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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追击长生堂,赶尽杀绝!

    距离西方死亡沼泽还有百里之遥。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野,地势险峻,群山如刀削斧劈,沟壑纵横。

    山间少有树木,只有零星的荆棘和枯草从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风从山谷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哭泣。

    一支队伍正艰难地行进在这片荒山之中。

    说是队伍,其实更象是一群溃兵。

    两百馀名弟子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道上,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缕。

    他们的法宝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剑身上布满了裂纹,有的旗幡被烧去了半边,还有的连法器都没了,只能空着手跟着队伍走。

    他们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象是拖着千斤巨石。

    有人一瘸一拐,有人互相搀扶,还有人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找不到干净的布条来包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和汗臭味,还有压抑不住的哀叹声。

    这是长生堂的残部。

    曾经他们是魔教四大门派之一,盘踞蛮荒圣殿数百年,威名赫赫,令正道闻风丧胆。

    如今他们却如同丧家之犬,在这荒山野岭中苟延残喘。

    队伍最前方,五个老者三两并肩而行。

    他们是长生堂仅存的五位长老。

    曾经长生堂有十二位长老,各个修为高深,在魔教中威名远扬。

    可青云门一战,七位长老命丧诛仙剑阵之下,尸骨无存。

    剩下的这五位,也大多带伤,气息萎靡。

    五人走在队伍前面,面色阴沉,谁也没有说话。

    走在最左边的是一个瘦削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头白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

    他叫周泰,是五位长老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也是如今长生堂中除了玉阳子之外修为最高的人。

    他身旁走着一个矮胖的老者,圆脸上满是油汗,一双小眼睛不时东张西望,象是在提防着什么。

    他叫赵明德,在长老中排名第三,最擅长的不是打斗,而是察言观色、趋吉避凶。

    两人落后了队伍几步,压低声音交谈着。

    “周长老,”赵明德左右看了看,确认玉阳子不在附近,才小声道,“咱们这一路,死了多少人了?”

    周泰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

    “从蛮荒出来的时候,还有五百多人。如今……不到两百。”

    赵明德叹了口气,脸上的油汗更多了:

    “五百人,死得只剩下两百,等到了死亡沼泽,还能剩下多少?”

    周泰没有回答。

    赵明德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你看到了吧?这些日子,弟子们都在议论。人心惶惶的,有人说堂主不该围攻青云门,

    有人说咱们长生堂的气数尽了……”

    “住口!”周泰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种话,你也敢说?”

    赵明德缩了缩脖子,讪讪道:

    “我这不是……只跟长老您说说嘛……”

    周泰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的厉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放慢脚步,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从青云门那一战开始,咱们长生堂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摇了摇头。

    赵明德跟上来,低声道:

    “周师兄,你说句实在话,咱们还能撑多久?

    鬼王宗和万毒门的人一路追着我们打,见了面就往死里砍,连话都不说一句。

    咱们的人越来越少,伤药也没有了,干粮也快吃完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斗:

    “再这样下去,不用正道来打,咱们自己就要散了啊。”

    周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撑不住也要撑。堂主还在,咱们就还是长生堂的人。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只要进了死亡沼泽就好了。那地方瘴气弥漫,地形复杂,外人进去就是送死。

    咱们在那里休整一段时间,等堂主养好伤,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赵明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前方那道独臂的身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东山再起?

    堂主断了一臂,十二位长老死了七个,弟子死伤过半,法宝丹药损失殆尽……

    这样的长生堂,还能东山再起吗?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走着。

    两人又走了几步,忽然同时闭上了嘴。

    前方那道独臂的身影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

    玉阳子。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右臂处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过周泰和赵明德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玉阳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泰连忙道:

    “回堂主,属下和二弟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路线。前方就是死亡沼泽了,我们在想从哪个方向进去比较稳妥。”

    玉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如刀。

    周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去擦。

    良久,玉阳子收回目光,冷冷道:

    “有什么好商议的?直接从西面进去。那里瘴气最薄,入口也最隐蔽。我早就探好了。”

    周泰连忙点头:

    “是是是,堂主英明。”

    玉阳子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弟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在每一个长生堂弟子身上。

    那些弟子们浑身一震,连忙挺直了腰杆,脸上的颓丧之色收敛了几分,但眼中的恐惧和绝望,却怎么也藏不住。

    玉阳子看着这些弟子,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恨意。

    他恨道玄,恨青云门,恨那些正道中人。

    但他更恨的,是鬼王,是毒神,是那些将他当枪使的“盟友”。

    围攻青云门之前,他们说得好听——长生堂主攻,其他门派从旁协助,一举拿下青云门,瓜分正道资源。

    可真正打起来呢?

    毒神那个老狐狸,从头到尾都在保存实力。

    三妙仙子那个妖妇,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

    鬼王万人往,更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让他玉阳子冲在最前面当靶子。

    他断了一臂,长生堂元气大伤,那些所谓的盟友却趁机落井下石,追杀他的弟子,吞并他的地盘。

    鬼王宗,万毒门……

    玉阳子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等我养好伤,等我东山再起,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面对那些弟子,沉声道:

    “我要告诉你们,长生堂,不会亡!”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回荡,带着一股悲壮的味道。

    “前方就是死亡沼泽。只要进了那里,鬼王宗和万毒门的人就不敢追了。”

    他抬起左臂,指着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茫茫沼泽。

    “我们在那里休整,疗伤,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我们一定会杀回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弟子们听着他的话,眼中的绝望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希望,有怀疑,也有深深的疲惫。

    玉阳子知道,光靠这几句话,不可能让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弟子重新燃起斗志。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能这样说。

    也必须这样说。

    “出发!”他大手一挥。

    队伍再次启程,朝那片茫茫沼泽走去。

    玉阳子走在最前面,独臂在风中飘荡,背影孤独而凄凉。

    ……

    与此同时,万里晴空之上。

    七道流光划破天际,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拖出七道长长的尾迹,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当先一道墨色流光一马当先,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将后面几道远远甩在身后。

    那流光中,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腰间挂着一只古朴的酒壶,正是顾云宵。

    他身后,一道碧绿色的身影紧紧相随。

    碧瑶站在墨雪剑上,双手轻轻搭在顾云宵肩上,掌心感受着他肩头传来的温度。

    她的衣袂在风中飞舞,如同两只绿色的蝴蝶,青丝如瀑,在风中飘扬。

    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满足和幸福。

    这些日子,她一直这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的呼啸,心中无比安宁。

    后面的六道流光,分别是宋大仁、曾书书、林惊羽、文敏、楚誉宏,以及落霞峰的大弟子天星。

    顾云宵忽然放慢了速度,墨雪剑上的光芒也柔和了几分。

    后面几道流光见状,连忙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能跟上顾云宵的速度,几人已是相当不易。

    碧瑶在他身后轻声道:

    “我们已经进入死亡沼泽的外围了,按速度推算,想必长生堂的人已到了这一带。”

    顾云宵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其他几人:

    “大家分散开来,分头查找。一旦发现长生堂的踪迹,立刻发信号。”

    说完,他抬起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六道无形的剑气从他指尖飞出,如同六条看不见的丝线,没入宋大仁、曾书书、林惊羽、文敏、楚誉宏和天星的仙剑之中。

    几人只觉得剑身上微微一震,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融入了他们的法宝之中,与顾云宵之间创建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顾云宵解释道:

    “我在你们的剑上留下了一道剑意。只要催动它,我便能感知到你们的方位。其他几人也能感应到。”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却暗暗赞叹。

    这种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以剑意为引,方圆百里内感知方位,这需要对剑道的理解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才能做到?

    林惊羽握紧斩龙剑,感受着那股融入剑中的剑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但他不再象从前那样心有不甘,只是默默握紧剑柄,暗暗发誓要更加努力。

    曾书书掏出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顾师兄独创剑意感应之术!此术玄妙莫测,当录入《酒剑仙剑谱》附录,以备后世弟子学习参悟。”

    他写到这里,忽然抬头,又低头补了一句:

    “顾师兄施展此术时,神情淡然,仿佛不过举手之劳。然则此等神通,天下能有几人做到?师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誉宏看着自己剑上那道若有若无的剑意,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抬头看向顾云宵,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

    顾云宵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

    “去吧。傍晚时分,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在前方那座山峰上汇合。”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那山峰的顶端被云雾笼罩,看不真切,象是一根插向天空的巨柱。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催动仙剑化作流光飞散而去。

    转眼间六道流光便消失在了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