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财团总部。
发布会直播的画面刚刚切断,奢华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死寂。
如同墓穴般的死寂。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美联钢铁的总裁,一个平日里以优雅着称的银发男人,此刻面容扭曲,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我们的合同里有漏洞!法务部那群蠢猪!”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违约金已经支付了!那是几亿美金的现金!”
“不止是违约金……”一名总裁面如死灰,声音颤抖,“我们的股价……看看我们的股价!”
墙壁上巨大的电子屏,那条代表他们集团股价的绿色线条,正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下坠。
熔断。
再一次熔断。
“h先生呢?!”
终于有人想起了那个将他们攒成这个制裁同盟的幕后黑手。
“联系他!让他想办法!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没错!是他保证汉东重工撑不过一个月!是他保证我们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恐慌演变成了愤怒。
矛头,瞬间调转。
原本牢不可破的联盟,在绝对的利益崩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拨打电话,但那部加密卫星电话,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
恐慌的情绪,如病毒般在全球资本市场蔓延。
第二天。
几家欧洲老牌钢铁企业的cEo,甚至顾不上面子,紧急召开了记者会。
镜头前,他们憔悴不堪,对着话筒公开忏悔。
“我们承认,单方面撕毁与汉东重工的合同,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我们受到了蒙蔽,我们愿意为此道歉。”
一名德国企业的总裁更是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近乎哀求。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双倍返还违约金,只求恢复与汉东重工的合作!甚至,我们可以无偿提供一批原材料,作为赔偿!”
这番言论,震惊全球。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这是在滑跪。
然而,汉东重工的回应,只有祁同伟透过秘书发布的一句简短回复。
“哦。”
只有一个字。
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我们,不陪你们玩了。
这句在发布会上的宣言,不是威胁,而是通知。
一个冰冷的,决定他们生死的通知。
与海外的一片哀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汉东重工总部。
交易大厅内,红色的K线图如同一条冲天而起的怒龙,以一个蛮不讲理的姿态,连续贯穿了数个涨停板!
“又封死了!”
“根本买不进去!挂单都挂不上!”
“疯了!彻底疯了!”
交易员们的吼声中,带着哭腔般的兴奋。
而比股价更疯狂的,是雪片般飞来的订单。
“中铁集团!新丝路高铁项目,全线钢轨订单!”
“中船重工!下一代航母龙骨特种钢,指定供应商!”
“国家电网!西电东输超高压线路塔基项目!”
一份份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国家级战略订单,此刻如同不要钱一般,堆满了总裁办公室的桌面。
纯国产!
这三个字,在撕裂了外资技术壁垒之后,成了一块最耀眼的金字招牌!
汉东省委大楼。
刘宏明和赵立春,正对着一份刚刚由特殊渠道送来的财政报表,相对无言。
良久。
赵立春端起茶杯,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片。
他自嘲地笑了笑。
“老刘,我以前觉得,我们汉东能出祁同伟这么个人物,是汉东的福气。”
刘宏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现在我才明白。”赵立春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我们之前竟然还想着要驾驭他,要干预汉东重工的决策……”
他指着报表上那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这哪里是什么企业?这他妈是一头会自己印钞票的吞金巨兽!是能给全省经济供血的超级造血泵!”
“我们试图去干预一头巨龙的呼吸?”
刘宏明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今往后,汉东重工的事,我们只有一个原则。”
“什么原则?”
“不闻,不问,全力配合。”
“对了,我听说汉东重工要换帅了。”
赵立春假装不经意问了一句,刘宏明点点头。
“如果没有这个事情估计都换完了,现在看也快了。”
“那小子怎么安排?我们汉东把他要过来?”
“京发改那边有想法,听说南方好几个省也表态要接收那小子,汉东这边老田的位置肯定动不了,老林那边吕州也牵一发动全身,剩下就是科技口的副省。”
刘宏明自然知道赵立春是试探,不过刘宏明也在试探赵立春,他没问这个位置行不行,只是说只剩这个位置了。
赵立春倒没什么特别表示,认真思考了一下。
“倒是可以,这小子搞科教,不会差。”
两个老狐狸相视一笑,却各怀心思。
莱茵河畔,古堡。
“废物!”
砰!
一只古董花瓶,被h先生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如同困兽。
一份份战报从世界各地传来。
“美联钢铁股价暴跌百分之七十,宣布紧急停牌。”
“德意志钢铁集团董事会哗变,cEo被罢免。”
“我们的资金链,因为几家核心企业的股价崩盘,断了三成。”
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每说一句,h先生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耍了。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精心布置陷阱,引诱猎物。
到头来,他才是那个给猎物送钱、送技术、送市场的……送财童子!
奇耻大辱!
“先生。”
一名幕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递上一份加密文件。
“我们对汉东重工的特种钢配方进行了逆向推演,虽然无法破解核心,但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h先生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说。”
“他们的核心算法逻辑,带有非常强烈的个人风格,在全球范围内,只有一个人符合这种风格。”
幕僚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
“方志诚。”
“三年前在欧洲失踪的,龙国最顶尖的材料学家。”
h先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那个拒绝了他无数次招揽,宁死不肯背叛自己国家的书呆子。
原来。
“找到他。”
“就算把整个欧洲翻过来,也要把他的骨灰给我找出来!”
“祁同伟,我抓到你的尾巴了。”
与此同时。
某处高度戒备的审讯室内。
灯光惨白。
刘民穿着囚服,形容枯槁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一片死灰。
他失败了。
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与其被撬开嘴,说出那些足以让妻女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秘密,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舌尖,已经抵住了后槽牙。
只要用力一咬!
就在这时。
“吱呀——”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小身影,怯生生地探出头。
看清椅子上的人后,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
刘民浑身一僵,如同被闪电击中。
小女孩挣脱了身后女警官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带着哭腔的、世界上最稚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死寂的房间。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