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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强者的姿态

    连长,前面有情况!

    观察手急促的喊声让朱大伟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立即举起右拳,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各排停止推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注意隐蔽,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士兵们迅速散开,敏捷地寻找掩体。

    机枪组架起武器,子弹上膛的声此起彼伏。

    朱大伟一个侧滚翻,躲到一处半塌的砖墙后面,墙上的弹孔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望远镜,镜片上沾满了尘土,他不得不用袖口擦了擦。

    望远

    二十多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端着各式武器,正以出人意料的专业队形向他们逼近。

    领头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军服破烂却步伐坚定。

    跟在他身后的老人们虽然步履蹒跚,但持枪的姿势却异常标准。

    最引人注目的是为首的那位七旬老者,他手中的步枪保养得锃亮,枪托上的菊花纹章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冷光。

    朱大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些老人显然不是职业军人,但他们的战术动作却透露出久经沙场的痕迹。

    有人负责警戒侧翼,有人交替掩护前进,完全不像普通侨民的表现。

    各排注意,朱大伟压低声音通过野战电话下达命令,前方出现敌人,准备战斗!

    他特意补充道,对方可能是退伍老兵,不要轻敌!

    士兵们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上。

    一个年轻的列兵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钢盔带滑落。

    机枪手调整着射界,确保火力能覆盖整条街道。

    所有人都等待着连长的开火命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朱大伟的望远镜里,那支由白发老者和一个年轻军官组成的队伍正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各排注意,目标距离200米,等他们进入开阔地带再开火。

    当这支古怪的队伍完

    开火!

    刹那间,三挺轻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

    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7.62毫米子弹如同钢铁风暴般席卷而去。

    最前排的三个老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其中一人仅剩的门牙随着鲜血一起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八嘎!隐蔽!

    树下三郎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

    东北军的步枪手们已经瞄准完毕,密集的声接连不断。

    一个举着武士刀冲锋的老者胸口炸开三朵血花,他那把祖传的军刀一声掉在地上。

    手榴弹!

    朱大伟一声令下,十几枚木柄手榴弹划破长空。

    爆炸的冲击波将五六个老者掀飞,残缺的肢体散落在焦黑的街道上。

    那位领头的七旬老兵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脸,却仍挣扎着想要举起步枪,直到一发子弹贯穿他的眉心。

    树下三郎疯狂地射击着,但他的步枪在密集火力面前如同玩具。

    一个弹匣打空后,他绝望地看着身边的老人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个断了腿的老者仍在地上爬行,试图去够掉落的步枪,直到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断。

    上刺刀!冲锋!

    树下三郎歇斯底里地喊道,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他颤抖着装上刺刀,独自冲向东北军阵地。

    刚跑出两步,一发子弹就打碎了他的右膝。

    他跪倒在地,仍用步枪支撑着想要站起来。

    朱大伟亲自端起步枪,瞄准镜下那个年轻军官狰狞的面容清晰可见。

    子弹从树下三郎的左眼穿入,后脑勺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向后仰倒,钢盔滚出老远。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朱大伟缓步走过战场,靴底沾满了粘稠的鲜血。

    带着一群老头就想阻挡我们?

    报告团部,我连已全歼突围之敌,继续向租界中心推进!

    硝烟尚未散尽的街道上,朱大伟正指挥士兵们清理战场。

    突然,前方街角处一面白旗颤颤巍巍地探了出来,在微风中无力地飘动。

    紧接着,一

    请不要开枪!我们都是平民,我们投降了!

    朱大伟眯起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他朝身旁的机枪手

    出来吧!我们不开枪!

    白旗后面的人明显犹豫了片刻。

    朱大伟能看到旗杆在微微发抖,显然举旗者内心充满恐惧。

    终于,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子慢慢挪了出来。

    他的左手高举白旗,右手紧张地举过头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不停地眨动。

    这个名叫井中太一的事务所职员,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几秒。

    他的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举着白旗的手臂因过度紧张而僵硬。

    作为渡边大藏的心腹,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投降意味着什么。

    原来,在树下三郎带着那群狂热日本老头离开后,渡边大藏立即召集了剩余侨民。

    在事务所残破的大厅里

    战争结束了...我们投降。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更令人意外的是,渡边大藏还强令所有持有武器的侨民立即上交,包括那些私藏手枪的商人,甚至是他自己的配枪!

    井中太一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生怕任何一个突然动作引发误会。

    他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在距离东北军阵地二十米

    我...我是租界事务所的井中太一,奉渡边所长之命,前来洽谈投降事宜。

    朱大伟打量着这个文弱的日本职员,注意到他虽然害怕,却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和体面。

    放下旗子,慢慢走过来。

    朱大伟的语气缓和了些,把你们的条件和要求都说清楚。

    井中太一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白旗终于垂了下来。

    硝烟弥漫的黄昏下,井中太一被两名全副武装的东北军士兵押解着,穿过满是弹坑的街道。

    他的皮鞋早已沾满泥泞,精心熨烫的西装也布满褶皱。

    每经过一处东北军阵地,都能感受到士兵们投来的冰冷目光,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师部到了!

    领路的士兵突然停下脚步。

    井中太一抬头望去,只见一座临时搭建的野战帐篷前,几名军官正围在沙盘旁商讨战术。

    帐篷外飘扬的军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朱大伟原本并不打算带这个日本职员来见魏刚师长。

    毕竟东北军言出必行,既然承诺保证日本侨民安全,就绝不会食言。

    我必须得到贵军最高指挥官的亲口保证!最好是杨不凡大帅的亲笔手谕!

    你以为你是谁?

    朱大伟当时就气笑了,大帅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不过经过请示后,魏刚师长考虑到天色已晚,为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决定接见这个日本使者。

    帐篷内,魏刚正背对着门口研究地图。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井中太一深深鞠了一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魏师长,贵军承诺保证租界内日本侨民的生命安全...这个承诺是否当真?

    我东北军可不像你们日本人,说话跟放屁一样!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井中太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井

    够了!

    要投降就干脆点!老子没闲工夫跟你扯这些!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吓得井中太一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井中太一的手死死攥住西装衣角,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那些精心准备的谈判辞令,那些反复演练的说辞,此刻全都哽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双眼不住地眨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在这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中,日本人早已丧失了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战败者的身份,注定他们只能接受,无权要求!

    井中太一喉结滚动,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别我了!

    魏刚大手一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从现在算起,二十分钟内,若不见租界内所有人列队投降,我军将发动总攻!

    他的声音如同铁锤砸在砧板上,铿锵有力。

    魏师长!您怎能如此?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细。

    已经过去十五秒了。

    魏刚冷冰冰地报时,手指在表盘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丧钟在井中太一心头敲响。

    井中太一最终只能深深鞠躬,转身时险些被帐篷门槛绊倒。

    我这就去让所长组织侨民投降!请务必约束贵军士兵不要开枪!

    魏刚

    小鬼子就是贱!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

    师长说得对!这些倭寇向来畏威而不怀德!

    给他们留条活路,反倒得寸进尺起来了!

    魏刚接过毛

    传令下去,各部做好两手准备。二十分钟后,要么受降,要么强攻!

    他的目光扫过帐篷内的参谋们,告诉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在最后关头阴沟里翻船!

    帐篷外,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租界染成血色。

    井中太一跌跌撞撞地奔跑在废墟间,怀表上的分针每走一格,都像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又重了一分。

    他知道,这二十分钟,将决定数百名日本侨民的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