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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田不易:喝酒好啊,我也喜欢喝酒

    大竹峰厢房前,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田不易越打越怒,越打越惊。

    他本也没想真的打伤顾云宵,只是想出手教训一下他,保持自己在大竹峰的严师形象,事后再为他爱喝酒的毛病开个特例,做到恩威并施。

    原以为三两招就能制服顾云宵,可打了这么久,自己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顾云宵呢?越打越从容,越打越洒脱,甚至还抽空又灌了一口酒!

    周围的众人都已经看呆了。

    宋大仁喃喃道:“老七这实力……这妥妥的上清境啊……”

    郑大礼瞪大著眼睛直摇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苏茹在一旁已经彻底呆住了,望着眼前丝毫不弱于她的剑法和真气,原本的担忧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震惊。

    田不易终于不再留手。

    他眼中寒光一闪,赤焰剑上火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旋风,剑势如暴雨倾盆,将顾云宵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赤焰焚天”!

    顾云宵眼中醉意终于褪去三分。

    他能感觉到这一招的恐怖——那是田不易含怒全力的一击,足以焚山煮海!

    他不退反进,墨雪剑上银色流纹彻底亮起!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冲赤色旋风!

    “剑开——”

    顾云宵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着醉后的豪迈,“——天门!”

    虽然没有白天那一剑的惊天动地,可这一剑的“意”,却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墨色剑光与赤色旋风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竹峰都为之震颤!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弟子全部掀飞,连苏茹都不得不运功抵挡。

    厢房的墙壁“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倒飞而出。

    田不易落在地上,跟跄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手中的赤焰剑光芒黯淡,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都暗淡了几分。

    而另一边,顾云宵连退了五步。

    他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雪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右肩衣袍破碎,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剑痕——那是被赤焰剑的剑气所伤。

    跟田不易一场大战,顾云宵居然只是略处下风?!

    全场死寂。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木屑和瓦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通过破碎的屋顶,照在厢房内外的狼借上,也照在一张张张震惊的脸上。

    田不易呆立在原地,手中赤焰剑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下去。

    这……这是他的弟子?

    一个入门才五年,喝酒喝了五年的弟子。

    竟然……能与他这个修炼了数百年的师父、身为一脉首座的上清境高手,打成平手?!

    田不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顾云宵动了。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墨雪剑,脚步跟跄却坚定地走到田不易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双醉意未消却清澈如水的眼眸。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虽然已经空了,但还是做了个举杯的动作,然后朗声吟道: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田不易看着他,久久不语。

    那双圆胖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茫然,怀疑,最后……化作一种复杂的明悟。

    他终于不再死犟了。

    也顾不上摆什么师傅的架子了。

    有这样的徒弟,还摆什么架子?!别把顾云宵赶跑了才是正理!

    顾云宵爱喝酒,那就成全他!

    喝点酒怎么了?我私下里也爱整两口!

    微醺的时候状态最好了!

    田不易深吸一口气,收起赤焰剑。转身,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还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的张小凡身上:

    “老八。”

    张小凡浑身一颤,连忙爬起身:“师父……”

    “从明天起,”田不易一字一句道,“你去山下采购物资时,记得多买些酒回来。不要那些劣质的,要好的,越香越醇越好。”

    “啊?”张小凡愣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师兄都愣住了。

    宋大仁张大了嘴,吴大义揉了揉眼睛,郑大礼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何大智喃喃道:

    “根据我的观察,师父这话的意思是……”

    “爹!”田灵儿也惊得站了起来,“您、您说什么?买酒?大竹峰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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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是以前!”田不易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规矩改了!老七爱喝酒,做师傅的当然不能拦着他!不仅要给,还要给最好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云宵,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这两年顾云宵天天往通天峰跑,想必是去找酒喝吧?

    若不是自己在大竹峰把门规限得太死,他也不至于这样。

    还好今日发现了,不然以后他都跟大竹峰、跟他这个做师傅的不亲近了,那可如何是好!

    顾云宵看着田不易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自己用实力说服了师父。

    对田不易这样一心想要振兴大竹峰的首座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了。

    “多谢师傅成全。”顾云宵拱手道。

    “好!好!”田不易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了。

    他转头,看着还呆立当场的众弟子,脸色一板:

    “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睡觉!明天早课,谁迟到谁加练!”

    众师兄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作鸟兽散。

    田不易又看向苏茹,语气温和了些:“夫人,你拿些大黄丹和药散来,给云宵上药。他肩上的伤……”

    “我这就去。”苏茹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最后,田不易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田灵儿还站在廊道里,脸上满是茫然与不安。

    她看着父亲,又看看顾云宵,不知该如何是好。

    “灵儿,”田不易沉声道,“你跟我来。”

    田灵儿咬了咬嘴唇,看了顾云宵一眼,才低着头,跟着田不易离开了。

    众人散去后,厢房前终于恢复了寂静。

    顾云宵走进房内,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他解开右肩破碎的衣袍,露出里面的伤口。

    那道剑痕不深,只是皮肉伤,但赤焰剑的灼热剑气还是让周围皮肤一片红肿。他运功逼出残留的剑气,伤口处渗出丝丝鲜血。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苏茹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几个瓷瓶,还有纱布、清水等物。

    “云宵,”她走到顾云宵身边,将木盘放在桌上,“我帮你上药。”

    “有劳师娘了。”顾云宵点头。

    苏茹先用清水清洗伤口,动作轻柔细致。她看着那道剑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易他……下手太重了。”

    “师父已经留手了。”顾云宵平静道,“若是全力出手,弟子未必接得下。”

    苏茹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清洗伤口。

    清洗完毕,苏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月光从破碎的屋顶照下来,正好落在顾云宵身上。

    他此刻右肩衣袍半解,露出大半边胸膛和臂膀。

    两年的修炼,加之酒剑仙传承的淬炼,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既不臃肿也不瘦削,每一寸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上面有几道淡淡的旧伤疤,更添了几分男子气慨。

    更让苏茹心跳加速的是,顾云宵此刻微微侧身,她能清淅地看到他背部的轮廓——肩胛骨如展翅的鹰翼,脊柱线条分明,一直延伸到腰际……

    这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身体?!

    这分明是经历了千锤百炼的战士之躯!

    苏茹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她连忙低下头,装作继续上药,可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顾云宵的皮肤。

    触感温热,坚实。

    她的手微微一颤。

    “师娘,”顾云宵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疑惑,“该上药了。”

    苏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拿着药瓶,却忘了继续洒药。她脸更红了,连忙道:“哦、哦……这就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完成上药、包扎的工作。

    只是整个过程,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斗。

    好不容易包扎完毕,苏茹站起身,不敢再看顾云宵,只是低声道:

    “好了,这几日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大黄丹在这里,每日服一粒,有助于恢复。”

    “谢师娘。”顾云宵点头。

    苏茹端起木盘,快步离开了厢房。

    走到门外时,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房内的顾云宵。

    月光下,那个少年——不,那个男人——正低头整理着衣袍,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苏茹心中一颤,连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夜风吹过,带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顾云宵酒气未散,有些晕晕乎乎的坐在椅子上。

    看着苏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右肩包扎好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