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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温瓷

    第58章 温瓷

    八月底的云城,暑气依旧。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教学楼的外墙上,把整栋楼染成暖黄色。

    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空气里飘着桂花还没开的青涩味道。

    江来从工作室出来,准备回宿舍看看。

    他比通知书上的报到时间提前了好几天,那时候人不多,但这两天报到的新生却是络绎不绝。

    学校门口到处是举著院牌迎新的学长学姐,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计算机学院的这边走!”

    “经管!经管的跟我来!”

    “同学你是哪个院的?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江来双手插在兜里,步子不快不慢。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一点锁骨。

    下身是灰色的运动短裤,刚到膝盖上方一点。

    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他的穿着没什么特别,但气质却有些与众不同。

    明明是一张十八岁的脸,偏偏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不是老成,不是深沉,而是一种通透的淡然和慵懒。

    像是看过很多、经历过很多之后,反而活得越来越简单的那种人。

    所以当他走在阳光里,看起来虽然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学生,但却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就像正在看书的某个帅逼!)

    江来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他正在想工作室的事,在复盘自己有没有哪里遗漏了的。

    正想着,前面花坛边上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准确地说,是很多人都在注意那个人。

    一个女生,右手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目测至少28寸,深灰色,边角裹着防撞条,拉杆上挂著一个毛绒玩偶。

    箱体上还贴著一张托运条,显然刚下飞机不久。

    背上是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右手还拎着两个帆布袋,其中一个袋口露出一截画筒的边。

    她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很宽松的那种,袖子挽到手肘。

    下身是深灰色的阔腿运动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肩膀绷著,下巴微微扬起。

    明明是一副“我好累”的样子,偏偏摆出“我没事”的姿态。

    旁边好几个举著牌的学长在跃跃欲试,互相推搡。

    “你去啊。”

    “你去你去,我不敢。”

    “刚才那个不是被拒绝了吗”

    “这妹子也太高冷了吧?”

    终于有一个鼓起勇气的走上前——

    “同学,我帮你拿行李吧?你哪个宿舍楼的?我——”

    “不用,谢谢。”

    女生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甚至算得上礼貌得体。

    但就是有一种让人不敢再靠近的东西,不是冷,而是一种——距离感!

    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罩在她周围,你能看见她,但碰不到。

    学长讪讪地退回去了。

    温瓷低头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准备把帆布袋放到行李箱上拖着走。

    她知道周围很多人在看她。

    习惯了。

    从小到大,走在哪里都会聚焦很多目光。

    小时候还会不自在,后来就慢慢学会了“不看回去”,自己只要不回应那些目光就好了。

    她咬了咬牙,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就在这时,手指一滑。

    “啪嗒”

    一个帆布袋掉落在地,袋口散开,画筒滚出来,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一双白色板鞋前面。

    温瓷愣了一下,正想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捡。

    但有人比她更快!

    江来把画筒捡起来,顺手塞回帆布袋里,然后——

    他看了一眼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除了画筒,还有一本速写本、一个笔袋、一团用衣服裹着的不知什么东西,最底下还压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上印着日文。

    他多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手办?)

    (这个型号挺难买的。)

    江来心里想着,但动作不停。

    他把帆布袋的口拢了拢,拎起来。

    温瓷已经站直了,正准备说“我自己来就行”。

    但话还没出口,江来已经把帆布袋的带子——

    挂到了她脖子上!

    没错,就是挂在脖子上!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在挂一条围巾。

    他甚至还贴心的顺手帮人家拉了一下马尾辫——

    但那个动作太随意了,随意到不像是在“帮她整理”,更像是顺手拂开眼前碍事的东西。

    温瓷:“”

    她低头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帆布袋,又抬头看了看这个人。

    浅蓝色衬衫,灰色短裤,白球鞋。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在他肩膀上、头发上。

    他长得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好看,而是“舒服”的好看。

    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嘴角天然带着一点点向上的弧度,像是随时会笑起来。

    但最让她愣住的不是长相,是那双眼睛。

    一双很深邃的眼睛。

    他看了她一眼。

    但那“看”的方式,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有惊艳,没有打量,没有那种“评估式”的目光——

    不是“这女生挺好看”的看,也不是“有什么想法”的看。

    是那种

    看你,和看一棵树、一盏路灯、一抹晚霞、一只路过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纯粹就是——看到,并露出一丝欣赏、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秒。

    把袋子挂好之后,他拍了拍手,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很阳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睛弯了一点点。

    像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然后表示“不用在意”的意思。

    随即,他将手插回兜里,转身,走了!

    走了?

    就这样走了?

    没有多看两眼,没有等她说谢谢,没有问她是哪个院的,更没有要联系方式。

    而且走得还挺快!

    温瓷站在原地,脖子上挂著帆布袋,手里攥著行李箱的拉杆,背后压着双肩包。

    整个人保持着一个有些狼狈的姿势,目送那个蓝衬衫的背影消失在梧桐道拐角。

    她愣了好几秒。

    脑子里跑过的弹幕比过去一整年都多:

    (他就这样走了?)

    (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的手办盒子?)

    (不对,他把袋子挂脖子上就走了???)

    (正常人不都应该帮忙拿东西的嘛?最起码也要等我说声谢谢啊?)

    (即便都没有,至少也应该多看我两眼吧???)

    (毕竟我这么好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这人好奇怪。)

    (怪人!)

    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挂著的帆布袋。

    袋口被他拢了拢,但没系,画筒还是露在外面一截。

    那个手办盒子被衣服裹着,应该没摔坏。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调整好姿势——

    行李箱在右,双肩包在后,一个帆布包搁在行李箱上,另一个帆布袋挂在脖子上——

    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梧桐道。

    已经看不到那个蓝衬衫的背影了。

    “怪人!”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大约十步。

    她又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袋。

    “他刚是看了我的手办盒子吧?”

    她回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弯腰捡画筒,顺手塞回去的时候,目光确实在那个盒子上停了一秒。

    (他认识?)

    (不可能吧!这个系列很小众的。)

    (应该是看错了。)

    (嗯,肯定是看错了!)

    (可是)

    (算了,不管了!)

    她抿了抿嘴,加快脚步。

    梧桐道上。

    江来走出去老远了。

    他打了个哈欠,脑子里还在想工作室的事情。

    背后一阵风吹来,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流畅的肩背线条。

    阳光打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梧桐道上,两个人。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一个心里想:那人好奇怪。

    一个心里想:接下来囤什么货?

    谁都没多想。

    但有些种子,就是这样不经意地落进土里的。

    不需要浇水,不需要施肥。

    它自己会在某个时刻,悄悄地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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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来外面了,没带电脑,所以就不一一感谢送礼物的小伙伴了,就加一段小剧场作为感谢!

    (他帮我把袋子捡起来了。)

    (他看了我的手办盒子一眼。)

    (他挂我脖子上了???)

    (他笑了一下。)

    (他走了???)

    (不是,正常人不都应该等我道个谢吗?)

    (至少也应该多看两眼吧?)

    (毕竟这么好看!)

    (他倒好,走得比我还快。)

    (我是不是应该追上去说声谢谢?)

    (算了,他都走远了。)

    (可是他帮了我,我连谢谢都没说,好没礼貌。)

    (算了,下次遇到再说吧。)

    (下次?我连他长什么样——)

    (蓝衬衫,灰色短裤,白球鞋。)

    (笑起来的样子)

    (等等我为什么要记住他穿什么???)

    (走了走了,报到要紧。)

    (对了,他是不是看了我的手办盒子?)

    (他认识那个系列?)

    (不可能吧那个很冷门的。)

    (可能就是随便看了一眼。)

    (怪人。)

    (但也是个好人吧?)

    (嗯,是个好人。)

    (就是有点奇怪的那种好人。)

    (他走路好快。)

    (像是急着去干什么大事。)

    (也可能是急着回去睡觉。)

    (看他的样子,确实有点困。)

    (不对,我为什么在分析他困不困???)

    (温瓷你清醒一点!!!)

    (走了走了,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