肩摔,将那具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还不等对方挣扎,他已经翻身而上,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后心,双手如同铁钳,抓住对方的臂膀向后一拧!
“啊……呜……”
刺客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四肢关节被彻底锁死,整个人被祁同伟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死死按在了满是油污的冰冷齿轮堆里,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从枪响到制伏,不过短短五秒!
直到这时,反应过来的安保人员才面色惨白地蜂拥而上,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刺客。
“祁董!”
“祁董,您受伤了!快!叫救护车!去医院!”
孙思薇花容失色地冲了过来,看着祁同伟不断淌血的左臂,声音都在颤抖。
祁同伟却仿佛没有听到。
他缓缓站起身,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与机油混合在一起。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而是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整个陷入恐慌和混乱的车间。
他拒绝了孙思薇递过来的急救包。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旁边一个刚刚安装好的设备高台。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站在高处,如同伫立在风暴中的一座铁塔。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下面数千名惊魂未定的工人,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都给我站住!”
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尖叫。
所有工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惊恐地望着高台上那个浴血的身影。
“一点小场面,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汉东重工的人,就这点胆子吗?”
“我当年在缉毒一线,身中三枪还去端了毒窝。”
祁同伟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狂怒。
“敌人,想用一颗子弹,就让我们停下!”
“他们想看我们抱头鼠窜!想看我们汉东重工的机器停转!”
“我告诉你们!”
他猛地举起自己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指向轰鸣的生产线。
“今天!”
“就是天塌下来!”
“这批设备,也要给老子按时投产!”
“汉东重工的机器,不能停!永远不能停!”
那件被鲜血染红的白衬衫,在刺眼的灯光下,像一面不屈的战旗!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那铿锵如铁的誓言,仿佛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工人的心脏!
恐惧,在消散。
震撼,在蔓延。
一股原始而滚烫的热血,从他们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之后。
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拳头,用嘶哑的喉咙吼了出来。
“吼!!”
“按时投产!!”
“机器不能停!!!”
整个车间,数千名工人,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那声音,几乎要掀翻整个厂房的穹顶!
这一刻,刺杀非但没能击垮他们,反而用祁同伟的鲜血,铸就了一个不屈的图腾!
半小时后。
临时审讯室内。
被卸掉关节又重新接上的刺客,像一滩烂泥,被死死铐在铁椅上。
祁同伟简单包扎了伤口,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刺客面前,亲手摘掉了对方脸上那张伪装的,布满皱纹的人皮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四十岁,饱经风霜,却又透着一股狠厉的脸。
当看清这张脸的瞬间。
祁同伟那古井无波的目光,猛地一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怎么是你?”
“刘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