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抗。
他知道自己完了。
审讯在诊所的地下室里进行。影亲自审问。
“你为谁工作？”影问。
吴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影不着急。他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是林秀琴在旧货市场和他交易的画面。
“这个女人，你认识吧？”
吴建国的眼皮跳了跳。
“她是你母亲。”影继续说，“六十二岁，末世前是小学老师。大灾变时和丈夫儿子失散，独自流浪了七年，三年前通过‘蓬莱’的船队来到联邦。你是一年前才找到她的，对吧？”
吴建国的嘴唇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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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她工作，是为了保护她。”影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安装的那个炸弹爆炸了，‘家园号’上的一千两百名船员会死，希望壁垒的十万居民会失去最强大的保护。而你的母亲，也可能在随后的混乱中丧生。”
吴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说……他们说只要我完成这个任务，就让我带我母亲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谁说的？”
“‘夜枭’。”
“夜枭是谁？”
“我不知道……”吴建国痛苦地抱住头，“我只见过他一次，戴着面具，声音经过处理。他给了我那个炸弹，告诉我安装的位置和方法。他说……说如果我不做，我母亲就会‘意外’死于食物中毒。”
典型的控制手段。
“你怎么联系他？”
“每周三，在旧货市场，林秀琴会把新的指令藏在计算器或者收音机里给我。如果我需要汇报，就在变电站的地下室留纸条。”
影点点头。
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最后一个问题。”影站起身，“你安装的那个炸弹，有没有备用引爆方式？除了遥控，还有没有定时或者条件触发？”
吴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惨白：
“有……有的。‘夜枭’说，如果连续四十八小时收不到他的‘安全信号’，炸弹就会自动引爆……”
影的心脏骤然收紧。
“安全信号是什么？”
“每周三晚上十点，他会通过一个特定频段的短波信号，发送一组密码。如果我收到，就什么都不做。如果收不到……”吴建国的声音在颤抖，“炸弹会在周四凌晨零点自动启动，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今天周三。
晚上十点，就是安全信号的发送时间。
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影冲出审讯室，对着通讯器狂吼：
“通知通讯中心，立刻监控所有短波频段！时间窗口：今晚九点五十到十点十分！目标：寻找一组特定的加密信号！”
指挥中心里，所有技术员同时行动起来。
数以千计的频段被同时扫描，每一条信号都被记录、分析、比对。AI系统以最大负荷运转，试图在浩瀚的电磁海洋里，找到那一丝特定的涟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三十。
九点四十。
九点五十。
没有。
没有任何符合特征的信号。
“会不会……‘夜枭’已经知道吴建国被抓了？”娜塔莎的声音里带着焦虑。
影的脸色铁青。
如果“夜枭”知道吴建国暴露了，他可能故意不发送安全信号，让炸弹自动启动。那么，现在距离炸弹爆炸，只剩下二十六小时。
“通知‘家园号’，立刻疏散所有非必要人员。同时，组织技术团队，尝试拆除炸弹的自动引爆模块。”影强迫自己冷静，“另外，把吴建国带到通讯中心，让他描述那个安全信号的具体特征——频率、调制方式、密码结构，什么都行。”
吴建国被紧急押送到通讯中心。
他坐在控制台前，满头大汗地回忆着：
“频率……大概是3.5兆赫左右，调制方式是……应该是FSK，频移键控。密码……每次都不一样，但开头总是三个字母：H-A-I。”
HAI？
海？
影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吴建国之前的供词——“夜枭”提到过“海神”。
“海神”……HAISHEN……HAI……
“继续监控，重点搜索3.5兆赫附近的FSK信号，寻找以‘HAI’开头的加密信息。”影下令。
技术员调整搜索参数。
九点五十八分。
还是没有。
九点五十九分。
通讯中心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十点整。
突然，一个监控屏幕亮了起来。
“捕捉到了！”技术员大喊，“频率3.52兆赫，FSK调制，信号强度很弱，但特征吻合！正在解码——”
屏幕上，一行行加密字符快速滚动，经过解密算法处理后，转化为可读的文字。
“HAI7K9P2R”
“安全。继续潜伏。”
“下周任务：获取太空电梯结构图。”
安全信号，收到了。
炸弹不会自动引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影盯着那行文字，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继续潜伏”？
“下周任务”？
这意味着，“夜枭”还不知道吴建国已经暴露，也不知道炸弹已经被拆除。
他还在按照原计划行动。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在周海已经发送求救信号、变电站已经暴露、吴建国已经失联的情况下，“夜枭”还认为一切正常？
除非……
除非这一切，都在“夜枭”的计算之中。
除非周海的求救信号是故意发的，变电站的暴露是故意的，甚至吴建国的被捕……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为了什么？
为了掩盖真正的目标？
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猛地转身，看向全息地图上，“家园号”移动要塞的位置。
然后，他看向另一个位置——
希望壁垒正下方，地下三百米，那个旧地铁隧道的坐标。
那个“夜枭”藏身的地方。
“通知钟工。”影的声音很沉，“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夜枭”的目标，也许根本不是“家园号”。
而是……
更深的东西。